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末的农村,很多家庭都还没有电视机,只能听收音机解闷,再就是看电影。
在农村看电影也是一件盛事,在娱乐贫瘠之地也算是给人们解解乏。
每年只有在秋收之后,队里才会组织放几场电影来鼓励大伙秋收的喜悦,而且天不冷也不热,正值凉爽。
十里八乡的老少乡亲们,都会梳妆打扮换上干净的衣服和鞋子,把自己打扮的体体面面带上小板凳,来看电影。
也有些村民趁机来做点小买卖,瓜子,花生,水果摊,还有卖米线的,烤豆腐的,都在生火,搭灶台,烟雾缭绕,甚是热闹。
来来往往的人,左看右看,各个摊位都会光顾,然后驻足和摊主讨价还价。
我平日里也喜欢看电视来娱乐,能开阔眼界,还能看武打片,家里没有电视机就跑到几里路外的发小家看。
这次放电影的地点就在村东头那边,以前是个小学现在废弃了,成了村民们看电影的地方,离我家也就1公里路。
母亲觉得这是个生财之道,当初就让我去摆摊卖米线,赚钱娶媳妇。
自从初中毕业之后,我没能考上高中,就在家帮父母务农,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读书,每年的开销很大。
在我18岁那年,父亲因病去世后,母亲一个女人养家也不容易,加上家里就那几亩地,也赚不到什么钱。
于是,我就跟村里人出去工地打工,但是工地上都是些重活苦活,很多都是中年人在干,像我这种瘦弱不堪的大男孩根本就干不动。
去工厂,也没有合适的活,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老家。
回到老家后,去镇上一个叔叔家学习了小吃的手艺,学会后就经常摆流动摊,哪里热闹就去哪里。
每年放电影时我都会拖着三轮车放上炉子和米线,和几张小桌子,来到电影旁找个空地摆摊。
别看这小小的摊位,靠卖米线这几年我帮家里盖了三间大瓦房,任何事情只要脚踏实地去做,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我摆好摊位,打算剁肉时,看着眼前成双成对的情侣手牵手从我面前经过时,内心竟然有些羡慕,我已经25了相亲好几次都没成功,因为我性格木讷,不解风趣,女孩都不喜欢我这种老实人。
有些事,只能顺其自然,强求不来,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我回过神来,继续剁肉,这时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一阵铃铛般的笑声传来,我转过身去,她又调皮地躲到另一边,朝我吐舌头。
我一愣,这不是姨夫家的侄女,莹莹吗,小时候母亲去姨妈家帮忙干活时也会带着我们去,莹莹也随着大人一同过去。
大人干活,我们就一起抓蚂蚱,玩泥巴造人,还荡秋千。
然后初中又是同一班,不过当时她性格嚣张跋扈,像个假小子总是爱扯我头发,烦人精。
我要是和哪个女生走的近了,她就会让那女生离我远点,久而久之别人都以为我和她在谈恋爱。
其实,我喜欢温柔的女孩,哪会喜欢这个男人婆。
初中毕业后,她也没考上高中去镇上学了裁缝手艺,农忙时回来帮父母干农活。
偶尔我和她也会在姨妈家相遇,她还是总会恶作剧作弄我。
这几年电影她总会来看,而且每次吃完米线都不带给钱,还会讹我给她买水果和花生。
这次看见她,唯恐避之不及,提前说:“要想吃米线,就得先把钱给付了,照你吃的那饭量,我都快亏死了!”
她两眼一瞪,嘴角却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似乎对我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瞧你那小气样,我像是会赖账的人吗?”莹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扔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
我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心里竟有些莫名的轻松。“行了,知道你不差钱,今天想吃什么口味的米线?”我一边收拾着桌面,一边问她。
“嗯...”莹莹故意拉长了声音,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凑近我耳边轻声说:“我要吃你亲手做的,最辣的那种。”
我被她突然的亲近弄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点了点头,开始准备食材。莹莹则在一旁帮我打下手,我们俩配合得还挺默契。
电影开始了,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电影的对白和偶尔的笑声。莹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线,坐在我旁边的小凳子上,我们俩边吃边看。
电影放的是《少林寺》,里面的武打场面让人热血沸腾。莹莹看得入迷,不时发出惊叹声。我则时不时地偷看她几眼,发现她认真的样子还是挺有女人味的,清秀的脸庞,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婀娜多姿的身段,不再是当初那个黄毛丫头了。
电影结束时,夜已经深了,人群渐渐散去。莹莹帮我收拾摊位,我们一起推着三轮车回家,一路上聊了很多这些年彼此发生的事情,她也没有之前咄咄逼人了,反而温柔地突然问:“钟明哥,听说你也相亲好几次了,你是真的想娶媳妇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这不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吗?不过,像我这样的,估计没几个姑娘会看得上。”
莹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你错了,你很优秀,只是你自己没发现。你勤劳、善良、有责任心,这些品质比什么都重要。”
我被她的话感动了,心里暖暖的。“谢谢你,莹莹。”我真诚地说。
她突然又停下脚步说:“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这些日子以来父母总是让我去相亲,找个好婆家嫁人,我这心里其实早已经有人了,看谁都不顺眼,有的长得是帅,但是给人不踏实,整天游手好闲的,
再就是比我大五六岁,半个小时蹦不出一个屁,根本没有共同语言,更夸张的是还给我介绍那些离异的男人,我真是服了那些媒人,我就真的差到没人要的地步了吗?”
她再次问我:“你觉得我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咱俩在一起算了,行不?认识这么多年了,彼此都熟悉,其实,我…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
我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莹莹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这样的,但我想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假小子了。”
我犹豫了很久,说:“让我回去考虑考虑吧,不管怎样,明天去镇上的饭店给你一个说法,如何?”
她突然又一脸坏笑说:“告诉你个秘密,当年在我叔家干完农活后,婶子让我去喊你吃饭,当时你在西厢那个天井里冲澡,被我看光了,趁你不注意时我还拿走了你的衣服…”
“而且…我还看到了…那里有巴掌大的青色胎记…”
“你…闭嘴!”我赶紧捂着裤腿,红着脸让她别说了,这可是我的秘密。
我表面上坦然自若,内心像抓猫抓难受看着她,:“好你个莹莹啊!我说当年是哪个缺德鬼干的好事,我还以为是狗叼走了呢!还是我在门缝里呼喊,姨夫给我送来的衣服,丢死人了!”
莹莹见我一脸的惊讶,笑得更欢了,她调皮地眨了眨眼,说:“怎么样,这下你跑不掉了吧?你可是我的人了。”
我哭笑不得,没想到当年那个恶作剧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她。我摇了摇头,说:“你啊,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莹莹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我:“钟明哥,我是认真的。我知道我过去做了很多让你头疼的事,但那些都是因为我喜欢你知道吗?我不想你被别人抢走。”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莹莹,你让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回去后,彻夜难眠,想了许久莹莹虽然年轻时调皮点,但是长大后能吃苦耐劳,孝顺父母,是个贤妻良母型,过日子指定不错,长得也在村里数一数二,况且我自身条件也就这样,别人不嫌弃我就不错了,我没理由拒绝,权衡再三后我决定同意。
母亲知道后,眼角喜上眉梢,从小母亲就喜欢莹莹伶牙俐齿又能干,小时候还说让她做儿媳妇,没想到愿望成真了,自然高兴不已,让我换身干净衣裳,让我大方点给她买几身漂亮衣服,等我回来就去莹莹家提亲。
第二天,我如约来到了镇上的饭店,莹莹已经在饭店门口等候了,她看起来眼圈发红,神色紧张朝我这边张望着。
我坐下后,深吸了一口气,说:“莹莹,想吃什么直接点,今天我买单,然后再去给你买衣服,买些礼品去看望你父母”
“哟!咋今天这么大方了呀!”
我说:“那也不看看我对面坐的是谁?我老婆我当然要大方点了!”
她“嘿嘿”一笑,说:“此话当真?不许反悔哦!”
我盯着她的眼睛,郑重承诺说:“想了一晚上其实,我也喜欢你,只是我一直没意识到。你虽然调皮,但你的善良和坚强我一直看在眼里。我愿意给你,也给我们一个机会。”
莹莹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激动地说:“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愿意。”
莹莹高兴地跳了起来,她抱住了我,说:“太好了,钟明哥,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唉,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这表现的太明显了吧,又恢复了当年假小子性格,就不能矜持点?
她突然上前亲了我一口,贼笑道:“你已经落入我手,看我以后咋折腾你,哼!我就不是矜持的人!”
整的她像个男人,反而我倒像个“小女人”似的,任由她摆布。
从那以后,我和莹莹开始正式交往。我们一起去看电影,一起摆摊,一起做家务。我发现,莹莹真的变了很多,她变得更加体贴和温柔。
结婚那天,村里的人都来了,他们为我们祝福,为我们欢呼。我和莹莹手牵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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