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复婚饭局上他带着初恋姗姗来迟,所有人等我翻脸,我却当场把包里的文件推过去

水晶吊灯的光砸在鎏金餐具上,晃得人眼晕。

“许悠,你还真来了啊?”婆婆王美凤的嗓音又尖又利,像把生锈的剪刀,在包厢嘈杂的背景音里硬生生剪开一道口子。

我坐在“云顶阁”最靠门的位置,看着主位上我那离婚三个月的前夫周屿,和他臂弯里紧紧依偎的初恋白薇薇。一桌所谓的亲朋,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我和周屿之间来回扫射,嘴角压着看热闹的兴奋。

周屿抬腕看了看他那块新买的百达翡丽,语气轻描淡写:“路上堵车,薇薇又挑了会儿礼物,来晚了。大家见谅。”

白薇薇适时递上一个爱马仕的包装袋,声音甜得发腻:“阿姨,一点心意,您可别嫌弃。”

王美凤接过袋子,眼睛瞥见那橙色的盒子,脸上的褶子立刻堆成了菊花:“哎呀,来就来,带什么东西!还是薇薇懂事,知道心疼人。不像某些人,结婚三年,连个像样的包都没给我买过。”

所有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

我慢慢拿起面前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水。指尖冰凉,心却像被文火慢炖了三年,早就熬干了最后一丝水汽。

周屿似乎很满意这效果,他搂着白薇薇的细腰,视线终于纡尊降贵地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轻松笑意:“许悠,今天这饭局,主要也是想跟你正式说一下。我和薇薇准备订婚了。毕竟夫妻一场,好聚好散,你也别太难堪。”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每个人都在等。

等我摔杯子,等我哭闹,等我像个弃妇一样歇斯底里,给他们这场精心策划的“复婚饭局”(实则是我的羞辱刑场)增添最后一丝戏剧性的高潮。

我迎着周屿故作宽容实则挑衅的目光,迎着白薇薇那掩饰不住得意的眼神,迎着婆婆毫不掩饰的鄙夷,迎着所有宾客猎奇的目光。

然后,我轻轻放下了茶杯。

瓷器底托磕碰在大理石转盘上,发出“叮”一声脆响,异常清晰。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甚至,嘴角还弯起了一点极淡的弧度。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我拿起了脚边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旧的托特包,拉开拉链,从里面不紧不慢地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难堪?”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手腕一抬,文件袋顺着光滑的桌面,“唰”地一声,稳稳滑到了周屿面前。

“周屿,”我说,“看看这个。看完之后,我们再来谈谈,今天到底是谁会比较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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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文件袋停在周屿手边,像一块突然扔进沸油里的冰。

包厢里那种等着看我狼狈的、热烘烘的期待感,瞬间被冻住了一秒。

周屿眉头皱了起来,他大概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不哭不闹,还扔过来一个文件袋?这和他预想的剧本不一样。

“许悠,你搞什么鬼?”他语气里带上了不耐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没去碰那个文件袋,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白薇薇倚在他身上,娇声开口:“许悠姐,今天大家高高兴兴的,你就别弄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了吧?你和阿屿已经结束了,体面一点,对大家都好。”

王美凤也帮腔,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就是!拿个破袋子出来想吓唬谁?我告诉你许悠,当初你嫁进我们周家,就没带进来一分钱,现在离婚了,更别想从我们周家捞走半点好处!我儿子能通知你一声,那是他仁义!”

我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冰凉的茶杯壁。目光扫过王美凤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扫过白薇薇故作大度实则满眼算计的眼,最后落回周屿脸上。

三年婚姻,我见过他创业初期熬夜熬红的眼,见过他应酬喝吐后的狼狈,也见过他拿到第一笔投资时抱着我转圈的雀跃。我以为我们是患难夫妻。直到他公司开始盈利,直到白薇薇这个大学时的“遗憾”重新出现,直到他开始嫌弃我做的饭菜不够精致,抱怨我的衣着不够档次,直到他醉酒后嘟囔“薇薇才是懂我的女人”。

离婚是他提的。理由是性格不合,聚少离多。

很官方的借口。我一个字都没反驳,签了字。他大概以为我是被净身出户吓傻了,或者还对他心存幻想,妄图用委曲求全换来他的回心转意。

所以,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在离婚仅仅三个月后,就迫不及待地带着新欢,以“通知”和“施舍体面”的姿态,把我叫到这种场合来。

他想踩着我最后的尊严,给他们的新感情祭旗。

“捞好处?”我轻轻重复,笑了一下,“王阿姨,您这话说的。法律赋予我的权利,怎么能叫‘捞’呢?”

周屿的脸色沉了下去。他大概听出了我话里的不对劲。

坐在周屿旁边的一个秃顶中年男人,是他公司的副总赵钱,打着圆场:“哎呀,小许啊,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周总年轻有为,白小姐又漂亮大方,郎才女貌嘛。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格局要大一点。今天这顿饭,周总请客,这‘云顶阁’的消费可不低,你也算……”

“赵副总,”我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云顶阁’的菜是不错。不过,您确定今天是周总请客吗?”

赵钱一愣。

周屿眼神一厉:“许悠,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只是抬起手,对一直候在包厢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服务员示意了一下:“麻烦你,把你们餐厅负责预订和签单的经理请过来。顺便,让他带上今天这个包厢‘云顶壹号’的预订记录和账户关联信息。”

服务员有点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面色不豫的周屿。

白薇薇嗤笑一声:“许悠姐,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这包厢当然是阿屿订的,不然还能是你订的?你知道这里最低消费多少吗?”

王美凤更是直接嚷嚷起来:“经理呢?把你们经理叫来!看看这个疯女人想干什么!赶紧把她请出去,别影响我们吃饭!”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叫嚣,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手足无措的服务员,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请你们经理过来。现在。”

我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没什么起伏,但有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亲戚们,脸上露出了困惑和些许不安。周屿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死死盯着我,又瞥了一眼桌上那个纹丝不动的文件袋。

“许悠,”他压低了声音,带着警告,“我劝你别自取其辱。这家餐厅的经理我熟,不是你耍点小聪明就能糊弄过去的。”

我迎着他的目光,嘴角那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毫米。

“是吗?”我说,“那正好。我也很想看看,你这位‘熟人’经理,待会儿会不会还这么‘熟’。”

第二章

等待经理到来的这几分钟,时间被拉得粘稠而漫长。

周屿显然有些焦躁了。他松了松领带,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门口瞟。白薇薇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贴着他耳朵低声说着什么,眼神不时瞟向我,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王美凤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我,从结婚时彩礼给少了(实际上是她嫌我家没陪嫁),说到我结婚三年肚子没动静(周屿体检报告上的问题她绝口不提),再说到我“克”他们周家的财运(周屿公司起来明明是在婚后)。

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她表演,那些尖刻的词汇变得模糊而遥远。

思绪有点飘。

想起离婚前最后那段日子。周屿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身上总带着陌生的香水味。他不再吃我做的夜宵,不再跟我聊公司的烦恼,手机换了密码,洗澡都带着。

我不是傻子。只是还残存着一点可笑的希望,希望这只是创业压力下的短暂失常。

直到我在他遗忘在家里的旧手机里(他换新手机后,旧手机给我“废物利用”),发现了未退出的云端相册。里面是他和白薇薇在各个地方游玩的合影,时间跨度长达一年。照片里的他,笑得那么放松开怀,是我很久没见过的样子。

还有那些转账记录。数额不大,但频繁。520,1314,备注是“给宝贝买糖”、“薇薇加油”。

最让我心冷的是,我发现他正在暗中转移公司资产。用他乡下表舅的名义注册空壳公司,走虚假合同,把公司利润一点点掏空。而我们的共同账户,早就所剩无几。

他不仅背叛了感情,还打算让我在离婚时,除了一个“弃妇”的名头,什么都得不到。

那一刻,心真的死了。

我没有立刻发作。哭闹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打草惊蛇。

我默默把所有的证据备份,截图,录像。联系了大学时关系极好、如今已是顶尖律所合伙人的师兄贺铭。他听完我的陈述,只说了两个字:“交给我。”

然后,就是按部就班的离婚。他提出什么条件,我都“顺从”地答应。他大概以为我软弱可欺,或者被“净身出户”打击得失去了思考能力,离婚协议签得飞快。

他永远不会知道,我签下的每一份“放弃财产”的文件,在贺铭的操作下,都留下了可供推翻的关键伏笔。他更不会知道,他那些自以为隐蔽的资产转移操作,早就被贺铭团队的专业人士摸得一清二楚,并形成了环环相扣的证据链。

这三个月,我“消失”了。在所有人眼里,我是个婚姻失败、一无所有、躲起来舔舐伤口的可怜虫。

周屿大概觉得,我已经被彻底踩进了泥里,永无翻身之日。

所以,他才敢如此嚣张地,把“庆祝新生”的宴席,摆在我的面前。

“噔噔噔。”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我的回忆,也掐断了王美凤的喋喋不休。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胸牌上写着“经理:孙哲”。

“周总,白小姐,各位贵宾晚上好。”孙哲先是对着主位的周屿和白薇薇恭敬地欠了欠身,“听服务员说,您这边有事找我?”

周屿看到孙哲,明显松了口气,脸上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神色,甚至带上了一点责怪:“孙经理,你们这儿的服务员怎么回事?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地把你叫来。是我前妻,可能对我有点误会,非要查什么预订记录。”

他特意加重了“前妻”两个字,划清界限的意味明显。

孙哲这才把目光转向我,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审视:“这位女士,请问您对我们餐厅的服务,有什么疑问吗?”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我身上。

王美凤哼了一声:“孙经理,赶紧把她请出去吧!在这里影响大家心情!”

我无视了旁边的噪音,看着孙哲,平静地开口:“孙经理,麻烦你核实一下,今晚‘云顶壹号’包厢的预订人是谁,账单预留的签单人又是谁。请直接查看系统记录,并在这里当场说明。”

孙哲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他大概很少遇到客人提出这么具体且直接的要求,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周屿不耐烦地挥挥手:“孙经理,你就给她查!让她死心!预订人是我助理小张,签单当然是我!这还有什么好查的?”

白薇薇也柔声帮腔:“孙经理,您就辛苦一下,让某些人认清现实也好。”

孙哲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调出了系统后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目光落在显示的信息上。

然后,他脸上的职业微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了。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我,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惊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他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周屿,喉结滚动了一下。

“孙经理?”周屿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催促道,“怎么回事?直接说!”

孙哲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谨慎。他没有再看周屿,而是面向我,微微弯下了腰,语气是截然不同的恭敬:

“许……许女士。系统显示,‘云顶壹号’今晚的预留预订,是上周通过我们集团顶级贵宾专线直接下达的指令。预订人姓名是……贺铭先生。而账单签单账户关联的,是‘悠心资本’的公司账户。”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包厢里,清晰无比:

“账户所有人的姓名是——许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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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什么?!”

周屿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脸上的从容和得意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荒谬。

“不可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孙哲,你看清楚!是不是系统出错了?这包厢明明是我让助理订的!什么贺铭?什么‘悠心资本’?听都没听过!”

白薇薇也懵了,下意识地抓紧了周屿的胳膊,脸上甜美的笑容僵在那里,看起来有点滑稽。

王美凤更是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看看孙哲,又看看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满桌的亲戚,那些刚才还对我指指点点、幸灾乐祸的脸,此刻都统一换上了呆滞和茫然。赵钱副总手里的酒杯歪了,酒液洒在昂贵的西装裤上都没察觉。

孙哲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态度却异常肯定:“周总,系统记录非常清晰。预订指令来自集团总部VIP服务部,权限等级最高,不可能出错。预留信息确实是贺铭先生,联系电话和授权码都是最高级别。至于签单账户,‘悠心资本’是我们餐厅所属的‘鼎峰集团’非常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享有最高级别的信用额度。账户信息这里也显示得很清楚,所有人许悠女士,身份证尾号是3702……”

他报出的尾号,正是我的身份证后四位。

周屿的脸色,从震惊的涨红,慢慢褪成了铁青。他死死地盯着孙哲手里的平板,仿佛要用目光把那屏幕烧穿。

“战略合作伙伴?最高级别信用额度?”周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孙哲!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们餐厅的常客!每年在这里消费几十万!你现在跟我说,我的前妻,一个家庭主妇,是什么你们集团的战略合作伙伴?开什么国际玩笑!”

孙哲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但更多的是职业性的坚持:“周总,我很理解您的疑惑。但系统信息确实如此。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贺铭先生是‘君合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也是我们集团首席法务官的挚友。他的预订指令,我们必须要百分之百执行并确认。”

“君合律师事务所”这几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水面。

在座稍微有点见识的人,脸色都变了。那是全国排名前三的律所,一小时的咨询费都是以万为单位计算。贺铭这个名字,在法律和商业圈子里,更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周屿公司的法律顾问,连给“君合”提鞋都不配。

周屿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他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混乱、质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许悠……”他的声音干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贺铭是谁?‘悠心资本’又是什么鬼?你……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些名头?”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只是拿起茶壶,给自己重新斟了一杯热茶。袅袅的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我平静无波的脸。

“现在,”我放下茶壶,清脆的碰撞声让所有人心脏一跳,“可以谈谈正事了吗,周总?”

我的目光,落回那个一直静静躺在周屿手边的牛皮纸文件袋上。

“或者,你先看看我给你的‘礼物’?”

周屿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看着那个文件袋,眼神像是看着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他不想碰,但孙哲透露的信息,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不安的匣子。

白薇薇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有些发颤:“阿屿,别信她的……她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故意在这里唬我们……”

王美凤也反应过来,尖声道:“对!许悠,你别以为找个人模狗样的经理演场戏,就能糊弄过去!我儿子才是真本事!你算什么东西!”

我没有看她们,只是看着周屿。

“周屿,”我叫他的名字,不再是带着任何情绪的“阿屿”或“老公”,而是平静的、疏离的,“你确定,要在你的新欢、你的母亲、还有这么多‘亲朋’面前,让我亲口说出这文件袋里的内容吗?”

我停顿了一下,给了他最后一击:

“关于你如何利用‘明屿科技’的空壳项目转移婚内资产,如何伪造债务试图让我背负巨额欠款,以及……你和白薇薇女士在婚姻存续期间的不正当关系及经济往来,所有证据的复印件,都在这里面。”

“当然,原件和更具法律效力的公证文件、审计报告,在我的律师贺铭那里。”

“如果你不想看,”我微微向后靠,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明天上午九点,法院和税务局门口,自然有人会把这些东西,送到该看的人手里。”

第四章

死寂。

包厢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风声,以及几个人粗重而不安的呼吸声。

周屿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那双曾经对我满是嫌弃和不耐烦的眼睛里,此刻被巨大的惊骇和恐慌填满。

转移资产……伪造债务……这些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操作,许悠怎么会知道?还证据确凿?

贺铭……君合律师事务所……

这两个名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神经。

白薇薇也彻底慌了神,她虽然不完全懂那些法律和财务术语,但“不正当关系”、“经济往来”、“证据”这些词,她听懂了。她抓着周屿胳膊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脸色煞白,刚才的得意和娇媚荡然无存。

王美凤张着嘴,看看儿子惨白的脸,又看看我,似乎还没完全消化这信息的冲击。“转移资产?什么转移资产?小屿,她胡说八道对不对?你怎么会……”

“妈!你闭嘴!”周屿猛地扭头,冲他母亲吼了一句,声音嘶哑破碎。

王美凤被吼得一哆嗦,闭上了嘴,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赵钱副总和其他亲戚,此刻全都缩起了脖子,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他们只是来蹭顿饭,顺便踩一脚落魄的前妻讨好周屿,谁想到会卷入这种事情?看周屿这反应,许悠说的……恐怕八九不离十!

这哪里是弃妇?这分明是手握生死簿的阎王爷!

刚才还帮着王美凤数落我的几个中年妇女,此刻眼神躲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

孙哲经理极有眼色,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边,但并未离开,只是垂手侍立,仿佛一尊沉默的背景板。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证明——证明我刚才所说的一切,至少关于预订和账户的部分,绝非虚言。

“许悠……”周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们……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几乎要笑出声。

夫妻一场?

在我发现他出轨,默默收集证据的那些夜晚,他可曾念过“夫妻一场”?

在他精心策划转移财产,想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他可曾念过“夫妻一场”?

在他带着白薇薇,趾高气扬地坐在主位,等着看我这个“前妻”失态出丑的时候,他可曾念过“夫妻一场”?

现在,他知道怕了,想起“夫妻一场”了?

“绝?”我轻轻重复这个字,摇了摇头,“周屿,比起你对我做的,我只不过是把事实,摊开在阳光下而已。这怎么能叫‘绝’呢?”

我指了指那个文件袋:“这里面,除了我刚才说的,还有‘明屿科技’实际控制人是你表舅,但所有资金流水最终都流向你海外账户的完整路径图。有你和白薇薇在丽思卡尔顿、马尔代夫等地的开房记录和共同消费流水。哦,还有你以公司名义给白薇薇租赁的那套月租三万八的公寓合同复印件。”

每说一句,周屿的脸色就白一分,白薇薇的身体就抖一下。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顿了顿,看着他灰败的眼睛,“你用来转移公司利润的那几个虚假技术外包合同,签署方恰好都是‘悠心资本’最近完成收购的子公司。也就是说,你转移出去的钱,有相当一部分,最后进了我的公司账户。”

“这算不算,”我微微偏头,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天道好轮回?”

“噗通”一声。

周屿腿一软,不是坐下,而是直接瘫跪在了地上。不是对着我,而是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脱力。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悠心资本’……收购……”他语无伦次,眼神涣散,仿佛信仰崩塌。

白薇薇尖叫一声,想去扶他,自己却也站立不稳,踉跄着差点摔倒。

王美凤更是“嗷”一嗓子哭了出来:“我的儿啊!许悠你这个毒妇!你要害死我儿子啊!我跟你拼了!”她张牙舞爪地要扑过来,却被旁边一个还算清醒的亲戚死死拉住。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片混乱,如同欣赏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等他们的哭嚎和混乱稍稍平息,我才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噪音:

“周屿,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打开文件袋,签署里面的和解协议及资产返还确认书。按照协议,归还属于我的全部婚内财产份额,以及你通过非法手段转移的公司资产折价款,总计约两千三百万。同时,公开向我书面道歉。”

“第二,你可以拒绝。那么明天,你将同时收到法院的传票、税务局的稽查通知、以及你那些商业合作伙伴终止合作的函件。顺便说一句,‘悠心资本’现在是‘鼎峰集团’在新能源板块的核心合作伙伴,而‘鼎峰集团’,恰好也是你公司目前最大的客户。”

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温热的茶。

“你猜,如果‘鼎峰’知道你不仅涉嫌经济犯罪,还试图欺诈他们的战略合作伙伴,”我放下杯子,发出轻轻的“咔哒”一声,“你那个刚有点起色的小公司,还能撑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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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我,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冷汗已经浸透了他高级衬衫的后背。

他看我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半分轻视、不耐或施舍,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就像……就像曾经的我,在发现他出轨和转移财产的那个深夜,看着手机里那些刺目的证据时一样。

只是,位置彻底调换了。

“我……我签……”他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声音,带着哭腔,“许悠……我签……求你……别告我……别让鼎峰知道……”

白薇薇瘫坐在他旁边的地上,妆容糊了一脸,失魂落魄,再也没有了半点“真爱”的风采。

王美凤的哭嚎变成了无意义的呜咽,被亲戚捂着嘴。

满桌精心烹制的菜肴,早已凉透,无人再看一眼。

我缓缓站起身。

拿起我的旧托特包,将那份厚厚的文件袋,往周屿面前又推近了几厘米。

“很好。”

“那么,请吧,周总。”

“让你的新欢和母亲,还有各位亲友,做个见证。”

第五章

周屿的手指颤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撕开文件袋的封口。

厚厚一沓文件滑了出来。最上面是一份简洁明了但条款严谨到极致的《和解及资产返还协议》。后面附着的,是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合同复印件、公证文件、审计报告摘要,甚至还有他和白薇薇在一些私密场合被拍下的、虽然不露骨但足以证明关系的照片。

每一份证据都清晰、确凿,像一把把冰冷的手术刀,将他精心伪装的皮囊层层剥开,露出下面不堪入目的溃烂。

他越看,身体抖得越厉害,额头的冷汗汇成水珠,滴落在纸张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白薇薇凑过去想看,被他猛地一把推开。他不想,或者说不敢,让白薇薇看到更多细节。那些他曾经对白薇薇诉说的“为了我们的未来”、“暂时委屈一下”的甜言蜜语,在这些铁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肮脏。

“不……不是这样的……”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看向孙哲,“孙经理!孙经理你帮我说句话!她是骗人的对不对?她怎么可能有这些?她就是个……”

孙哲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微微欠身,语气是标准化的疏离:“周总,这是您的私事,我们餐厅不便介入。不过,许悠女士确实是我们集团重要合作伙伴的负责人。如果您对许女士的身份有任何疑问,可以致电我们集团总部VIP服务部核实。”

集团总部VIP服务部?周屿哪有那个资格和胆量去核实?孙哲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周屿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王美凤挣脱了亲戚的手,扑到周屿身边,抓起那些文件胡乱翻看。她文化不高,但有些数字和照片还是看得懂的。看着看着,她的脸色也从惨白变成了死灰,最后,她抬头看向我,眼神里不再是刻薄和鄙夷,而是……一种见了鬼似的恐惧。

“许悠……悠悠……”王美凤的嗓音变了调,带着讨好和哀求,“阿姨……阿姨以前是对你不够好……你看在……看在小屿跟你三年夫妻的份上……你高抬贵手……不能这么逼他啊……他会坐牢的!他坐牢了,我们这个家就完了啊!”

家?

我心底一片冰凉。

那个曾经我以为是“家”的地方,早就被他们亲手拆得粉碎了。

“逼他?”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讽刺,“王阿姨,转移财产、伪造债务的时候,他没想过会逼死我吗?带着新欢来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他没想过这是在逼我吗?现在,我只是把事实摆出来,把法律赋予我的权利拿回来,怎么就成我逼他了?”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些之前还对我指指点点的亲戚,此刻纷纷避开了我的视线,有的低头,有的看天花板,有的假装整理衣角。赵钱副总更是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子里。

“签,或者不签。”我的声音没有提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只有一分钟考虑。一分钟后,我的律师会启动所有法律和商业程序。你知道贺铭的效率。”

周屿猛地一哆嗦。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悔恨和恐惧。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他曾经弃如敝履的前妻,手里掌握着能让他万劫不复的力量。

“笔……”他嘶哑着嗓子,对旁边的服务员喊道,“给我笔!”

服务员看了一眼孙哲,孙哲微微点头。服务员连忙从口袋拿出随身携带的签字笔,递了过去。

周屿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他趴在地上,就着光滑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在《和解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歪歪扭扭,力透纸背。

签完字,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仔细检查了一遍签名。

然后,我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盖有“悠心资本”公章和贺铭律师事务所印章的《确认回执》,放在他面前。

“副本和回执,收好。”我的声音平静无波,“款项,按照协议约定,三天内必须到我指定的账户。公开道歉信,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发布在你的所有个人社交平台及公司官微,全文不得少于五百字,措辞需经我的律师审核。”

“如果逾期,或者有任何不符,”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后果自负。”

说完,我不再看他,也不再看包厢里任何一个人。

我将协议副本收回文件袋,放进我的托特包。

然后,我转向一直恭敬候立的孙哲经理,露出一个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浅淡而礼貌的微笑:“孙经理,今晚谢谢你的配合。这桌菜记我账上,虽然大家可能没什么胃口了。另外,替我向你们李总问好,下周的董事会,我会准时参加。”

孙哲立刻深深鞠躬:“许总您太客气了!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李总特意交代过,您有任何需要,我们一定全力满足!董事会的事您放心,日程和资料我会亲自跟进,确保万无一失!”

许总。

这个称呼,像最后一块巨石,砸碎了周屿、白薇薇、王美凤以及所有亲戚最后一点残存的幻想。

我不是那个需要他们施舍“体面”的弃妇许悠。

我是“悠心资本”的许总,是“鼎峰集团”的合作伙伴,是能让“君合”贺铭亲自出手的委托人。

我拎起我的旧包,转身,走向包厢门口。

脚步平稳,脊背挺直。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周屿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声。

走到门口,我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只是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所有人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这间‘云顶阁’,以及这家餐厅所在的大楼,‘悠心资本’在上个月,刚刚完成了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收购。”

“所以,严格来说,”

我微微侧首,余光扫过瘫在地上的周屿和面如死灰的白薇薇。

“今晚这顿饭,你们确实是在我的地方吃的。”

说完,我拉开厚重的包厢门,走了出去。

将那一室的狼狈、震惊、恐惧和死寂,彻底关在了身后。

走廊柔软的地毯吸去了脚步声,温暖的灯光洒下来。世界仿佛被隔成了两半。

一半是令人窒息的过去。

一半是终于挣脱枷锁、通往未知却明亮的未来。

我径直走向电梯,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电梯门无声滑开,我走进去,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

金属门缓缓合拢,映出我清晰的面容。

眼睛很亮,没有泪。

只有一片淬过火后的平静与坚硬。

电梯平稳下行。

我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周屿,还有几条他语无伦次、充满恐慌和哀求的语音信息。

我直接划掉,没有点开。

然后,我点开了一个没有保存名字、但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协议已签。三天内资金到位。道歉信明日审核。」

几乎是在信息发出的瞬间,那边就回复了,只有一个字:

「妥。」

是贺铭。

我收起手机,电梯也恰好抵达地下车库。

车库空旷,灯光冷白。我那辆开了好几年的普通代步车,安静地停在角落,在一众豪车中显得格格不入。

我走向它,脚步声在寂静的车库里回荡。

刚走到车边,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来自我的母亲。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眉眼柔和一些,才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上出现母亲担忧的脸,背景是我娘家温馨的客厅。

悠悠!”母亲的声音带着急切,“你那边结束了吗?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周屿那个混账是不是又……”

“妈,”我打断她,声音放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没事了。都解决了。”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母亲显然不信,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想从我脸上找出强颜欢笑的痕迹,“你别骗妈!你王阿姨下午还打电话来阴阳怪气,说周屿要跟那个什么薇薇订婚了,请你去吃饭是给你面子……气死我了!我女儿这么好,凭什么受这种气!你没吃亏吧?有没有哭?妈这就叫你爸和你弟过去接你!”

看着母亲焦急心疼的样子,我鼻尖微微发酸,但更多的是暖意。这世上,终究还有人无条件地爱我、护我。

“妈,我真的没事。”我语气更坚定了一些,“不仅没吃亏,我还把属于我的东西,连本带利拿回来了。”

我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略去了那些具体的证据和惊心动魄的博弈,只告诉她,周屿承认了错误,签了协议,会归还财产和道歉。

母亲听得愣住,半晌才喃喃道:“真的?他……他就这么认了?那个白薇薇呢?他妈妈呢?她们没为难你?”

“她们?”我想起包厢里那几张惨白惊恐的脸,轻轻笑了笑,“她们现在,大概没心思为难任何人了。”

母亲看着我脸上那抹平静而笃定的笑容,又仔细看了看我的眼睛,确认里面真的没有泪光和委屈,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圈却红了:“好……好!我的悠悠长大了!受委屈知道反击了!妈就怕你心软,被他三言两语又哄了去……拿回来就好!咱们不稀罕他的钱,但该咱们的,一分也不能少!”

“嗯。”我重重地点头,“妈,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也不会再让你们为我担心。”

又和母亲聊了几句家常,安抚好她的情绪,我才挂了电话。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我没有立刻启动车子。

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方向盘冰冷的触感,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平稳而有力地跳动。

过去三年,像一场漫长而压抑的梦。梦里充满了怀疑、委屈、自我否定和看不见未来的迷茫。

现在,梦终于醒了。

周屿的悔恨和恐惧,白薇薇的狼狈,王美凤的哀求,亲戚们的噤若寒蝉……这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却没有带来预想中那种淋漓畅快的复仇快感。

更多的,是一种疲惫后的释然,和一种清晰的认知:他们不配再占据我人生任何重要的位置。

我的未来,不应该浪费在对过去的纠缠上。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贺铭发来的文件传输,还有一条语音。

我点开语音,贺铭那冷静理性的声音传来:“协议扫描件已收到,确认有效。资金监控和道歉信审核我会跟进。另外,鼎峰集团李总对下周董事会你提出的新能源社区方案非常感兴趣,他希望会前能和你单独聊聊细节。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他的办公室。资料我稍后发你。”

新能源社区方案。

那是我离婚后这三个月,除了配合贺铭收集证据、梳理资产之外,投入全部心血和专业知识打磨的项目。结合了我大学专业(建筑设计)和后来自学补充的金融投资知识,是一个将可持续能源、智能物业、社区金融和共享经济深度融合的前瞻性构想。

也是“悠心资本”成立后,准备全力推动的第一个标杆项目。

我回复:「收到。明天下午三点,准时到。」

放下手机,我启动车子。

引擎发出低沉平顺的声响,车灯划破车库的昏暗。

车子缓缓驶出地库,汇入城市夜晚璀璨的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力。这座曾经让我感到巨大压力和疏离的城市,此刻看去,却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于婚姻、看人脸色的“周太太”。

我是许悠。

是“悠心资本”的创始人。

是手握自己人生方向盘的独立个体。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我看向后视镜。

镜中的女人,眼神清亮,下颌线条清晰,虽然眼下有些淡淡的疲惫阴影,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是离婚以来从未有过的舒展和昂扬。

绿灯亮起。

我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入前方的道路。

方向明确,一往无前。

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如同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终将被远远抛在身后。

而前方,是属于我许悠的、崭新而广阔的天地。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被手机持续的震动声唤醒。

不是闹钟。

是各种社交软件和新闻客户端推送的密集提示音。

我揉了揉眼睛,拿过手机。屏幕被几十条推送挤满,标题都大同小异,带着惊诧和八卦的气息:

「惊!‘明屿科技’创始人周屿凌晨发长文公开道歉,承认婚内过错!」

「反转!被净身出户的前妻竟是资本大佬?周屿道歉信信息量巨大!」

「‘悠心资本’浮出水面,神秘女总裁竟是昨日‘弃妇’?」

「白薇薇疑似插足致他人婚姻破裂,周屿道歉信中直言‘愧对前妻’!」

我点开热度最高的一条财经娱乐混合的报道。里面截图了周屿在凌晨两点多,发布在他所有实名认证社交平台上的道歉信。

信很长,措辞极其卑微谨慎,一看就是经过律师严格把关,既承认了主要错误(婚内感情不忠、处理离婚事宜不当),又巧妙规避了可能涉及刑事犯罪的具体细节(如资产转移),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惶恐和悔意,是个人都能感受到。

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称白薇薇是“受自己蒙蔽”,称母亲是“护子心切”,请求公众不要过多打扰她们,将一切矛头都引向自己。

评论区早就炸开了锅。

“卧槽!年度大反转!昨天还听说这哥们要跟初恋订婚,特意把前妻叫去羞辱,结果跪得这么干脆?”

“前妻是‘悠心资本’的许总?深藏不露啊!这实力,周屿当初是瞎了吗?”

“所以是凤凰男创业稍有起色就抛弃糟糠,结果发现糟糠是镀了金的钻石?”

“白薇薇不就是那个整天在社交媒体上晒奢侈品的网红吗?原来是三啊!取关了!”

“只有我注意到道歉信里那句‘深刻认识到自身法律意识淡薄,对公司经营中的不规范行为深感悔恨’吗?这是被抓住多大把柄啊?”

“周屿的公司‘明屿科技’是不是刚接了‘鼎峰’的一个子项目?这下悬了……”

“求前妻许总视角!这打脸剧情比爽文还带感!”

我粗略扫了几眼,便退出了页面。舆论的风向在意料之中。贺铭安排的水军和几个关系好的财经自媒体稍微带了带节奏,事情就朝着我们希望的方向发酵了。

周屿的公司形象和个人信誉基本完了。他那个主要依靠人脉和口碑的小科技公司,在失去“鼎峰”这个最大客户(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和遭遇如此重大的创始人丑闻后,能撑多久都是问题。

至于白薇薇,她那个靠营造“独立优雅富家女”人设吸粉的社交账号,估计很快就会被扒皮和唾沫淹没。她梦寐以求的嫁入“豪门”之路,算是彻底断了。

王美凤……她最在乎的脸面和儿子的“出息”,一夜之间碎得干干净净。

这就够了。

我不需要他们更惨。法律的归法律,道德的归道德。他们接下来的日子,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便是。

我起床,洗漱,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厨房,暖洋洋的。

吃饭时,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您好。”我接起。

“是……是许总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熟悉,带着十二万分的讨好和小心翼翼,“我是赵钱啊!周屿公司那个……昨天我们见过,在云顶阁……”

“赵副总,有事?”我的语气很平淡。

“哎哟,许总,您可别叫我赵副总了!折煞我了!”赵钱的声音带着谄媚,“我是特意打电话来,为我昨天的有眼无珠、胡说八道向您道歉的!我真是瞎了狗眼,不知道您是真人不露相!周屿那小子太不是东西了,我们都被他蒙在鼓里!许总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静静地听着他在电话那头表忠心、骂周屿、拼命撇清关系,内心毫无波澜。

“赵副总,”我打断他冗长的忏悔,“如果你打电话只是为了道歉,我收到了。还有其他事吗?”

“呃……这个……”赵钱噎了一下,压低声音,“许总,不瞒您说,周屿这公司眼看是不行了。我手里呢,还有点他之前操作不太规范的小证据……当然,跟您手里的肯定没法比。我就是想……如果您的新公司‘悠心资本’需要人手,或者对‘明屿科技’那点残余的技术团队和项目有兴趣,我……我老赵愿意效犬马之劳!我对那边知根知底!”

墙倒众人推。古今皆然。

“谢谢赵副总的‘好意’。”我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悠心资本’目前没有相关计划。至于你手里的‘证据’,如果涉及到违法犯罪,我建议你直接交给司法机关,更合适。”

说完,我不等他再开口,便客气而冷淡地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我把这个号码直接拉黑。

这种见风使舵、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小人”,我敬而远之。

刚清净没几分钟,门铃响了。

我走到可视门禁前一看,居然是王美凤。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站在我家门口(这是我离婚后自己租住的高档公寓,她居然打听到了地址),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肿,完全没了往日趾高气扬的样子。

我皱了皱眉,没有开门,也没有接听门禁通话。

她按了一会儿铃,见没反应,开始对着摄像头哭诉,声音通过话筒传进来,带着哭腔:“悠悠!悠悠你开开门!妈……阿姨知道错了!阿姨给你道歉!我给你跪下了行不行?”

说着,她竟然真的作势要往下跪。

我冷冷地看着屏幕。

苦肉计?

可惜,我心早硬了。

我直接关掉了可视门禁的屏幕和声音,转身回房,换衣服准备出门。

任由她在门外表演。

有些人,只有当他们自己也痛了,才知道当初捅向别人的刀子有多锋利。

但知道归知道,伤口却不会因为他们的“知道”而愈合。

第七章

下午两点五十,我准时抵达鼎峰集团总部大楼。

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而现代的光芒。门口巨大的企业标识,彰显着这家商业巨鳄的实力。

我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内搭简约的丝质衬衫,踩着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手里拎着的是贺铭昨晚让人送来的、某顶级品牌的经典款公文包(他说“许总,装备要跟上身份”)。妆容精致,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整个人看起来干练、沉稳,气场内敛却不容忽视。

前台小姐看到我,立刻露出标准而恭敬的笑容:“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和李总约了三点见面。我姓许。”我递上名片。

前台小姐接过名片,看到“悠心资本 执行董事 许悠”的字样,眼神立刻多了几分郑重,快速在电脑上核查后,笑容更加热情:“许总您好!李总已经吩咐过了,请您直接乘专用电梯到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秘书会在电梯口接您。”

“谢谢。”我微微颔首。

专用电梯平稳快速上升,几乎感觉不到晃动。电梯内壁是光可鉴人的深色木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昂贵的香薰味道。

这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商业世界。冷漠,高效,一切都以实力和利益为基准。

“叮”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门一开,一位穿着得体西装套裙、气质精干的年轻女性已经等候在那里,她是李总的首席秘书,姓方。

“许总,欢迎。李总正在等您,请跟我来。”方秘书微笑引路。

顶层办公室的视野极好,几乎能俯瞰半个城市。装修风格是现代中式,低调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奢华。

鼎峰集团的掌门人李国锋,年约五十许,身材保持得很好,眼神锐利如鹰,正坐在宽大的红木茶海后面泡茶。看到我进来,他停下动作,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充分表达了重视。

“许总,久仰。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年轻有为。”李国锋伸出手。

“李总过奖了。能有机会向您当面汇报,是我的荣幸。”我上前一步,与他握手。他的手干燥有力,握手的力度和时间都掌握得恰到好处。

“坐。”他示意我在茶海对面坐下,亲自斟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尝尝,今年的老班章。”

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沉稳。我道谢,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然后小啜一口。口感醇厚,回甘迅猛。

“好茶。”我放下茶杯,赞道。

“许总懂茶?”李国锋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略知皮毛。在李总面前是班门弄斧了。”我谦逊道。

寒暄过后,很快进入正题。

我打开公文包,取出准备好的平板电脑和精简版的方案文本,开始阐述我的“新能源智慧共生社区”构想。

从基于光伏建筑一体化和微电网的零碳能源系统,到AIoT驱动的全域智能管理和服务,再到嵌入社区的共享办公、健康管理中心、普惠金融端口,以及最终的资产证券化和可持续运营模式……

我讲得很投入,李国锋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一两个非常关键且犀利的问题。方秘书在一旁快速地记录着要点。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

李国锋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扶手,陷入了沉思。

办公室内很安静,只有角落里古董座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半晌,他重新看向我,目光灼灼:“许总,你这个方案,野心很大。技术整合的难度,资金投入的规模,政策协调的风险,都不是小事。”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是的,李总。所以它才需要像鼎峰这样有实力、有魄力、有远见的合作伙伴。难点意味着壁垒,也意味着一旦做成,就是别人短期内无法模仿和超越的护城河。这不仅仅是房地产项目,而是打造未来城市生活范式的入口,其背后的数据价值、服务价值和金融价值,不可估量。”

李国锋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贺铭那小子,这次倒是没夸张。你确实和那些只知道炒概念、圈地皮的‘创始人’不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看着脚下的城市。

“下周董事会,我会亲自为你站台。”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鼎峰可以牵头,联合另外两家有互补资源的战略伙伴,共同成立项目公司。‘悠心资本’以技术和方案入股,占百分之二十。前期启动资金和资源协调,鼎峰来主导。但是——”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我要你在三个月内,拿出第一个完整的、可落地执行的样板社区详细规划,并且组建起核心的技术和运营团队。能做到吗?”

百分之二十的干股!由鼎峰主导资源和资金!

这条件,比我和贺铭预估的最好情况还要优厚!

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我同样站起身,清晰而坚定地回答:“能。李总,三个月后,我会交给您一份满意的答卷。”

李国锋满意地点点头,伸出手:“那么,许总,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李总!”

双手再次交握。这一次,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巨大的商业机会,正式向我敞开了大门。

离开鼎峰大厦时,已是傍晚。

夕阳给钢铁森林般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坐进车里,没有立刻离开。握着方向盘,感受着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的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充满力量的悸动。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真的踏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轨道。

手机震动,是贺铭发来的消息:「谈得如何?」

我回复:「非常顺利。鼎峰牵头,技术入股百分之二十。」

贺铭:「恭喜。就知道你可以。晚上请你吃饭庆祝?老地方?」

我想了想,回复:「好。不过这次,我请。」

放下手机,我启动车子。

车载音响自动连接,流淌出一首节奏明快、充满力量的英文歌。

我跟着轻轻哼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缓慢却坚定地向前移动。

前方,华灯初上,一片璀璨。

第八章

和贺铭的晚餐约在一家僻静的私房菜馆。环境清雅,包厢隐秘。

贺铭比我早到,已经点好了菜,都是我喜欢的口味。他看到我进来,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真实的笑容。

“气色不错。”他打量了我一下,点评道,“看来和李总的会面,比想象中更提振精神。”

“托师兄的福。”我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热茶,“没有你前期的铺垫和关键时刻的出手,我走不到今天。”

这话发自肺腑。离婚后最黑暗的那段日子,是贺铭用他专业而冷酷的方式,给了我一条清晰的反击路径和坚实的底气。

“我只是做了律师该做的事,提供了专业建议。”贺铭语气平淡,但眼里的关切是真实的,“路是你自己走的。能忍下那口气,冷静布局,最后漂亮反击,是你自己的本事。”

菜陆续上齐。我们边吃边聊,话题从鼎峰的合作细节,聊到后续团队组建的难点,聊到一些法律和财务上的注意事项。贺铭给了我很多非常实用的建议。

“周屿那边的第一笔款,一千两百万,今天下午已经到你们公司账户了。”贺铭忽然说道,“效率比他做生意高。”

我点点头。收到银行短信通知了。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很平静。那本来就是我的钱,拿回来天经地义。

“剩下的,以及他变卖部分个人资产筹集的款项,会在约定时间内付清。”贺铭补充,“他不敢耍花样。道歉信的舆论效果和他公司目前的情况,让他别无选择。”

“嗯。”我夹起一块清蒸鱼,肉质鲜嫩,“他公司那边……”

“风雨飘摇。”贺铭言简意赅,“鼎峰已经正式通知终止所有合作。几个原本有意向的投资者也撤了。他那个表舅的空壳公司被税务盯上了,自顾不暇。白薇薇……”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淡淡的嘲讽,“据说她找周屿闹了几次,想要补偿,被王美凤打了出来。她那个网红账号被品牌方解约,粉丝也掉得厉害,现在躲起来了。”

我静静地听着,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你母亲下午给我打了电话,”贺铭换了个话题,“她很担心你,问我你是不是真的没事,会不会被周家报复。”

我心里一暖:“我晚点再跟她说说。这次,真的彻底结束了。”

“是结束了。”贺铭看着我,眼神认真,“所以,许悠,向前看。你值得更好的未来。鼎峰这个项目是个绝佳的起点,但也会很辛苦。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谢谢师兄。”我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你。”

“敬新生。”贺铭也举杯。

杯子轻轻相碰,声音清脆。

吃完饭,贺铭开车送我回公寓。

下车时,他叫住我,从后座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礼盒。

“开业礼物,补上的。”他说,“之前你公司低调成立,没张扬。现在不一样了。”

我接过,有些好奇:“是什么?”

“打开看看。”

我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定制款的实木相框。相框里装的不是照片,而是一份泛黄的、小心塑封起来的建筑设计草图复印件。那是我大学时代,在一次全国性设计竞赛中获奖的作品草图,主题是“可持续的乌托邦社区”。那是我梦想的雏形。

草图右下角,还有当年几位评委,包括一位业内泰斗的签名和简短评语。

我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这份草图的原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丢在哪里了。贺铭居然能找到,还保存得这么好。

“我记得你当年说起这个构想时,眼睛在发光。”贺铭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温和,“许总,别忘了你最初为什么出发。”

我紧紧抱着相框,重重点头:“不会忘。师兄,谢谢你。”

这份礼物,比任何贵重的东西都更有意义。

回到空荡却安宁的公寓,我把那个相框郑重地摆在了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我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天的疲惫。

裹着浴袍出来,擦着头发,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夜景繁华如梦。无数盏灯火,如同星星坠落人间。

其中有一盏,是属于我的。

不再是依附于谁的微光,而是自己点燃的、可以照亮前路的灯火。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照片里,父亲、母亲和弟弟围坐在家里餐桌旁,桌上摆着丰盛的饭菜,中间还空着一个位置,摆好了碗筷。

母亲发来语音:“悠悠,忙完了没?家里永远给你留着碗筷。要是累了,就回家。爸妈养你。”

我听着母亲的声音,看着那张照片,眼泪终于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但这一次,是温暖的、释怀的泪水。

我按住语音键,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笑:“妈,我没事。我好着呢。过段时间,等项目稳定了,我就回家看你们。给你们带好吃的。”

发完语音,我擦干眼泪,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满是自由和希望的味道。

过去,真的过去了。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我,将奔赴属于我的山海。

第九章

接下来的日子,像上了发条一样高速运转。

“悠心资本”的办公室从原来低调的共享空间,搬到了CBD核心区一栋甲级写字楼的高层。面积不大,但视野极好,装修是我喜欢的简洁现代风格,点缀着绿植和艺术品。

团队组建是头等大事。我在贺铭的引荐下,挖来了几位在新能源、智能硬件、社区运营和金融领域颇有建树的资深人士,作为各部门的负责人。又通过严格的面试,招募了一批充满激情和创造力的年轻人。

公司氛围很好,目标明确,节奏很快。大家都知道我们在做一个开创性的事情,干劲十足。

周屿那边的剩余款项,在 deadline 最后一天全部到齐。他的道歉信一直挂在他的社交账号首页,像一道洗不去的耻辱印记。他的“明屿科技”在失去核心客户和创始人丑闻的双重打击下,业务急剧萎缩,裁员过半,据说已经在寻求低价出售。

白薇薇彻底从社交媒体上消失了,仿佛人间蒸发。偶尔有以前认识的人提起,说好像在某个三线小城见过她,打扮普通,神色憔悴。

王美凤又给我打过两次电话,哭哭啼啼,话里话外还是想让我“放过周屿”,甚至暗示如果我能“帮周屿渡过难关”,她愿意“接受”我回去。我直接拉黑,再无瓜葛。

他们就像褪色的旧照片,被尘封在记忆的角落,偶尔想起,心中已无波澜。

我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晨曦计划”——这是我们给第一个新能源智慧共生社区项目起的名字。

白天,我和团队泡在一起,和技术大牛争论技术方案的每一个细节,和运营高手推演商业模式的每一种可能,和设计团队打磨社区空间的每一处体验。

晚上,我查阅大量的行业报告、政策文件、案例研究,自学补充金融工程和复杂项目管理知识。书房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

累吗?

当然累。有时候一天开七八个会,嗓子都说哑了。有时候为一个数据模型熬通宵,眼睛布满血丝。

但心里是充盈的,踏实的。因为我知道,我在为自己、为梦想而奋斗。每一分努力,都能看到清晰的进展。

和李国锋约定的三个月期限,转眼过去两个半月。

晨曦计划”的完整方案已经基本成型,厚达数百页,涵盖了从选址评估、技术集成、建筑设计、运营模式、财务测算到风险管控的所有方面。核心团队也已经搭建完毕,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精兵强将。

鼎峰集团那边对我们的进度非常满意,李国锋特意让方秘书传话,表示期待下周董事会上我们的最终汇报。

一切都按照预想的轨道,顺利推进。

这天下午,我刚刚结束和一个国际顶尖光伏材料供应商的远程视频会议,初步敲定了合作意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助理小唐敲门进来。

“许总,有位姓欧阳的先生想见您,没有预约,但他说是贺律师介绍来的,有重要的事情和您面谈。”小唐递上一张设计简约的名片。

我接过名片。名片是深灰色的哑光材质,上面只有一个名字:欧阳宸。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

欧阳?

这个姓氏不常见。贺铭介绍的?

“请他到小会议室,我马上过去。”我吩咐道。

“好的许总。”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补了点口红,拿起笔记本和钢笔,走向小会议室。

推开门,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站在落地窗前,正俯瞰着窗外的城市景观。

他身材很高,穿着剪裁极为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背影挺拔,肩线平直。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沉静而强大的气场弥漫开来。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我看清了他的脸。

很英俊。不是那种精致柔和的俊美,而是棱角分明、充满英气和距离感的英俊。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有些薄,下颌线清晰如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如寒潭,眼神锐利而沉静,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

年龄看起来在三十到三十五之间。

“欧阳先生?”我走上前,伸出手,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你好,我是许悠。贺铭师兄介绍你来的?”

欧阳宸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带着一种审慎的评估意味,但并不让人感到冒犯。他伸出手,与我轻轻一握。

他的手干燥温暖,力度适中,一触即分。

“许总,幸会。”他的声音偏低,带着一种天然的磁性,语气平静无波,“冒昧来访。贺铭提及许总正在推进一个颇具前瞻性的新能源社区项目,恰好,我对此也有些兴趣,或许有合作的可能。”

他说话直接,没有任何寒暄和废话。

“欧阳先生请坐。”我在他对面坐下,将名片放在桌上,“不知欧阳先生具体在哪个领域发展?对我们项目哪部分感兴趣?”

欧阳宸坐下,姿态从容。他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非常薄的平板电脑,打开,调出一份文件,将屏幕转向我。

“许总可以先看看这个。”

我疑惑地看向屏幕。

只一眼,我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份极其简练但信息密度极高的投资意向书框架。意向投资的领域,正是“晨曦计划”中技术门槛最高、也是我最核心的护城河所在——基于AI的社区综合能源调度与优化系统。

而意向投资的金额……

我数了一下后面的零。

足以覆盖“晨曦计划”整个技术研发板块未来三年的全部预算,并且还有充裕的盈余用于后续迭代和扩张。

更让我心惊的是,意向书末尾那个草签的电子签名,以及签名旁边一个极其低调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徽记。

那个徽记,我在一些顶级的金融期刊和全球富豪榜相关报道的边角里,隐约见过。

属于一个极其神秘、很少在公众视野露面、但实力深不可测的古老家族办公室,或者说,是全球顶级的隐形资本之一。

据说,他们只投资那些能够“定义未来”的行业和人物。

我抬起头,震惊地看向欧阳宸。

他依旧平静地看着我,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刚给我看的只是一份普通的商业计划书。

“欧阳先生,”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这份意向书……分量很重。我能否知道,您,或者您所代表的机构,看中了‘晨曦计划’的什么?”

欧阳宸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是一个专注的姿势。

“我看中的,是这个方案背后清晰的顶层设计思维,以及将复杂技术系统性落地为民用产品的执行力潜力。”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许总你本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我身上。

“从绝境中冷静布局,精准反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迅速抽身,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更有价值的创造中去。这份心性、韧性和行动力,比任何漂亮的数据模型都更有价值。”

“资本可以找到很多聪明人,但很难找到既能破局、又能立业的掌舵者。”

“我认为,‘晨曦计划’有机会成为一个范式。而许总你,是让这个范式成为现实的关键。”

他的话,像重锤,一下下敲打在我的心口。

没有恭维,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评估和判断。但正是这种冷静,让他的认可显得无比真实和……沉重。

“为什么是我?”我忍不住问,“这个领域,有很多背景更显赫、资源更丰富的团队。”

欧阳宸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转瞬即逝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背景和资源,是可以堆砌的。”他说,“但有些东西,比如在泥泞中走过一遭后,依然能保持对‘建设’而非‘破坏’的热情,比如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敢于all in的决断——这些,堆砌不出来。”

“我投资的是未来,以及能创造未来的人。”

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那种疏离而强大的姿态。

“意向书你可以留下仔细研究。条款可以谈。我会在本地停留一周。”

“如果你和你的团队,准备好了接受不仅仅是资金,还包括更顶层的战略资源、全球技术网络以及……随之而来的更高期待和压力。”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点极淡的、属于猎食者的锋芒。

“那么,许总,我们或许可以真正谈一谈,如何一起……”

“改变一些游戏规则。”

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小会议室。

留下我独自一人,对着屏幕上那份足以让无数创业者疯狂的意向书,以及空气里尚未消散的、强大的压迫感与……诱惑力。

心跳,如擂鼓。

我知道,又一个截然不同的、可能更加波澜壮阔的世界,向我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而选择权,再一次,握在了我的手里。

第十章

欧阳宸离开后,我在小会议室里坐了足足十分钟。

大脑高速运转,分析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巨大到有些不真实的机遇背后,可能隐藏的每一个细节、风险与代价。

顶级资本青睐?全球资源网络?改变游戏规则?

这些词汇听起来令人血脉偾张,但理智告诉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欧阳宸代表的资本,其要求、其对项目的控制欲、其可能带来的复杂博弈,绝对远超目前与鼎峰这样相对“传统”的商业巨头合作。

但不可否认,他指出的方向——技术核心的绝对领先、全球视野的整合、定义行业范式——正是“晨曦计划”能否从众多智慧城市项目中脱颖而出的关键,也是我内心深处真正的野望。

仅仅满足于做一个成功的房地产或社区服务项目吗?

不。

我想做的,是推动一种更可持续、更人性化、更具韧性的未来生活方式的普及。这需要颠覆性的技术,需要海量的资金,需要打破现有利益格局的魄力和资源。

欧阳宸的出现,像是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也更险峻战场的大门。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平板电脑的屏幕。

不能慌,不能急。

我首先需要的是信息。关于欧阳宸,关于他背后真正代表的势力,关于他们过往的投资风格和“合作”案例。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贺铭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

“见到他了?”贺铭的声音传来,似乎并不意外。

“师兄,这位欧阳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直接问道,“他给了我一份……难以置信的投资意向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的背景很复杂,水非常深。”贺铭语气严肃,“我只能告诉你,他代表的‘宸枢资本’,是真正能在全球范围内调动资源的影子巨头之一。他们很少直接投资具体项目,一旦出手,所图甚大。而且,他们的‘合作’方式,非常……强势。要求绝对的主导权和远超常规的回报预期。”

“风险呢?”我问。

“高风险,高回报,高约束。”贺铭总结,“一旦接受他们的投资,你的项目就不再仅仅是你和鼎峰的项目,会成为他们庞大棋局中的一部分。你会得到难以想象的支持,但也会失去相当程度的自主权。而且,如果项目发展不符合他们的战略预期,或者你本人失去了他们的‘信任’,出局会非常快,且毫无情面可言。”

我握紧了手机。贺铭的描述,印证了我的猜测。

“他为什么会找到我?通过你?”我问出关键。

“我父亲和他家族有些旧交。”贺铭坦言,“他前段时间私下问过我,国内有没有值得关注的、在新能源和社区融合领域有独特想法的初创团队。我提到了你,也简单说了你之前的事。但我没想到,他会亲自来,而且动作这么快。许悠,这是个机会,但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你需要想清楚,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以及你愿意为此付出多大代价、承受多大压力。”

挂断贺铭的电话,我心情更加沉重,但也更加清晰。

我没有立刻给欧阳宸回复。

而是召集了“晨曦计划”的核心团队,开了一个闭门会议。我没有透露欧阳宸的具体信息和意向金额,只是提出了一个假设:如果有一家实力极其雄厚、但要求也极其苛刻的顶级资本想要深度介入我们的技术核心板块,并主导后续的全球化拓展,我们该如何评估?我们的技术护城河是否足够深?团队是否准备好应对这种级别的挑战和可能的内部文化冲击?

会议开了整整四个小时。争论激烈,但富有成效。

技术负责人表示,我们的核心算法架构具有独特性,但要实现全球领先和快速迭代,确实需要欧阳宸提到的那种级别的算力支持和顶尖实验室的合作。运营负责人则担心过度资本化会偏离我们“以人为本”的服务初衷。财务和法务负责人则反复推演各种可能的对赌条款和股权稀释方案。

最终,大家达成的共识是:机会极其诱人,风险同样巨大。关键在于谈判的条款,能否在引入巨量资源的同时,为核心团队保留足够的技术主导权和项目愿景的掌控力。以及,我作为创始人,能否在资本巨鳄面前,始终保持战略定力和谈判底气。

散会后,我独自留在会议室。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悬。

我拿出欧阳宸留下的名片,手指摩挲着那冰冷的哑光材质。

然后,我又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那是上周回家时,和父母弟弟在小区花园里的合影。四个人都笑得很开心,母亲紧紧搂着我的胳膊。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书房那个方向——那里摆着贺铭送的、装着当年设计草图的相框。

最初的梦想,是设计让人更幸福的空间。

后来的挫折,教会我权力和规则的重要性。

现在的我,站在了一个岔路口。

一边,是与鼎峰稳健合作,一步步将“晨曦计划”落地,成为一个成功的、有影响力的项目,足以让我和家人过上富足、体面、安稳的生活。

另一边,是接受欧阳宸抛来的、危险而诱人的橄榄枝,踏上一条更快、更刺激、但也更不确定、更可能失控的赛道。有可能攀上更高的山峰,看见更壮阔的风景,也有可能中途坠落,摔得比之前更狠。

我想要什么?

仅仅是成功和安稳吗?

还是……那个在无数个熬夜画图的深夜里,在目睹城市冰冷与疏离后,依然在心底蠢蠢欲动的、想要创造一点“不一样”的灼热渴望?

那个被周屿、被生活几乎磨灭的,关于“改变”的火种。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我抬起头,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眼神不再迷茫,而是逐渐凝聚起一种锐利而沉静的光芒。

我知道答案了。

安稳很好,但有些召唤,无法忽视。

即使前路险峻。

我按亮了手机屏幕,找到那个没有存储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欧阳先生,意向书已详阅。明日上午十点,方便详谈吗?地点可由您定。」

点击,发送。

信息几乎秒速显示“已读”。

几秒钟后,回复到来,依旧简洁:

「可以。十点,云巅俱乐部,顶楼雪茄室。」

云巅俱乐部。我知道那个地方,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没有引荐根本进不去。

我回复:「好的,准时到。」

放下手机,我走到落地窗前。

夜色深沉,但灯火璀璨。每一盏灯下,或许都有一颗正在权衡、挣扎、最终做出选择的心。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隐忍、需要等待时机、需要别人来定义价值的许悠。

我是可以主动选择战场,并且有底气坐上谈判桌的许悠。

欧阳宸看到了我的“价值”,无论是破局的能力,还是立业的潜力。

那么,接下来,就该让他也看到我的“价格”,以及绝不出售的“底线”。

明天,将是一场新的交锋。

无关情绪,只关利益与格局。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挑战意味的弧度。

游戏,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这次,我手握的筹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被手机持续的震动声惊醒。

不是闹钟。

是各种社交软件和新闻客户端推送的密集提示音。

我揉了揉眼睛,拿过手机。屏幕被几十条推送挤满,标题都大同小异,带着惊诧和八卦的气息:

「惊!‘明屿科技’创始人周屿凌晨发长文公开道歉,承认婚内过错!」

「反转!被净身出户的前妻竟是资本大佬?周屿道歉信信息量巨大!」

「‘悠心资本’浮出水面,神秘女总裁竟是昨日‘弃妇’?」

「白薇薇疑似插足致他人婚姻破裂,周屿道歉信中直言‘愧对前妻’!」

我点开热度最高的一条财经娱乐混合的报道。里面截图了周屿在凌晨两点多,发布在他所有实名认证社交平台上的道歉信。

信很长,措辞极其卑微谨慎,一看就是经过律师严格把关,既承认了主要错误(婚内感情不忠、处理离婚事宜不当),又巧妙规避了可能涉及刑事犯罪的具体细节(如资产转移),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惶恐和悔意,是个人都能感受到。

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称白薇薇是“受自己蒙蔽”,称母亲是“护子心切”,请求公众不要过多打扰她们,将一切矛头都引向自己。

评论区早就炸开了锅。

“卧槽!年度大反转!昨天还听说这哥们要跟初恋订婚,特意把前妻叫去羞辱,结果跪得这么干脆?”

“前妻是‘悠心资本’的许总?深藏不露啊!这实力,周屿当初是瞎了吗?”

“所以是凤凰男创业稍有起色就抛弃糟糠,结果发现糟糠是镀了金的钻石?”

“白薇薇不就是那个整天在社交媒体上晒奢侈品的网红吗?原来是三啊!取关了!”

“只有我注意到道歉信里那句‘深刻认识到自身法律意识淡薄,对公司经营中的不规范行为深感悔恨’吗?这是被抓住多大把柄啊?”

“周屿的公司‘明屿科技’是不是刚接了‘鼎峰’的一个子项目?这下悬了……”

“求前妻许总视角!这打脸剧情比爽文还带感!”

我粗略扫了几眼,便退出了页面。舆论的风向在意料之中。贺铭安排的水军和几个关系好的财经自媒体稍微带了带节奏,事情就朝着我们希望的方向发酵了。

周屿的公司形象和个人信誉基本完了。他那个主要依靠人脉和口碑的小科技公司,在失去“鼎峰”这个最大客户(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和遭遇如此重大的创始人丑闻后,能撑多久都是问题。

至于白薇薇,她那个靠营造“独立优雅富家女”人设吸粉的社交账号,估计很快就会被扒皮和唾沫淹没。她梦寐以求的嫁入“豪门”之路,算是彻底断了。

王美凤……她最在乎的脸面和儿子的“出息”,一夜之间碎得干干净净。

这就够了。

我不需要他们更惨。法律的归法律,道德的归道德。他们接下来的日子,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便是。

我起床,洗漱,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厨房,暖洋洋的。

吃饭时,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您好。”我接起。

“是……是许总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熟悉,带着十二万分的讨好和小心翼翼,“我是赵钱啊!周屿公司那个……昨天我们见过,在云顶阁……”

“赵副总,有事?”我的语气很平淡。

“哎哟,许总,您可别叫我赵副总了!折煞我了!”赵钱的声音带着谄媚,“我是特意打电话来,为我昨天的有眼无珠、胡说八道向您道歉的!我真是瞎了狗眼,不知道您是真人不露相!周屿那小子太不是东西了,我们都被他蒙在鼓里!许总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静静地听着他在电话那头表忠心、骂周屿、拼命撇清关系,内心毫无波澜。

“赵副总,”我打断他冗长的忏悔,“如果你打电话只是为了道歉,我收到了。还有其他事吗?”

“呃……这个……”赵钱噎了一下,压低声音,“许总,不瞒您说,周屿这公司眼看是不行了。我手里呢,还有点他之前操作不太规范的小证据……当然,跟您手里的肯定没法比。我就是想……如果您的新公司‘悠心资本’需要人手,或者对‘明屿科技’那点残余的技术团队和项目有兴趣,我……我老赵愿意效犬马之劳!我对那边知根知底!”

墙倒众人推。古今皆然。

“谢谢赵副总的‘好意’。”我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悠心资本’目前没有相关计划。至于你手里的‘证据’,如果涉及到违法犯罪,我建议你直接交给司法机关,更合适。”

说完,我不等他再开口,便客气而冷淡地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我把这个号码直接拉黑。

这种见风使舵、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小人”,我敬而远之。

刚清净没几分钟,门铃响了。

我走到可视门禁前一看,居然是王美凤。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站在我家门口(这是我离婚后自己租住的高档公寓,她居然打听到了地址),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肿,完全没了往日趾高气扬的样子。

我皱了皱眉,没有开门,也没有接听门禁通话。

她按了一会儿铃,见没反应,开始对着摄像头哭诉,声音通过话筒传进来,带着哭腔:“悠悠!悠悠你开开门!妈……阿姨知道错了!阿姨给你道歉!我给你跪下了行不行?”

说着,她竟然真的作势要往下跪。

我冷冷地看着屏幕。

苦肉计?

可惜,我心早硬了。

我直接关掉了可视门禁的屏幕和声音,转身回房,换衣服准备出门。

任由她在门外表演。

有些人,只有当他们自己也痛了,才知道当初捅向别人的刀子有多锋利。

但知道归知道,伤口却不会因为他们的“知道”而愈合。

第七章

下午两点五十,我准时抵达鼎峰集团总部大楼。

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而现代的光芒。门口巨大的企业标识,彰显着这家商业巨鳄的实力。

我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内搭简约的丝质衬衫,踩着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手里拎着的是贺铭昨晚让人送来的、某顶级品牌的经典款公文包(他说“许总,装备要跟上身份”)。妆容精致,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整个人看起来干练、沉稳,气场内敛却不容忽视。

前台小姐看到我,立刻露出标准而恭敬的笑容:“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和李总约了三点见面。我姓许。”我递上名片。

前台小姐接过名片,看到“悠心资本 执行董事 许悠”的字样,眼神立刻多了几分郑重,快速在电脑上核查后,笑容更加热情:“许总您好!李总已经吩咐过了,请您直接乘专用电梯到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秘书会在电梯口接您。”

“谢谢。”我微微颔首。

专用电梯平稳快速上升,几乎感觉不到晃动。电梯内壁是光可鉴人的深色木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昂贵的香薰味道。

这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商业世界。冷漠,高效,一切都以实力和利益为基准。

“叮”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门一开,一位穿着得体西装套裙、气质精干的年轻女性已经等候在那里,她是李总的首席秘书,姓方。

“许总,欢迎。李总正在等您,请跟我来。”方秘书微笑引路。

顶层办公室的视野极好,几乎能俯瞰半个城市。装修风格是现代中式,低调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奢华。

鼎峰集团的掌门人李国锋,年约五十许,身材保持得很好,眼神锐利如鹰,正坐在宽大的红木茶海后面泡茶。看到我进来,他停下动作,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充分表达了重视。

“许总,久仰。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年轻有为。”李国锋伸出手。

“李总过奖了。能有机会向您当面汇报,是我的荣幸。”我上前一步,与他握手。他的手干燥有力,握手的力度和时间都掌握得恰到好处。

“坐。”他示意我在茶海对面坐下,亲自斟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尝尝,今年的老班章。”

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沉稳。我道谢,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然后小啜一口。口感醇厚,回甘迅猛。

“好茶。”我放下茶杯,赞道。

“许总懂茶?”李国锋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略知皮毛。在李总面前是班门弄斧了。”我谦逊道。

寒暄过后,很快进入正题。

我打开公文包,取出准备好的平板电脑和精简版的方案文本,开始阐述我的“新能源智慧共生社区”构想。

从基于光伏建筑一体化和微电网的零碳能源系统,到AIoT驱动的全域智能管理和服务,再到嵌入社区的共享办公、健康管理中心、普惠金融端口,以及最终的资产证券化和可持续运营模式……

我讲得很投入,李国锋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一两个非常关键且犀利的问题。方秘书在一旁快速地记录着要点。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

李国锋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扶手,陷入了沉思。

办公室内很安静,只有角落里古董座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半晌,他重新看向我,目光灼灼:“许总,你这个方案,野心很大。技术整合的难度,资金投入的规模,政策协调的风险,都不是小事。”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是的,李总。所以它才需要像鼎峰这样有实力、有魄力、有远见的合作伙伴。难点意味着壁垒,也意味着一旦做成,就是别人短期内无法模仿和超越的护城河。这不仅仅是房地产项目,而是打造未来城市生活范式的入口,其背后的数据价值、服务价值和金融价值,不可估量。”

李国锋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贺铭那小子,这次倒是没夸张。你确实和那些只知道炒概念、圈地皮的‘创始人’不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看着脚下的城市。

“下周董事会,我会亲自为你站台。”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鼎峰可以牵头,联合另外两家有互补资源的战略伙伴,共同成立项目公司。‘悠心资本’以技术和方案入股,占百分之二十。前期启动资金和资源协调,鼎峰来主导。但是——”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我要你在三个月内,拿出第一个完整的、可落地执行的样板社区详细规划,并且组建起核心的技术和运营团队。能做到吗?”

百分之二十的干股!由鼎峰主导资源和资金!

这条件,比我和贺铭预估的最好情况还要优厚!

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我同样站起身,清晰而坚定地回答:“能。李总,三个月后,我会交给您一份满意的答卷。”

李国锋满意地点点头,伸出手:“那么,许总,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李总!”

双手再次交握。这一次,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巨大的商业机会,正式向我敞开了大门。

离开鼎峰大厦时,已是傍晚。

夕阳给钢铁森林般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坐进车里,没有立刻离开。握着方向盘,感受着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的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充满力量的悸动。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真的踏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轨道。

手机震动,是贺铭发来的消息:「谈得如何?」

我回复:「非常顺利。鼎峰牵头,技术入股百分之二十。」

贺铭:「恭喜。就知道你可以。晚上请你吃饭庆祝?老地方?」

我想了想,回复:「好。不过这次,我请。」

放下手机,我启动车子。

车载音响自动连接,流淌出一首节奏明快、充满力量的英文歌。

我跟着轻轻哼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缓慢却坚定地向前移动。

前方,华灯初上,一片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