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得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咱们属牛的人，这辈子就像一头扎进土里的老黄牛，只管闷头往前犁地，顾不上看天，也顾不上喊累。肩膀能扛事，心里能藏事，可偏偏那张嘴，像是被浆糊粘住了——明明感激得要命，说出来的就一句“哦”；明明心疼得不行，憋半天蹦出个“还行”。
这些年，你扛过多少事，只有自己知道。
工地上搬砖，手磨出血泡，回家自己拿针挑，老婆问起来，你说不小心蹭的。铺子里守到后半夜，冷得跺脚，第二天照样四点起来卸货。家里人以为你是铁打的，其实你只是不愿意把苦倒出来，怕他们跟着愁。
可你发现没有？有一个人，从来没被你这副硬壳骗过去。
这个人是属鼠的。
你不用开口，Ta就知道你今天在外头碰了钉子。你看一眼桌上的菜，Ta下顿就换了口味。你往床上一歪不想动，Ta把洗脚水端到跟前，啥也不问，把电视调到你喜欢看的打仗片。
咱们属牛的，最怕欠人情。别人请顿饭，你记三个月；别人搭把手，你恨不得把命还给人家。可唯独对属鼠的这个人，你欠了一辈子，却从来没说过一个“谢”字。不是不懂感恩，是那份情太重了，重到说“谢”都显得生分。
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你跟人争地界，脸红脖子粗，对方都摔杯子了，你还杵那儿非要论出个一二三。谁拉你你甩谁，谁劝你你跟谁急。这时候属鼠的Ta过来了，不拉你胳膊，也不站你这边跟着骂，就是递杯茶，轻声说：“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再吵。”
就这一句，你那火气，莫名其妙就矮了半截。
后来你才琢磨明白：你不是非要吵赢，你是憋屈太久了，想有人懂你为啥憋屈。而Ta，恰恰就是那个从来不问“你为啥发这么大火”，却比谁都清楚你为啥发火的人。
过日子也是这样。
你攒钱攒成习惯了，内裤穿到松紧带都没劲儿了还舍不得扔。孩子说给你买件羽绒服，你瞪眼：“我那件军大衣还能穿十年！”可每年冬天，你床头准会多一双厚袜子，或者一件软和和的新秋衣。谁买的？那个属鼠的人买的。Ta从来不跟你硬刚，不跟你讲“你要对自己好一点”那种大道理，就是趁你不注意，把暖给你塞进柜子里。
前些年你生意赔了一笔，十几万打了水漂，你半个月没怎么说话。半夜睡不着，坐门槛上抽烟，一根接一根。属鼠的Ta也不睡，在屋里给你织毛衣，织一会儿，抬头看你一眼，织一会儿，又抬头看你一眼。后来你实在绷不住了，闷声说：“我对不住这个家。”
Ta放下毛衣，走过来挨着你坐下，半天才开口：“锅碗瓢盆还有磕碰的时候，咱家这口锅，磕一下，我跟你一起补就是了。”
你眼眶当时就热了，但硬是没让泪掉下来。你只是狠狠吸一口烟，把烟头捻灭，站起来说：“睡吧，明早我去找活。”
你看，你们之间就是这样。没有“我爱你”，没有“辛苦了”，可每一句话落在地上，都能砸出个坑来。
当然，属牛的和属鼠的凑一块儿，也不是没磕绊。
你嫌Ta碎嘴，买个白菜都要货比三家，一个电话能打二十分钟。Ta嫌你太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跟你说话像对着墙。有一回你俩真闹别扭了，两天没怎么搭腔。你睡沙发，Ta睡床，中间隔着个客厅，跟隔着条银河似的。
第三天早上你醒来，发现身上盖着条毛毯，茶几上放着碗豆浆，两根油条用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你扭头往厨房看，Ta正背对着你刷锅，故意把水龙头拧得哗哗响。
你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个小盒子，搁灶台边上。是一对银耳钉，你上个月进城办事，路过金店，觉得好看，攒了半个月私房钱买的。
Ta拿起来瞅一眼，没吭声，把耳钉收进围裙兜里，继续刷锅。你也没吭声，端走豆浆，坐回茶几边喝。
中午吃饭，你发现Ta把耳钉戴上了。
有些东西，不用说的。
这些年，你见过太多人了。有人跟你称兄道弟，借钱时人影都不见；有人夸你能干，分钱时把你撇得干干净净。你越来越信一句话：锦上添花天下有，雪中送炭世间无。
可属鼠的这个人，硬是把这理儿给你翻过来了。
Ta不是炭，是灶膛里那根慢慢烧着的柴，不亮，不烫，但熬粥靠它，取暖靠它，你这头老牛累了一天回家，屋里那点热乎气，也靠它。
再过些年，你俩都老了。你耳朵背了，Ta眼花了。你还是不爱说话，Ta还是爱念叨。你出门遛弯，Ta在后面喊“拐杖拿上”；Ta买菜回来，你早早在路口等着接。
有人问你们，这辈子吵吵闹闹，到底图个啥？
你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图个伴儿呗。”
其实你知道，这句“伴儿”里头，装了多少你从来没说出口的感激。
属牛的兄弟姐妹们，你身边要是也有这么个属鼠的人，别光顾着闷头干活了。今儿回去，放下手里的扳手、账本、锄头，去给Ta倒杯热水，或者什么也不干，就是坐Ta旁边，多待一会儿。
Ta等你这句“看见”，等了多久了？
你总觉得自己嘴笨，不会说好听的。可你想想，这些年，哪一回你累倒在床，不是Ta给你掖的被角？哪一回你唉声叹气，不是Ta默默把灯调到最暗？
所谓好命，不是大富大贵，是夜里翻身，旁边有热乎气；是走到哪儿，都知道有人等你。
这份情，别欠到下一辈子再还。
今年是癸卯兔年，转眼又是丙午马年，日子快得像老牛拉车——慢是慢，可从没停过。你还不赶紧，趁Ta耳朵还好使，趁你牙还没掉，把那句搁心里半辈子的话，说给Ta听？
说不出口也行。
明天早起，你去买两根Ta爱吃的红糖糍粑，往桌上一搁，啥也别说。
Ta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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