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回家路上，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给颠散喽。
腊月二十八那天，天还没亮透，我就把儿子从被窝里拽起来。他那辆SUV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给老伴买的按摩垫、外孙女的芭比娃娃、还有老家亲戚托带的城里点心。我坐副驾驶，腿边还塞了两桶花生油。
上了高速才知道啥叫“人在囧途”。
导航那个女声隔五分钟就蹦一句“前方拥堵，预计通过时间40分钟”。儿子拍着方向盘叹气：“爸，照这架势，得晚上八九点才能到家。”往常四个小时的路，这回怕是要翻倍。
我瞅着窗外头，车一辆挨一辆，红彤彤的尾灯连成一条长龙。隔壁车道有辆面包车，后窗贴着“着急回家，请勿加塞”，结果自己不停往缝隙里钻。儿子说这叫“见缝插针”，是春运路上的基本功。
最熬人的是服务区。
好不容易挪到一个服务区，好家伙，跟赶集似的。上厕所排队长得拐了几个弯，加油的车堵到入口外头。有个小伙子端着泡面找不到地儿蹲，干脆靠着垃圾桶就吃上了。我瞅他那狼狈样，想起自己年轻时候跑长途，也是这么过来的。
下午三点多，堵车堵得人心焦。
前面突然有人下车活动筋骨，有个大姐直接从后备箱搬出马扎，坐在应急车道边沿剥橘子吃。儿子也熄了火，摇下车窗透气。隔壁车的大哥探出头递了根烟：“兄弟，堵多久了？”就这么着，两个陌生人隔着车窗聊起了各自老家在哪、回去几天。
这事让我挺感慨。
平日里楼上楼下都不一定认识，可一到回家的路上，反倒愿意跟陌生人掏心窝子。大概是都知道，在这条长长的车流里，大家奔的是同一个方向——家。
天擦黑的时候，终于下了高速。拐进村道，远远就看见村口老槐树下站着个人。老伴裹着羽绒服，手里还拎着保温桶。车还没停稳，她就凑过来敲窗户：“饿坏了吧？刚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那一刻，堵了一天的闷气全消了。
后来看新闻说，今年春运全社会跨区域人员流动量预计达到90亿人次，创历史新高。我就想，这90亿人次里头，有多少是像我这样坐在副驾驶看热闹的？有多少是握着方向盘的儿女？又有多少是村口等着的那一个个身影？
回家的路确实越来越堵，但心里头那个家，反倒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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