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成婚第五年,我留下和离书带着"破旧"嫁妆走了。刚下朝的摄政王,见院子空无一人,竟气吐血了.......
“苏清浅,你父亲镇守北境五年,音讯全无,八成早已尸骨无存。你一个没了靠山的孤女,还有什么脸面占着我摄政王府主母之位?识相的,就签了这封和离书,滚出王府!”
冰冷的话语如淬毒的利刃,掷在苏清浅的脸上。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她的夫君,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萧珏。他俊美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他身旁的柳如烟则依偎在他怀里,笑靥如花,眼底是淬了蜜的毒。五年了,她守着空闺,侍奉婆母,操持王府,换来的就是一句“滚”。苏清浅缓缓地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却如寒冬腊月里最冷的冰。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伸出纤细的手,取过那封和离书,又接过管家递来的笔,蘸饱了墨,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清隽,却又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01
“王爷,”柳如烟娇媚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尖锐,“姐姐这般爽快,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呢。只是不知姐姐离了王府,这偌大的京城,可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萧珏冷哼一声,目光落在苏清浅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歇斯底里的哭闹,一场卑微的乞求,可什么都没有。她就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涟le都不起。这种失控感让他极为不悦。
“她的去处,与本王何干?”萧珏拂袖,揽住柳如烟的腰,“烟儿,从今日起,你便是这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柳如烟笑得愈发得意,挑衅地看向苏清浅。
苏清浅对他们的浓情蜜意视若无睹,只是平静地对一旁的管家说:“劳烦张伯,将我的嫁妆都抬出来吧。”
张伯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又带着几分轻蔑,应了声“是”,便挥手叫来几个下人。不多时,几个积满灰尘的破旧木箱被抬了出来。箱子上的红漆早已剥落,露出里面粗糙的木质,其中一个箱角甚至已经朽坏。
满堂宾客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这就是当年镇北将军府的嫁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我还以为是何等金山银山,原来就是这么一堆破烂!”
柳如烟掩唇娇笑,贴在萧珏耳边轻语:“王爷您看,姐姐真是可怜,连几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不如妹妹做主,赏她几件首饰,也免得外人说我们摄政王府苛待下堂妻。”
萧珏的脸色更加阴沉。这堆破烂,确实丢尽了他摄政王府的脸面。五年前他被迫娶她,看重的不过是她父亲苏威手中的三十万镇北军。如今苏威生死未卜,镇北军群龙无首,苏清浅在他眼中,便成了毫无价值的弃子。
“不必了。”苏清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她缓步走到那几口箱子前,伸出手,轻轻拂去最上面一口箱子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口长条形的木箱上,那里面放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是父亲送她的及笄之礼。
众人看着她抚摸那堆“破烂”,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一个被夫家抛弃,又没了娘家撑腰的女人,守着一堆垃圾,能有什么用?
苏清浅却毫不在意。她站直身体,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萧珏的脸上,声音清冷如雪:“王爷,五年夫妻,缘尽于此。这些,是我苏家的东西,我一件不少地带走。从此,你我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说完,她对身后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仆点了点头。那老仆立刻上前,指挥着几个自带的粗使婆子,将那几口破箱子吃力地往外搬。整个过程,苏清浅没有再看萧珏一眼,她的背脊挺得笔直,走出大厅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珏的颜面上。
萧珏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那股无名的烦躁愈演愈烈。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随着那个女人的离开,被一并抽走了。
02
马车辘辘,驶离了朱漆大门的摄政王府。苏清浅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块金字牌匾,眼底一片漠然。五年的时光,她在这里耗尽了所有的期待和温情,从一个明媚烂漫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心如死灰的妇人。
刚成亲时,萧珏也曾对她有过片刻的温柔。他会陪她在月下舞剑,会听她讲边关的趣事,会允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可那样的日子,短暂得如同一场幻梦。随着他在朝堂上地位的稳固,随着他将镇北军的粮草命脉逐渐攥在手中,他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直到柳如烟的出现,他便连那最后一点点的伪装都懒得维持了。
柳如烟是他的表妹,青梅竹马,是他心口的朱砂痣。而她苏清浅,不过是他权衡利弊后娶回来的,能为他带来兵权的垫脚石。如今,垫脚石失去了价值,自然要被一脚踢开。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贴身丫鬟春桃红着眼圈问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将军五年未归,我们在京中……”
“去城西的别院。”苏清浅放下车帘,声音平静无波,“父亲离京前,早已为我们安排好了一切。”
春桃愣住了。她一直以为,将军失踪后,她们就真的山穷水尽了。
苏清浅看着车厢里那几口破旧的箱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世人只知她苏清浅的嫁妆寒酸,却不知,这每一件“破烂”背后,都藏着惊天的秘密。那本泛黄的《女诫》,书页夹层里是父亲亲手绘制的京畿防卫图;那个看似普通的梳妆盒,底部暗格里藏着调动三千亲兵的虎符;而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柄拧开,里面是镇北军三十万将士的家书与名册,是父亲凝聚军心的根本!
萧珏,你以为你得到了一切,却不知,你丢掉的,才是你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江山。
马车行至半路,突然被一队人马拦下。为首的是柳如烟的兄长,京兆尹府的少尹柳文杰,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
“苏清浅!”柳文杰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用马鞭指着马车,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我妹妹心善,放你一条生路,你可别不识好歹。把你嫁妆里那个紫檀木的盒子交出来,那是我姑母,也就是王爷的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首饰盒,如今理应由我妹妹继承!”
春桃气得脸色发白:“胡说!那明明是我们小姐的陪嫁,是老夫人当年送给小姐的!”
“一个下堂妇,也配用王府的东西?”柳文杰狞笑着,“给我搜!”
几个家丁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就在这时,车帘猛地被掀开,一道寒光闪过,苏清浅手持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尖稳稳地抵在了柳文杰的咽喉上。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声音更是没有一丝温度:“滚。”
柳文杰被那森然的杀气骇住,他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苏清浅。她不再是那个在王府里逆来顺受的温顺女子,而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雌狮。
剑尖微微前倾,一滴血珠顺着柳文杰的喉头滚落。
03
柳文杰吓得魂飞魄散,他能感觉到剑尖的冰冷和锋利,只要再进一寸,他就会命丧当场。他身后的家丁们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身手和胆量。
“苏……苏清浅!你敢!”柳文杰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你敢动我,就是与整个京兆尹府为敌,与摄政王为敌!”
“摄政王?”苏清浅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嘲讽,“我与他已经和离,再无瓜葛。至于你,”她的目光如利刃般刮过柳文杰的脸,“再不滚,我不介意让京兆尹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身上的杀气不是装出来的,那是自幼在军营中耳濡目染,从父亲苏威身上学来的,是真正见过血的气势。柳文杰这种只会在京城作威作福的纨绔,哪里经得住这般恫吓。他双腿一软,几乎要从马上摔下来。
“滚!我们快滚!”他屁滚尿流地喊道,拨转马头,带着一众家丁狼狈逃窜。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苏清浅才缓缓收回铁剑。春桃扶着她,只觉得小姐的手冰冷得吓人。
“小姐,你……”
“我没事。”苏清浅重新坐回车内,将铁剑放在身侧,闭上了眼睛。她不是在逞强,而是在压抑。压抑了五年的怒火、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她知道,从她持剑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摄政王妃苏清浅了。
马车很快抵达了城西的别院。这处院落位置偏僻,毫不起眼,但推开门,里面却是别有洞天。院子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几名看着就十分精悍的仆人早已等候在此。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名叫苏忠,是苏家的家生子,也是父亲最信任的亲信。
“小姐,您受委屈了。”苏忠看到苏清浅,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泪光。
“忠叔,我没事。”苏清浅摇了摇头,“父亲可有消息传来?”
苏忠神色一肃,将她引至内堂,确认四下无人后,才从怀中取出一封用蜜蜡封口的信,递了过去:“这是半月前,飞鹰传回的密信。将军一切安好,北境大捷,不日即将凯旋!”
苏清浅颤抖着手接过信,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让她瞬间红了眼眶。五年来,外界都传言父亲战死,连萧珏都信以为真,只有她和苏家的核心部下知道,父亲是在用“失踪”做幌子,执行一项九死一生的秘密任务。如今,他终于要回来了!
她展开信纸,信上只有八个字:清扫庭院,静待我归。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心底涌起,冲刷着五年来的所有阴霾。苏清浅紧紧攥着信纸,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父亲,女儿已经把庭院打扫干净了。
摄政王府内,柳文杰连滚带爬地找到了萧珏,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爷!那个贱人她……她竟敢持剑伤我!她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萧珏正在批阅公文,听到这话,手中的笔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黑点。他抬起头,眼神幽深:“她用剑指着你?”
“是啊!就是她嫁妆里那把破铜烂铁!王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萧珏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记得那把剑,苏威曾亲口对他说过,那是苏家家传的宝剑,削铁如泥。可苏清浅带走时,那剑明明锈迹斑斑,毫无光泽。是她故意隐藏了锋芒,还是……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他挥了挥手,对柳文杰道:“行了,此事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苏清浅今日的镇定、决绝,还有那出鞘的铁剑,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她真的只是一个被抛弃的、无依无靠的孤女吗?
04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里风平浪静。苏清浅离开了摄政王府,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很快就从这位下堂王妃,转移到了摄政王即将迎娶柳家小姐的新闻上。摄政王府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似乎急于抹去前一位女主人的所有痕迹。
而此刻的城西别院,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院内,苏清浅一身利落的劲装,正手持那柄铁剑在练武。原本锈迹斑斑的剑身,经过精心擦拭和打磨,已经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剑刃寒光闪闪,锋利无比,剑身上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镇北。
这柄剑,名为“镇北”,是当年太祖皇帝亲赐给苏家先祖的,象征着苏家世代守护北境的荣耀与责任。
剑风凌厉,苏清浅的身影在院中辗转腾挪,一招一式都干净利落,带着沙场独有的凛冽杀气。五年王府生活,并没有磨掉她身为将门之女的筋骨。
忠叔站在一旁,欣慰地看着。他知道,小姐心里的那团火,终于重新燃烧起来了。
“小姐,王府那边派人送来了这个。”春桃捧着一个盒子走过来。
苏清浅收剑而立,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张银票和一些地契,旁边还有一封信。信是萧珏的笔迹,内容冠冕堂皇,说是念在五年夫妻情分,赠予她一些财物,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也算是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苏清浅发出一声嗤笑,随手将信纸丢在一旁,“他这是在打发叫花子,还是在堵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她拿起那些地契看了看,都是些位置偏僻、产出贫瘠的荒地,加起来也不值几百两银子。而这些,与她当年带进王府的嫁妆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她的嫁妆里,光是京城黄金地段的铺面就有十几间,良田千亩,更不用说那些母亲留下的、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这些东西,在和离书上,都被萧珏用一句“夫妻共同所有,归王府支配”给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他以为用这点东西就能买断五年的情分和苏家的恩情?”苏清浅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太小看我苏清浅,也太小看我父亲了。”
她将盒子盖上,递还给春桃:“原封不动地退回去。告诉来人,苏家的东西,我们自己会拿回来,不劳王爷费心。”
春桃领命而去。
苏清浅重新拿起“镇北”剑,目光投向北方的天空。算算时日,父亲的大军,应该快要抵达京城了。萧珏,柳如烟,你们欠我的,欠苏家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的书房里,萧珏正听着暗卫的汇报。
“……王妃,不,苏小姐搬入城西别院后,深居简出,并未与任何人联系。只是……那处别院的护卫,似乎都是军中退役的好手,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军中退役的好手?”萧珏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苏威的旧部吗?
“是的。属下还查到,苏小姐将王爷您赠予的财物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萧珏的眼神一沉。这个举动,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还有一事,”暗卫迟疑了一下,继续道,“柳少尹前几日派人去别院挑衅,被苏小姐一剑惊退。据柳少尹描述,那柄剑……寒光逼人,绝非凡品。”
萧珏的心猛地一跳。他终于抓住了那丝不对劲的感觉。那堆破烂的嫁妆!苏清浅为何如此珍视?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王府的库房。他要亲自去查看,苏清浅的嫁妆里,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
他记得,当初为了清点嫁妆,曾命人誊抄过一份礼单。他要看看,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05
萧珏的脚步急促而沉重,穿过长长的回廊,直奔库房。管家张伯提着灯笼,一路小跑地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心中充满了疑惑。王爷这是怎么了?为了一个下堂妇的嫁妆,竟如此失态。
库房的大门被打开,一股陈腐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这里堆放着王府历年来的珍藏和杂物。张伯在一排排架子上寻找了许久,才在一个角落里,翻出了一个落了灰的册子。
“王爷,找到了,这就是当年苏……苏氏的嫁妆礼单。”
萧珏一把夺过册子,就着昏暗的灯光,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礼单的前几页,记录的都是些寻常的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数量不多,也算体面。可越往后翻,萧珏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文房四宝一套(古砚、狼毫、徽墨、宣纸)。”
“前朝兵法孤本十二卷。”
“《女诫》《内训》等女学书籍一箱。”
“炼铁手札三册。”
“舆图五卷(含北境防线详图)。”
“家传宝剑一柄(名‘镇北’)。”
这些东西,单独看,似乎并不起眼。可当它们全部出现在一份嫁妆单上时,其分量就变得截然不同。尤其是那几样,舆P图、兵法、炼铁手札……这哪里是什么女儿家的嫁妆,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兵器库和战略阁!
萧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想起了苏威,那个在北境驻守了半辈子,被誉为大燕“军神”的男人。他戎马一生,所有的心血和智慧,难道都浓缩在了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破烂”里,交给了他唯一的女P?
他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让女儿有个傍身的依仗,还是……从一开始,他就不信任自己!
一股被欺骗和愚弄的怒火,从萧珏的心底直冲头顶。他五年来的筹谋,他自以为是的掌控,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他以为自己掌控了镇北军的命脉,可苏威真正的核心,却一直被苏清浅带在身边,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蠢货!我真是个蠢货!”萧珏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架上,木屑纷飞。
他终于明白苏清浅离开时为何那般平静,那般有恃无恐。她不是没有靠山,她的靠山,就是她自己,就是她带走的那一堆“破烂”!
“王爷息怒!”张伯吓得跪倒在地。
萧珏却没有理他,他脑中一片混乱。不行,绝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在别人手里!苏清浅一个妇道人家,她懂什么兵法战略?她守不住这些东西!万一被朝中其他势力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把她追回来,把那些东西拿回来!
他转身冲出库房,对着外面的侍卫怒吼:“备马!马上去城西别院!”
他现在就要去见苏清浅,不管用什么方法,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他都要让她回来!
然而,他刚冲到王府门口,一匹快马便如旋风般冲了过来。马上的骑士翻身滚落,是宫里派来的禁军,他浑身浴血,显然是经过了一番厮杀才突围而出。
“王爷!不好了!”那禁军跪倒在地,声音嘶哑而急切,“北境急报!北境急报!”
萧珏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了他。
那禁军喘着粗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镇北将军苏威,五日前率三十万大军大破匈奴王庭,已于今日……今日清晨,凯旋归朝!圣上命您即刻入宫议事!大军……大军先锋,已至京城十里外!”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萧珏的脑中轰然炸响。
苏威……没死?他还活着?还打了胜仗?凯旋归朝?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望向自己身后那片已经空荡荡的、属于苏清浅的庭院。
和离书……那封他亲手逼着她签下的和离书,还静静地躺在他的书案上。
萧珏的脑海中,苏清浅签下名字时那平静的脸,与此刻禁军带回的惊天消息,疯狂地交织在一起。她知道!她一定早就知道了!所以她才那么爽快,那么决绝!她是在等,等她的父亲,等这三十万镇北军回来给她撑腰!
他算计了五年,到头来,却被一个他最看不起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他丢掉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他丢掉的是苏威的信任,是三十万镇北军的人心,是他通往权力巅峰最重要的那块基石!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猛地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噗——”
萧珏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剧痛,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了出来,洒在他面前的青石板上,宛如一朵绝望的红梅。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门框,双眼死死地盯着那空无一人的院落,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06
京城十里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旌旗蔽日。
玄黑色的“苏”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三十万镇北军的铁甲洪流,带着一身的沙尘与煞气,缓缓向京城推进。为首的一匹黑色骏马上,端坐着一位身披重甲、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他虽然风尘仆仆,但一双虎目精光四射,不怒自威,正是大燕的军神,镇北将军苏威。
五年的浴血奋战,他不仅没有被匈奴击垮,反而深入敌后,直捣王庭,立下了不世之功。
大军在城门外十里处安营扎寨,苏威则带着一队亲兵,直奔京城。
此刻的京城,早已炸开了锅。镇北将军死而复生、凯旋归来的消息,以风卷残云之势传遍了每一个角落。百姓们奔走相告,涌上街头,想要一睹这位传奇将军的风采。皇宫里,年迈的皇帝龙颜大悦,连声高呼“天佑我大燕”,立刻下令文武百官出城相迎。
摄政王府的马车,夹杂在百官的车队中,显得格外不起眼。萧珏坐在车内,脸色苍白如纸。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朝服,但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他眼神中的惊惶与悔恨。他脑中不断回想着苏清浅的种种,每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都变成了刺向他心脏的尖刀。
他必须在苏威见到苏清浅之前,把事情挽回!他还有机会,只要他姿态放得够低,只要他能说服苏威,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毕竟,他们还是姻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车队在城门口停下,百官列队等候。不多时,远处烟尘滚滚,一队铁骑出现在视野尽头。苏威的身影越来越近,那股百战余生的铁血气势,压得在场的文官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恭迎大将军凯旋!”百官齐声高呼。
苏威翻身下马,虎目环视一周,向着宫城的方向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末将苏威,幸不辱命!”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道清丽的身影排众而出。她没有穿华丽的罗裙,只着一身干净利落的骑装,长发高高束起,素面朝天,却比任何盛装的贵女都更加引人注目。
正是苏清浅。
“父亲!”她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五年的哽咽。
苏威看到女儿,那张坚毅如铁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万般柔情。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女儿揽入怀中,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也变得沙哑:“浅浅,爹回来了。这些年,苦了你了。”
父女重逢的感人场面,让周围的官员无不动容。
萧珏的心,则沉入了谷底。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硬着生头皮,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岳父大人,您平安归来,真是可喜可贺。浅浅,你怎么不等我,自己就跑出来了?”
他试图用熟稔的语气,来彰显自己与苏家的亲密关系。
然而,苏威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疏离和审视,让萧珏的心凉了半截。
苏清浅从父亲的怀中抬起头,擦去眼角的泪水,然后,她从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当着所有人的面,递到了苏威面前。
那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父亲,”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门,“这是女儿前几日,刚刚收到的。还请父亲过目。”
苏威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
当看清纸上“和离书”三个大字,以及下面萧珏和苏清浅的签名时,他身上那股刚刚收敛起来的、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如同火山爆发一般,轰然席卷全场!
整个城门口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07
苏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他死死地盯着那封和离书,握着纸张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出鞘的利剑,直刺向萧珏。那眼神中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冰冷杀意。那是刀锋舔过脖颈的战栗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摄政王,”苏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苏威将唯一的女儿交给你,不是让她来受辱的。”
萧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在苏威这排山倒海般的气势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权势、心机,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
“岳父大人,这……这是个误会!”萧珏急忙辩解,声音干涩,“是浅浅她……她闹脾气,我们夫妻间的一些小口角,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误会?”苏清浅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直视着萧珏,字字珠玑,“王爷亲口说我父亲尸骨无存,我苏清浅没了靠山,不配再占着王妃之位,让我滚出王府。这也是误会?”
她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所有官员都用震惊和鄙夷的目光看向萧珏。苏威在前线为国征战,尸骨未寒(当时的消息),他这个做女婿的,不思抚恤遗孀,反而如此迫不及待地休妻另娶,这简直是无情无义,禽兽不如!
“我没有!”萧珏矢口否认,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他的名声就全毁了,“浅浅,你怎能如此污蔑我?我们五年的夫妻情分,难道都是假的吗?”
“夫妻情分?”苏清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从怀中又取出一本册子,高高举起,“这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五年来,王爷你如何以军需为由,从我苏家嫁妆里挪走了多少银两!如何将我陪嫁的良田铺面,一步步转到柳如烟的名下!又是如何在我为你操持王府、孝敬婆母之时,与你的好表妹在别院私会!这些,也都是假的吗?”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萧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清浅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她平日里温顺得像只猫,他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原来她什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还有!”苏清浅的声音陡然拔高,她转身从亲兵手中接过一个木箱,当着众人的面“砰”地一声打开。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以为会看到什么金银珠宝。然而,箱子里装的,却是一堆破旧的书册,一把锈剑,和一个毫不起眼的梳妆盒。
“萧珏,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苏清浅拿起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猛地在身旁的石狮子上一划!
只听“刺啦”一声,坚硬的青石竟如同豆腐一般,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那根本不是锈迹,而是一种特殊的涂层,用以掩盖剑身的锋芒!
“此剑,名‘镇北’,乃太祖御赐,削铁如泥!”
她又拿起一本泛黄的兵书:“此书,乃兵圣亲笔手书的《武穆遗书》孤本,价值连城!”
最后,她打开那个梳妆盒,从暗格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玄铁打造的虎符!
“此符,可调动我苏家三千亲兵‘玄甲卫’!他们只认虎符,不认将令!”
苏清含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萧珏和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这哪里是破烂嫁妆?这分明是苏家最核心的底蕴!是一座足以撼动大燕国本的宝藏!
萧珏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些东西,他终于明白,自己亲手丢掉的,到底是什么了。那是苏家毫无保留的信任,是镇北军的忠诚,是一个足以让他登顶权力之巅的巨大筹码!
而他,为了一个柳如烟,为了那可笑的自尊和掌控欲,将这一切,亲手推开了。
“噗——”
悔恨与惊怒交加,萧珏再也压抑不住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08
萧珏的倒下,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同情,反而像是一场闹剧的收场,引来无数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目光。苏威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心疼地将女儿拉到身后,仿佛多看一眼那个男人都会脏了自己女儿的眼睛。
“来人,”苏威的声音冷得掉渣,“将摄政王‘请’回府去,好生‘休养’。”
他特意在“请”和“休养”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立刻有两名镇北军的亲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昏迷的萧珏架走。
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演变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打脸现场。消息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传遍京城,摄政王萧珏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的形象,瞬间深入人心。原本准备大肆操办的婚礼,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柳府之内,柳如烟正满心欢喜地试穿嫁衣,等着萧珏接她入主王府,成为京城最尊贵的女人。然而,她等来的,却是萧珏吐血昏迷、苏家父女当众揭露其丑行的噩耗。
“不……不可能!”柳如烟手中的凤冠“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她脸上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苏清浅那个贱人,怎么可能还有这等后手?苏威不是死了吗?他怎么回来了?
她的兄长柳文杰冲了进来,脸色比她还要难看:“妹妹!快!收拾东西!我们快跑!苏威那个杀神,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然而,已经晚了。
柳府的大门被“轰”的一声撞开,一队身着玄甲、杀气腾腾的士兵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苏家的亲信苏忠。
“奉大将军令,”苏忠面无表情地宣读道,“柳氏一门,构陷忠良,意图侵占将军府家产,罪无可赦!柳文杰,仗势欺人,当街拦劫将军之女,罪加一等!全部拿下,押入天牢,听候圣上发落!”
柳家上下哭喊声一片,柳如烟更是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她知道,她完了。她所有关于荣华富贵的梦想,都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皇宫,御书房。
老皇帝听完苏威的陈述,看着他呈上来的那一箱“嫁妆”,久久无语。他既震惊于苏威对女儿的疼爱与信任,也后怕于萧珏的愚蠢和短视。
“爱卿,”皇帝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安抚,“此事,是皇家亏待了你,亏待了清浅那孩子。萧珏……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苏威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臣别无所求。只求陛下准许臣女与萧珏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再无瓜葛。其二,请陛下收回萧珏节制天下兵马之权。一个连家都治不好的人,如何能治理国家,统领三军?”
这是诛心之言!
兵权,是萧珏身为摄政王最大的依仗。一旦失去兵权,他就等于被拔了牙的老虎,再无威胁。
皇帝看着苏威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又看了看殿外那隐约可见的、属于镇北军的旗帜,心中了然。他知道,今日若不给苏威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三十万铁骑,怕是不会那么轻易地“安分守己”。
“准了。”皇帝沉吟片刻,终于做出了决断,“朕即刻下旨,解除萧珏摄政王之职,收回兵权,令其闭门思过。至于清浅那孩子,朕会下旨昭告天下,准其和离,恢复自由之身。另,朕会亲自为她择一佳婿,弥补皇家的亏欠。”
“谢陛下。”苏威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女儿的婚事,他自有打算,便不再多言。
圣旨很快传出,整个京城再次震动。摄政王萧珏,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男人,在一天之内,从云端跌入了泥潭。
而苏清浅这个名字,则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传遍了京城。她不再是那个可怜的下堂妇,而是有勇有谋、手握重宝的将门虎女,是无数王孙公子倾慕的对象。
苏家的门槛,一时间快要被前来提亲的媒人踏破了。
09
摄政王府,不,现在应该叫珏王府了。
萧珏从昏迷中醒来,入眼的不再是金碧辉煌的殿宇,而是一间陈设简单的卧房。他被软禁了。
宫里传来的圣旨,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彻底击垮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希望。他被剥夺了摄政之权,收回了兵符,从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变成了一个只有空头衔的闲散王爷。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门被推开,管家张伯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脸上再无往日的恭敬,只剩下麻木和冷漠。
“柳如烟呢?”萧珏沙哑地问道,他现在唯一想到的,就是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女人。
“柳家……全家下狱了。”张伯低着头说,“听说是苏大将军亲自带人抓的,罪名是……侵占忠良家产。”
萧珏闻言,发出一阵凄厉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无尽的悔恨。
他为了柳如烟,抛弃了苏清浅,结果到头来,柳如烟不仅没能给他带来任何助益,反而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他亲手推开的苏清浅,却手握着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我要见她……我要见苏清浅……”萧珏挣扎着想要下床,眼中布满了血丝,状若疯魔,“你告诉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让她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愿意给她,我把王妃之位还给她,我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张伯怜悯地看着他,摇了摇头:“王爷,别痴心妄想了。苏小姐……不,现在应该叫苏将军了。”
“苏将军?”萧珏愣住了。
“是啊,”张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圣上感念苏大将军功绩,特封苏小姐为‘安国女将’,准其入主兵部,协助苏大将军处理北境军务。如今的苏将军,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就连几位皇子,都对她青睐有加。您觉得,她还会回头看您一眼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萧珏的心上。
安国女将……她竟然成了将军……
他颓然地倒回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床顶。他想起五年前,苏清浅穿着大红嫁衣嫁给他时,眼中那明亮的光。她说,她自幼的梦想,就是像父亲一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他当时只当是小女儿家的戏言,还嘲笑她不知天高地厚。
原来,她一直没有忘记。而他,亲手将这样一个璀璨如星辰的女子,从身边推开,任由她蒙尘了五年。如今,她终于拂去尘埃,绽放出了比他更加耀眼的光芒。
他输得不冤。
城西别院,如今已经挂上了“将军府”的牌匾。苏清浅换下繁复的朝服,穿上了一身轻便的软甲,正在书房里处理军务。她的眉宇间,再无一丝愁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强大的自信。
苏威推门进来,手中拿着几幅画卷。
“浅浅,看看,这是陛下和几位大臣为你挑选的青年才俊,有新科状元,有世家公子,你看看可有中意的?”
苏清浅放下手中的毛笔,笑着摇了摇头:“父亲,女儿现在,只想帮您处理好军务,守好我大燕的国门。至于儿女情长,随缘吧。”
经历了与萧珏那段失败的婚姻,她对感情已经看淡了许多。她发现,比起依附于一个男人,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更加让她感到踏实和快乐。
苏威看着女儿眼中坚定的光,欣慰地笑了。他的女儿,终于长大了,成为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将领。
“好,都依你。”苏威笑道,“对了,萧珏派人传话,说想见你一面。”
苏清浅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了平静:“不必了。我与他,早已无话可说。”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生。
10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冬。
北境的风雪,比京城来得更早,也更猛烈。长城之上,苏清浅身披玄色大氅,站在烽火台边,眺望着远方白茫茫一片的雪原。她的脸颊被寒风吹得微红,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一年前,她主动向皇帝请命,卸下京中兵部的虚职,重返北境,成为了镇北军的副将。在这里,她才真正找到了自己的归属。她用自己对兵法的理解和对父亲战术的耳濡目染,协助父亲整肃军纪,改良兵器,训练新兵,很快就在军中树立了极高的威望。将士们不再称她为“苏小姐”或“安国女将”,而是发自内心地尊称她一声“少将军”。
“少将军,京城来的信。”一名亲兵将一封信递了上来。
苏清浅接过,信是忠叔寄来的,上面除了汇报家中一切安好,还提了一句京中的近况。
珏王萧珏,自被罢黜后,终日酗酒,形销骨立,前几日醉酒落水,染了风寒,一病不起,已于三日前薨逝。
看到这个消息,苏清浅的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就像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土地。那个曾占据了她五年青春的男人,如今,终于彻底成为了过去。他的死,对她而言,不过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消息。
倒是柳家,信中提到,柳如烟在天牢里熬不过第一个冬天,便病死了,柳家其他人,则被判了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还朝。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她将信纸凑到火盆边,看着它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在长城之外。
“清浅。”苏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到女儿身边,与她并肩而立,“还在想京城的事?”
“没有,”苏清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女儿只是在想,今年的雪下得真大,瑞雪兆丰年,明年北境的百姓,应该会有个好收成了。”
她的目光,已经从个人的爱恨情仇,转向了这片广袤的土地和生活在这里的万千百姓。
苏威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苏家的女儿,就该有这样的胸襟。走吧,将士们还在等你一起过年呢。”
“好。”
父女二人转身,向着灯火通明的军营走去。他们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高大而坚定,与身后巍峨的万里长城,融为了一体。
远方的京城,繁华依旧,但那里的恩怨情仇,都已与她无关。她的人生,早已在离开那座王府牢笼的时候,获得了新生。这片辽阔的北境天地,才是她真正的舞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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