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门“哐啷”一声合上,75岁的李龙基把元朗的夜色关在门外——也把自己关进一间6000港元的货仓屋。没有御前侍卫,没有聚光灯,只剩一盏昏黄灯泡陪他数墙上爬过的蟑螂。谁能想到,这位曾在荧幕上坐拥江山的“皇帝专业户”,如今连自己的龙椅都是租来的。
七套房,3500万港元,说没就没。2019年,他把全部家底当分手费塞给第二任太太,转身奔向小36岁的王青霞,以为抓住第二春,结果一把攥空。佛山民政局的电脑里,王青霞的离婚栏至今空白,她却早已把李龙基的聊天记录、合照、甚至未来,一并打包存进手机——像存一份可随时格式化的U盘。老头还在等一句“我们结婚吧”,现实却回他一句“查无此证”。
朋友劝他买套小房养老,他摇头:租货仓便宜,一半价钱,双倍清静。其实是怕再写一次名字在房产证上,万一又看错人,连最后的壳都保不住。于是干脆缩进铁皮壳,像老蚌合紧,把软肉藏进锈迹背后。商演一场两万,比起巅峰缩水六成,可够付仓租、盒饭、医药费,还富余几包速溶咖啡。他端着纸杯站在卷闸门口,看远处货柜车进进出出,车灯扫过脸上那道老妆都遮不住的褶子,像被岁月划了龙鳞,却再也等不到下一部戏。
珠海那间90平方米的租房空着,月租八千人民币,押金赔两月,他懒得去退。有时夜里滑手机,滑到王青霞去年发的那句“晚安”,手指悬在屏幕上,终究没舍得删。人老了,删不动回忆,只能让回忆删自己——先是删掉七把钥匙,再删掉身份、删掉锦衣玉食,最后连尊严也压缩成一张6000港元的租约。
心理学家说这叫“退行性适应”,通俗点,就是心被捅了一刀,自己再补一刀,干脆把洞挖大点,整颗心埋进去,省得风吹日晒。可外人看得再通透,也替不了当事人疼。隔壁仓库存放的货是别人的,他存的却是自己——一具被戏服、婚书、房产证层层剥落后的老灵魂。
货仓外偶尔有流浪狗经过,对着铁门吠两声,他开门递半块面包,狗嗅嗅,叼走,头也不回。像极了某些缘分,嗅到甜头,转身就跑,留下一地面包屑和一条摇不动的尾巴。李龙基站在门口,手背在身后,像当年片场喊“退朝”的姿势,却无人可挥退,只剩夜风替他收官。
有人笑他傻,有人叹他痴,可谁的账本里没一两笔烂账?只不过普通人烂的是存款,他烂的是楼盘。区别在于,普通人输掉半生积蓄,可以躲回父母、子女、老伴的缝隙里哭;他输掉全部,只剩镜头外的铁皮回声。所谓晚节不保,不是保不住钱,是保不住“有人等我回家”的幻觉。
故事讲到这儿,再挖下去也挖不出反转。没有浪子回头,没有彩蛋彩蛋,只有一个老头、一间仓、一条夜路。可若把镜头拉远,元朗的黑暗里其实藏着无数这样的铁皮屋——有人躲债、有人躲婚、有人躲自己。李龙基不过是把“皇帝”二字倒过来写:先成了王,再成亡,最后成“一介平民”的“平”。
明天太阳升起,卷闸门依旧“哐啷”升起,他弯腰出门,去赶一场两万块的商演,路上顺手买杯冻柠茶,少糖,去冰——医生叮嘱过,血糖高。你看,生活没让他死,他就得自己活,哪怕活成一张被岁月揉皱的剧本,背面写满删掉的台词,正面还得继续演。戏里他坐拥江山,戏外他租着仓房;戏里他喊“退朝”,戏外他对自己说“别倒”。这落差大得能塞进整个香港,却也小得只剩一句:活着,就别把自己也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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