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十一月的风卷起满地枯黄的梧桐叶,我站在南京东路的路口,手里还攥着刚从老家带来的桂花糕。热乎的,我捂在羽绒服内衬里,生怕凉了。
然后我看见了林婉。
她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卡其色羊绒大衣,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胳膊,正从苹果专卖店里走出来。男人手里提着白色的购物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笑得肩膀都在抖。
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
结婚七年,她每次笑成这样,都会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捂住嘴。现在她也捂着嘴,只是挽着的不是我。
我们相距不到十五米。
林婉抬头的一瞬间,我们的目光对上了。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我看见她的瞳孔急剧收缩,下意识想抽回挽着男人的手,但那只手只是动了动,终究没有抽出来。
我也没停。
我攥紧怀里的桂花糕,从他们身边走过,步子甚至没乱一拍。擦肩而过的瞬间,我闻到了她身上陌生的香水味,以及那个男人身上浓重的古龙水气息。三十七步。我数着,走到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前,刚好红灯。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对面的红灯数字从九十九秒开始倒数。
身后传来高跟鞋急促敲击地面的声音。
“陆鸣。”她的声音有点抖,但还是那个我听了七年的声音。
我没回头。绿灯亮了,我随着人流往前移动,走过斑马线,拐进旁边的小巷子。我知道她在后面跟着,高跟鞋的声音时断时续,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追上来。
巷子里有家便利店,我推门进去,要了瓶水。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一边扫码一边好奇地打量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可能很难看。矿泉水三块钱,我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手抖得找零都差点掉地上。
“先生,您没事吧?”姑娘问。
“没事。”我把水灌下去大半瓶,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手机响了。林婉的微信:“你在哪?我们谈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屏幕暗了又按亮,按亮了又暗。最后我把手机揣回兜里,从怀里掏出那包桂花糕。已经凉透了,原本软糯的糕体变得又硬又黏,塑料袋内壁上凝着一层水汽。
老家的桂花。我妈上个月刚摘的,晒干了磨成粉,托人带给我媳妇尝尝。我妈在电话里说:“婉婉不是一直念叨想吃咱家乡的桂花糕嘛,我给她做了,你记得早点送过去。”
我攥紧那包桂花糕,塑料袋发出细微的声响。
第二天我请了假,买了最早的机票回老家。登机前,我给林婉发了条微信:“出差顺利,明天回。”
她回了个“好”,外加一个笑脸表情。
三万英尺的高空,我靠着舷窗,看着云层下越来越小的城市,想起五年前我和林婉第一次来上海。那时候我们刚结婚,来度蜜月,在外滩拍照,她说:“陆鸣,我们以后搬来上海吧,我喜欢这里的繁华。”
我说好。
后来真的搬来了。我应聘到一家上市公司做保安队长,她在一家服装店做导购。我们租了个三十平米的隔断间,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每天晚上我下班回来,她都会给我煮一碗热汤面。
三年前,我们终于攒够了首付,在郊区买了套小两居。搬家那天,林婉哭了,说这辈子总算有了自己的家。我也哭了,抱着她说,以后会越来越好。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关了手机,没开机。
02
老家的院子比记忆里更破旧。我妈在厨房忙活,油烟味儿从窗户缝里挤出来,呛得我眼眶发酸。堂屋里,我爸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条旧毛毯,电视机正放着新闻联播。
“爸,我回来了。”
我爸转过头,看了我半天,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有了光:“鸣鸣?咋这时候回来了?婉婉呢?”
“她忙。”我把行李箱靠在墙角,“我妈呢?”
“厨房。你吃饭没?让你妈给你下碗面。”
“不用,我不饿。”
我妈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我就愣住了:“咋瘦成这样?上海那边伙食不好?”
“挺好的。”我避开她的目光,去倒水喝。
“婉婉咋没一块儿回来?”我妈追问。
我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她忙。”
“忙忙忙,每次都忙。下个月你爸做手术,她总得来吧?”我妈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陆鸣,你跟妈说实话,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那你为啥一个人回来?电话也不打一个?”
我没吭声。窗外传来隔壁李婶儿喊孙子吃饭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像是要把整个村子都喊醒。我听着那声音,想起小时候我妈也是这样喊我的,喊完我就该回去吃饭了,吃完饭就该写作业了,写完作业就该睡觉了。日子一天天过,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现在站在这个生我养我的院子里,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晚饭我没吃几口,我妈一直在念叨我爸的手术费还差三万,问我们手头宽不宽裕。我说宽裕,明天就去银行转账。我妈又念叨林婉,说她这个儿媳妇好,懂事,孝顺,让我对她好点儿。
我低着头扒拉碗里的饭,一粒一粒地嚼。
晚上躺在以前睡的木板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一直黑着屏,我没开机。我知道林婉肯定打过电话,发过微信,可能还问过我同事。但我不想看,不敢看,怕看了就绷不住了。
凌晨两点多,我终于开了机。
一百多条未读消息,五十六个未接来电。最新的一条微信是林婉发的,凌晨一点十七分:“陆鸣,你到家了吗?我担心你。”
我没回。
往上翻,是她发的其他消息:“陆鸣,你今天怎么了?”“陆鸣,你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陆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再往上翻,是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上周五,她说想吃糖炒栗子,我说回去给她买。上上周,她说工作累,想周末去周边散散心,我说好,我来安排。上个月,我妈打电话说林婉给她买了件新衣服,她穿着特别合身,逢人就夸儿媳妇孝顺。
我把手机放枕头边,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想起林婉挽着那个男人的样子。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有钱人。他们从苹果专卖店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提着的购物袋是最大号的,估计是新款的苹果电脑。
林婉一直想要个苹果电脑。去年生日,我说攒够了钱就给她买,她说不用,她的旧电脑还能用。
隔壁传来我妈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的,咳了好久才停下。我听着那声音,想起我妈有高血压,心脏也不好,不能受刺激。我爸下周就要做手术了,医生说风险不小,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得透不过气来。
03
第二天一早,我去镇上的银行转账。柜员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让我填单子的时候一直在打电话聊天,手里的瓜子嗑得啪啪响。我等着,看着玻璃窗外灰蒙蒙的天,想着下午得去医院找主任医师聊聊我爸手术的事。
手机震了。陌生号码,归属地上海。
我接起来,是个男人的声音:“陆先生吗?我叫周永康,是林婉的朋友。方便见个面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关于林婉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准备挂电话。
“我知道你看见我们了。”他说,“林婉很痛苦,我想求你放过她。”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窗外有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去,冒出的黑烟遮住了半边天。
“你在哪?”我问。
“镇上的茶楼,二楼。”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看见我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陆先生。”
我没握他的手,在他对面坐下。茶是刚沏的,龙井,茶叶还在杯子里竖着。他穿着件灰色的羊绒衫,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看起来很精致。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保养得很好,眼角没有皱纹,手指修长干净。
“陆先生,”他重新坐下,把茶杯往我这边推了推,“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伤害很大。我跟林婉认识两年了,在你出差的时候。她很孤独,你知道吗?你总是不在家,出差、加班、回老家,她一个人守着那个空房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没说话,看着茶杯里竖着的茶叶。
“她跟我说过,你想让她给你生个孩子。但她不敢生,怕生了孩子就更离不开你了。她觉得欠你的,你为了她来上海,为了她拼命工作,为了她连自己爸做手术的钱都舍不得花。但她真的不快乐,陆先生。”
“所以呢?”我抬起头看着他,“你想让我成全你们?”
“我想让你放她走。”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过来,“这是一百万,算是我给你的补偿。你和林婉离婚,放她自由。她不敢跟你开口,所以我来说。”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普普通通的工行卡,和我的工资卡一样。
“两年前你老婆住院那次,”我说,“是你送她去医院的吧?那天我在外地出差,她发高烧,打电话跟我说没事。后来我才知道,有个好心人把她送去了医院,还垫了一万块住院费。”
周永康愣了愣:“她跟你说了?”
“没说。我查监控看到的。”
他没说话。
“还有去年她生日那天,”我继续说,“她发朋友圈说有人给她送了束花,没说谁送的。我以为是她同事凑的,后来才知道不是。”
“你都知道?”
“有些知道,有些刚知道。”我把银行卡推回去,“这钱你收着,我不需要。”
“那你想要什么?”他皱起眉头,“陆先生,你开个价。”
我站起来,看着窗外。楼下有个卖糖葫芦的老人推着车慢慢走过,车上的糖葫芦在阳光下红得发亮。林婉喜欢吃糖葫芦,每次看到都要买一串,然后让我吃第一颗,说最甜的那个给我。
“周先生,”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林婉跟你认识两年,却没有跟我离婚?”
他没回答。
“因为她放不下。”我说,“放不下我爸妈,放不下我们攒了三年才买下的房子,放不下这些年我们一起吃的苦。她不是不爱你,是没办法心安理得地走。”
“那你呢?”他站起来,“你就不痛苦吗?看着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不难受?”
我看着他,这个抢了我老婆的男人,此刻看起来比我还要焦虑。他的手撑在桌上,身子前倾,好像随时准备扑过来。
“痛苦。”我说,“但比痛苦更重要的是,我得让我爸顺利完成手术,让我妈别担心,让林婉不要背上抛夫弃子的骂名。”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他,转身走了。下楼的时候,我听到他把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清脆的碎裂声,像什么东西彻底碎开了。
04
我爸手术那天,林婉来了。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羽绒服,素面朝天,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我妈看见她,眼圈就红了,拉着她的手往里让:“婉婉来了,快进来坐,外面冷。”
林婉低着头,声音沙哑:“妈,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手术还没开始呢。”我妈拉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念叨,“鸣鸣这孩子也是,你忙就忙呗,非让你跑一趟。路上累不累?吃饭了没?”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她。她也看见我了,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擦肩而过的时候,我闻到了熟悉的桂花香,是她以前常用的那款护手霜。
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我们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都没说话。我妈一会儿站起来张望,一会儿又坐下,嘴里念念有词。林婉一直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
下午三点二十三分,手术室的灯灭了。主刀医生出来,摘下口罩说手术很成功,就看后期的恢复情况了。我妈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林婉一把扶住。
“妈,没事了,爸没事了。”林婉扶着她坐下,声音哽咽。
我看着她们,转身去办住院手续。交费窗口排着长队,我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人的后脑勺,脑子里一片空白。手续办完回来,我妈已经进病房陪我爸了,林婉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问。
“明天。”她说,“请了两天假。”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沉默了很久,她忽然开口:“陆鸣,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
“问我跟他的事。”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明明看见了,为什么不问?”
我看着对面墙上的宣传画,画的是一个医生正在给病人做检查,旁边写着“医者仁心”四个字。那医生的笑容很温暖,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
“问了又能怎样?”我说,“你能离开他吗?”
她没回答。
“你能吗?”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却没哭出来。过了很久,她说:“我不知道。”
“那就是不能。”我站起来,“你回去吧,明天还要赶火车。”
“陆鸣!”她站起来拉住我的袖子,“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站住了,背对着她。
“你骂我也行,打我也行,你别这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这样我更难受。”
我转过身,看着她。眼泪终于从她脸上滑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医院冰冷的地板上。她哭得很克制,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我抬手,替她擦掉眼泪。她愣了一下,然后扑进我怀里,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遍地说,声音闷在我胸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
我抱着她,什么都没说。走廊尽头,有个护士在看着我们,然后又默默走开了。
那天晚上,我让她回我妈那儿睡,自己在病房陪床。我爸还在昏睡,监护仪滴滴答答地响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我刚和林婉认识,在工厂的流水线上。她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我教她怎么把零件装进模具里。她笨手笨脚的,经常装歪,急得满头大汗。我说别着急,慢慢来。她就真的慢慢来,一个一个地装,装得特别仔细。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租的房子只有一张床,夏天热得睡不着,她就拿扇子给我扇风,扇着扇着自己先睡着了。我看着她睡着的脸,想这辈子一定要对她好,让她过上好日子。
第二天早上,我去送她。火车站的候车室里人很多,我们站在角落里,谁都没说话。检票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塞给我一张纸条。
“等我走了再看。”她说。
我点点头。她进站了,走几步回一次头,走到检票口又回头看我一眼。然后她进去了,消失在人群里。
我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05
一个月后,林婉来电话,说想请我爸妈去上海过年。我妈高兴坏了,逢人就说儿媳妇孝顺。我爸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拄着拐杖走几步了。腊月二十八,我们坐高铁去上海。一路上我妈都在念叨要给林婉带什么特产,我爸则一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上海那天晚上,林婉来接站。她穿着那件卡其色羊绒大衣,站在出站口的人群里,看见我们就使劲挥手。我妈小跑过去,拉着她上下打量:“瘦了瘦了,工作太累了吧?”
“没有,妈,我好着呢。”她接过行李,“走吧,车在外面等着。”
是辆网约车。林婉坐副驾驶,我们仨坐后面。车穿过灯火通明的街道,我妈一直趴在窗户上看,说上海变化真大,她上次来还是五年前。
到家的时候,林婉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主卧给我们睡,她和小宝挤次卧。小宝是她收养的流浪猫,胖得像个球,看见陌生人就躲床底下。
年夜饭是林婉做的。一桌子菜,有鱼有肉,还有我妈爱吃的红烧排骨和我爸爱吃的糖醋里脊。她忙得满头大汗,却一直笑,说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一天。
吃饭的时候,我妈拉着她的手说:“婉婉,妈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您说。”
“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想把老家那套房子卖了,在你们这边买个小的。以后我们搬过来,也好帮你们带带孩子。”
林婉的手顿了顿,筷子停在半空中。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变得有点白。
“妈,”我说,“这事儿不急,以后再说。”
“咋不急呢?”我妈说,“你们结婚都七年了,也该要个孩子了。我和你爸趁着还能动,帮你们带几年,你们也能安心上班。”
林婉低着头,半天没说话。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点僵。我妈看看她,又看看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也不再说话。
吃完饭,林婉去洗碗。我跟进厨房,站在她旁边。她低着头,使劲刷着锅,刷得滋啦滋啦响。
“我妈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我说。
她没吭声,继续刷锅。
“林婉。”
她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着我。她的眼睛红了,却没哭。
“陆鸣,”她说,“我和他说清楚了。”
我愣住了。
“他不同意。”她说,“说要等我,等多久都行。我说不用等了,我不会去的。”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离不开你,陆鸣。我知道我做了错事,对不起你。但我想明白了,我真的离不开你。”
我看着她,没说话。
“你不信对不对?”她抹了把眼泪,“也是,我这样的人,凭什么让你信?”
她转过身,继续洗碗。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水龙头又打开了,哗哗的水声里,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她浑身一僵,然后软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陆鸣……”
“别说了。”我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都过去了。”
“可是……”
“我说都过去了。”
窗外的鞭炮声响起来了。零点了,新年到了。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小宝从床底下钻出来,跳上窗台,盯着外面的烟花,尾巴一甩一甩的。
我妈在客厅喊:“快来看烟花,可好看了!”
林婉擦了擦眼泪,转过身看着我。她的眼睛还红着,嘴角却弯了起来。
“新年快乐,陆鸣。”
“新年快乐。”
我们走出厨房,我妈正在窗边拍视频,说要发朋友圈。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春晚重播,脸上带着笑。小宝跳下窗台,蹭了蹭我的裤腿,然后跑去林婉脚边,蜷成一团。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一切。窗外是此起彼伏的烟花,窗内是热气腾腾的生活。那个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下午,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婉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像以前一样。
“陆鸣,”她小声说,“谢谢你。”
我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窗外又绽开一朵巨大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新的一年开始了。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陈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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