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阿萨德离开叙利亚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叙利亚人的日子好过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说的不好听的,现在统治叙利亚的就是一帮类人生物,对待人类毫无怜悯,动不动就大开杀戒。
叙利亚人以为,自由来了。
现在,叙利亚人真的后悔了吗?
这个问题,翻开中国西北角,一百多年前,新疆的维吾尔老乡已经把答案刻在骨头里了。
废墟上的“后悔药”
我们不妨把时钟拨回到两百年前,把镜头从地中海东岸瞬间拉回到大清朝的西北边陲——南疆。
那时候的南疆老百姓,心情跟两年前的叙利亚人是一模一样的。
清朝那会儿的治理怎么样?烂,确实烂。驻扎在那里的满汉官员,把“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潜规则玩得炉火纯青。
税收重,贪腐多,偶尔还带着点大国沙文主义的傲慢。那时候当地人骂大清“黑”,这情绪绝对是真实的,一点都不掺假。
所以,当张格尔那个所谓的“圣裔”骑着高头大马,打着“圣战”的旗号从浩罕(现在的中亚一带)冲进来的时候,南疆的几座大城——喀什、英吉沙、叶尔羌——几乎是瞬间“破防”。
老百姓那是真把张格尔当救星看的,觉得天亮了,要把那个腐败的旧秩序砸个稀巴烂。
张格尔进城后的吃相,比大清最贪婪的知县还要难看一百倍。这帮人压根就没有“治理”这个概念,他们的脑子里只有“掠夺”。
大清的官僚虽然贪,但好歹那是可持续的“割韭菜”,他们还指望明年继续收税呢;而张格尔的部队是流寇思维,他们是来“连根拔”的。
当时南疆流传着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民谣,到现在听着都让人背脊发凉:“兵过如梳,匪过如篦,张格尔过如剃刀。”
什么意思?清朝的贪官来了,像梳子一样梳掉你一层油水;土匪来了,像篦子一样刮掉你的浮财;张格尔来了,那就像剃刀一样,要把你的皮肉都刮得干干净净。
这哪里是解放者?这分明是披着宗教外衣的蝗虫。
这就是“治理退化”的恐怖之处。我们往往高估了旧秩序的破坏力,却低估了“无秩序”或者“低级秩序”的毁灭性。
当“强盗”穿上了圣袍
让我们回到2026年的叙利亚,看看那个名为HTS(沙姆解放组织)或者其他五花八门的反对派武装,到底干了什么。
在阿萨德时代,虽然政治是高压的,特务是无处不在的,但社会生活在很大程度上是世俗化的。
大马士革的姑娘可以穿牛仔裤,大学里可以讨论伏尔泰,基督徒和穆斯林可以在同一个街区做生意。那是一个典型的“现代威权”结构——只要你不碰政治这条红线,你的私生活是安全的,你的水电供应是稳定的,你的工资是按月发的。
但是,当那个旧的权力中枢崩塌,留下的真空被谁填补了?
不是拿着宪法草案的法学博士,而是满脸胡茬的朱拉尼们。这帮人的底色是什么?是前基地组织的分支,是极端的宗教原教旨主义者。
他们没有能力去修复一座发电厂,也没有能力去构建一个现代银行系统。
他们唯一擅长的“财政手段”,就是设立关卡收过路费,或者向所谓的异教徒征收“吉兹亚”(Jizya,人头税)。这不就是一百多年前南疆那个阿古柏的翻版吗?
当年那个浩罕军官阿古柏,趁着清朝内乱占领新疆后,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自封“汗王”,铸造那个印着“穆罕默德·阿古尔汗”的钱币。紧接着就是设立宗教法庭,推行极端的伊斯兰法。
在清朝治下,你交了税就能过日子;在阿古柏治下,你不仅要交比清朝重得多的“什一税”,还得随时小心因为背诵不出教义而被当街鞭刑,甚至因为不够虔诚而丢掉性命。
这才是最荒诞的讽刺:人们为了追求“自由”推翻了旧主子,结果新主子直接把社会时钟往回拨了五百年,把你从“二等公民”变成了“中世纪奴隶”。
这种“自由的伪装”,往往在革命初期最具有迷惑性。张格尔和阿古柏来的时候,喊的口号也是“驱逐异教徒,恢复神圣秩序”。
听起来多么热血沸腾?直到那把“剃刀”割到自己脖子上的时候,老百姓才发现,这哪里是神圣秩序,这分明是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谁在怀念那个“坏蛋”?
历史学家托克维尔早就说过一个扎心的真相:革命最危险的时刻,往往不是压迫最深重的时候,而是枷锁刚刚松动、人们看到一丝曙光的时候。
因为那时的愤怒是盲目的,盲目到足以摧毁一切现存的哪怕是勉强维持运转的体系。
但激情过后的账单,总是要有人付的。
当左宗棠抬着棺材,率领湘军一步步逼近南疆的时候,发生了一幕让现在的“键盘革命家”们很难理解的场景:南疆的维吾尔族百姓,那些曾经欢呼张格尔到来的人们,这一次选择了扶老携幼,给清军送水带路。
是他们突然爱上大清了吗?是他们忘记了贪官的嘴脸了吗?当然不是。老百姓是最务实的生物。他们在经历了张格尔的屠城、阿古柏的酷吏统治之后,终于算明白了一笔账:
大清虽然坏,但那是“这一届人类”能理解的坏,是有底线的坏;而那些打着圣战旗号的入侵者,是“非人类”的坏,是让你断子绝孙的坏。
这是一种极其残酷的“用脚投票”。在一个“只有烂苹果和毒苹果”的选项里,人们含着眼泪选择了那个烂苹果。因为吃了烂苹果顶多拉肚子,吃了毒苹果是会死的。
现在的叙利亚,如果不幸言中,恐怕正在经历这个心理转折点。
那些看着学校被关闭、看着女人被赶回家、看着基础设施变成废铁的叙利亚人,如果上天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穿越回2010年,哪怕是回到那个秘密警察遍地的年代,他们中的许多人,恐怕会毫不犹豫地按下“撤销键”。
这不是为独裁者洗地,这是生存本能对政治浪漫主义的一次降维打击。
摧毁一个旧世界只需要一个月,只需要一群愤怒的暴民;但建设一个新世界,哪怕是恢复到旧世界那样勉强能用的水平,可能需要三十年,需要无数懂技术、懂妥协的专业官僚。
很遗憾,无论是在1870年的南疆,还是在2026年的叙利亚,后者都是极其稀缺的资源。
结语
我们坐在安全的房间里读历史,往往容易犯“上帝视角”的傲慢,觉得如果不把房子拆了重建,怎么能有新生活?但对于住在房子里的人来说,如果拆房子的人手里没有图纸,只有铁锤,那等待他们的绝不是别墅,而是露宿街头的漫漫长夜。
历史给现代人留下了三道极其冷酷的过滤器,我们在为任何一场远方的“变局”欢呼之前,不妨先过一遍这三个问题:
第一,那个站在台上振臂高呼的人,他的口袋里除了打火机,还有建设蓝图吗?如果只有破坏的方案没有建设的方案,那他大概率是下一个张格尔。
第二,你以为你是这场变革的主人翁,还是仅仅是那把“剃刀”下的韭菜?在权力的真空期,普通人的命比纸还薄。
第三,警惕那些试图用“纯洁性”来替代“世俗治理”的人。无论这纯洁性是来自宗教原教旨,还是来自某种极端的政治洁癖。
一旦有人宣称要建立一个完美无瑕的天国,那通常意味着,人间地狱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真正的历史进步,从来不是靠简单的“推翻”来实现的,而是靠艰难的“博弈”和“建设”来累积的。别让那把历史的“剃刀”,再一次刮过我们这个脆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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