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媚看桑佳哪里都不满意,本来说是来看看的,来看看直接不走了,她要在家里过夜。
桑佳无奈的看着她说:“你又是何必呢,奶奶是过来住了,阿姨也过来帮忙了,住在一个屋檐下是没错,谁也不打扰谁,我有自己的事儿啊, 你不用担心我。”
吴媚说:“你真是没一点儿心眼儿,我都替你着急,我住两天咋啦?我不能住吗?”
桑佳说:“不是你不能住,你上午不是才说过不跟我住吗?”
吴媚说:“你看看你一结婚,又是发烧,又是流产,你没结婚的时候一年也不会感冒一次,我瞅瞅你在婆家过的啥日子,你跟你公婆住,我没法去,现在你的家,也不能住吗?”
桑佳说:“能,能能,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住吧。”
吴媚和文建斌住下了,吓的李晓飞也不敢在外多逗留了,每天下午就按时回家,陪着几个人在家里吃晚饭。
吴媚跟老太太都是人精,面子活儿都做的过去,一起在客厅看电视聊天。
吴媚买菜,文建斌煮饭,阿姨打扫,老太太打下手,桑佳在书房敲字。
李思思从天津过来,带了天津的大麻花,还有其它的点心,是给桑佳带的。
她没有回那边,直接到桑佳这里来了,见到吴媚和文建斌十分拘谨。
他们一共才见过两次,一次是桑佳订婚的时候,思思全程没说过话,另一次是桑佳结婚的时候。
吴媚问思思有没有男朋友,她说在谈,“是我嫂子给介绍的。”
吴媚抽个空又数落桑佳,“你怎么回事儿,婆家小姑子的婚事是你能插手的吗?你是真不懂人情世故啊,将来过的好没有功,过不好都是你的过错,你是真不长一点儿心眼儿啊。”
桑佳说:“妈,做人不能这样吧,都要照你这说法,那都过自己了。”
吴媚说:“给自己没啥不好的,亲戚只会看笑话,嫉妒你过的好,嘲笑你过得差,有还不如没有。”
桑佳说:“妈,我的人生不可能跟你的一模一样,再说时代也不同了。”
吴媚说:“时代再不同,人情世故都是一样的,我这人就不好事儿。”
桑佳说:“妈,我现在结婚了,思思她也算跟我是一家人了,哎呀,我也不知道咋跟你说,这事儿你别管了,你就当不知道行吗。”
吴媚说:“你以为我想管你呢,要不是看你搭进去半条命,我才懒得管你呢。”
桑佳也不敢说话太难听,自己亲妈更得小心翼翼,好不容易关系回暖了,再得罪了,又得冷很长时间。
本来想回到自己家清静清静,这一下更闹腾了。
她想赶篇稿子都没空,吴媚在人前笑嘻嘻,只要桑佳落单,她就跟过来,各种人生经验分享。
桑佳觉得真不如去上班算了,一个月的小月子,一个月的假期,就要淹没在这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里了。
桑佳跟李晓飞抱怨,他说:“我也没辙,你看我都不敢在外面吃饭了,奶奶跟我爸告状就算了,你爸妈在,我哪敢造次啊。”
桑佳说:“我是真的烦,想安安静静的休息几天,现在好了,早中晚餐,缺一不可,我吃饭睡觉的时间都不能自己安排了。”
李晓飞安慰她,“忍忍,忍忍就过去了啊。”
向淑云又带着水果和蔬菜肉来了,她跟吴媚拉着手亲家亲家的亲如姐妹。
桑佳就当看戏了,吴媚对向淑云的意见大了,一直说老太太过来住,一定是向淑云的意思,“到了这个时候,正该儿媳妇伺候的,把人弄到你这儿了,也就是你傻,说啥陈谷子烂芝麻的故事,就是让你能接受这事儿呢。”
好了,当着向淑云的面说:“老太太喜欢佳佳,那可是她的福气,能替你分担点儿,那还不是儿媳妇该做的,看看你这婆婆哦,天天好吃的好喝的往这儿送,真是少有,我就说佳佳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碰见这么好的公婆。”
向淑云说:“看你说的,还不是你教育的好,现在的年轻人像佳佳这么懂事儿的也不多了,我和老李把她都是当闺女疼的,自家孩子,真是看着哪儿哪儿都是好的。”
桑佳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吴媚和向淑云表演,内心感叹,做人可真不容易呀。
思思上班去了,向淑云的意思是等她上两年班,找机会转正了再找对象。
到那时候找的对象和家庭就不一样了。
李嵩明说不让她管,“这事儿你不用操心,我会留意着的,各部门每年分配来的大学生,背景都是干净的,到时候再说。”
思思说了刘昱凡的事儿,李嵩明说见见面。
思思都还没见过呢。
李嵩明给桑佳打电话,“给思思介绍那个孩子,你安排安排,我见一下。”
桑佳觉得有点儿为难,年轻人谈恋爱,人家谈的好好的,双方还没有见过,怎么要先见家长了。
她给时七月打电话,“亲爱的,安排你家表弟跟我公公见一面呗。”
时七月说:“见你公公?”
“嗯,说想见一见。”
时七月说:“那我得问问,俩人谈挺好,可是没有见过面啊,本人没见过,咋还先见老丈人了,这是啥操作,别把小伙子给吓跑了。”
桑佳说:“跑啥跑,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再说了,他不是打算考公考编嘛,见见体制内的领导,说不定给指个路子呢。”
时七月说:“这话你说的还是你老公公说的。”
桑佳说:“我想的。”
时七月说:“幼稚,你老公公能走到那个位置,能是一般人吗?路子他是不会指,给自己女儿把把关还是有可能的,你别管了,交给我。”
向淑云问桑佳刘昱凡的家庭状况,桑佳实话实说,“普通家庭吧算是,听说父母经营一家五金商铺,本来他在上海的,也是考虑买房压力,就回来打算考编呢。”
向淑云说:“家庭关系只要没有大问题就行。”
桑佳想起自己跟李晓飞谈恋爱时候,向淑云去她单位打听她的事儿。
现在是为思思把关,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家庭有点底子就是不一样。
她妈就没有想过为了她,去打听一下男方的情况,也或许是爱子女的方式不同吧。
刘昱凡被时七月压着去见了李嵩明,其实就是一起吃了顿午饭,聊了一些有关考编的事情。
刘昱凡诚惶诚恐,在饭局上第一次见到了李思思。
本来两个人微信聊的挺好的,彼此都觉得是对方要找的人。
那天向淑云因为公司有事儿,耽搁了,就没去。
李嵩明叫了思思过去一起吃饭。
思思的性格是相对内向一些的,虽然跟刘昱凡聊了挺久了,真的见面,她连头都没敢抬。
眼睛对视,她害羞的赶紧躲开了。
刘昱凡相对就大方的多,他在大上海的大公司里混,什么场面都见过了。
他跟李嵩明相谈甚欢,李嵩明也很喜欢他,说年轻人很有想法。
李思思跟桑佳打电话,说她很喜欢刘昱凡,“爸爸一直跟他聊,结束他说还有事儿就走了,我们都没有来得及说几句话。”
桑佳心里咯噔一下,忙问,“你喜欢他吗?”
思思说:“喜欢啊,嫂子,他真的长在我的审美上,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说话也很好听,我喜欢他。”
第一次见面,说还有事儿,没说几句话,这有点儿不对。
她跟思思说:“你们啊,还在互相了解的阶段,你先不要忙着下结论,现在的喜欢仅仅停留在表相,回头相处相处再说,你呀,不要轻易把你的喜欢给别人。”
思思说:“我忠于我的想法。”
桑佳给时七月打电话,“你,你赶紧问下你表弟啥意思?他今天也见过思思了,也见过我公公了,感觉怎么样。”
时七月说:“你这货,不是你说的,不要介入她们,让他们自由发展吗?”
桑佳说:“我感觉不太妙啊。”
“怎么了?”
“就是感觉,你问问吧,她们俩今天第一次见面,就跟相亲一样的,我们俩是媒人,不得问问啊。”
时七月说:“问问,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儿,就问他,应该可以吧,他没有跟我说。”
桑佳说:“我感觉不太妙,那时候我就说他一个破碎的感情失败者,怎么会那么快接受一份新感情呢。”
时七月说:“这种事儿真不好说,我给你问问啊。”
思思一头栽进去了,刘昱凡那边却没有动静,妩媚的话尚在她耳边,真的不成,没人怪她,但也不是一件美好的事儿。
女人的预感有多准,思思哭在桑佳的客厅里,老太太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天底下的好小子那么多,不是就这一个,你听奶奶的,回头咱再找一个更好的。”
李晓飞说:“这个时七月也太不靠谱了,介绍那么个不靠谱的人,别让我碰见他。”
桑佳无措的坐在长沙发上,还真叫吴媚说对了,给人牵线搭桥这种事儿,不是谁都能做的。
时七月给桑佳说,她表弟见过李思思,说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可把桑佳给气坏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在过去那段日子他深情款款,跟思思发那么多信息是要干嘛?他把思思当什么了?现在见一面,话没有说句话,说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要干嘛呀?”
时七月说:“我已经骂他了,他要是我亲弟弟,我绝对打他一顿,让他负荆请罪。”
桑佳说:“我真是服了。”
她这边刚挂了电话,那边思思就哭上门了。
李晓飞气的骂娘,桑佳也觉得很难过,真是好心办了坏事儿。
向淑云倒是看的很开,她说:“不成也不是坏事儿,你以为现在考公和考编那么容易呢,大部分岗位,考公他不是应届生,已经丧失了资格,考编就更难了,萝卜岗就是等,一个无业青年,他还挑上了,在上海混几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李嵩明在客厅踱步,“行了,别哭了,好的年轻人还有很多,这个你也就见一面而已,人还行,你们没缘分,不要在这里闹你嫂子了。”
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思思伤心了许久,桑佳给她买了一部最新款手机。
她对李晓飞说:“以后我再也不管这事儿了,真是快把我煎熬死了。”
时七月来看她,带了很多的零食,还有一个包包,说给思思,“亲爱的,我对不起你,你骂我吧,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桑佳说:“这也不能怪你,但我花了一万多赔罪,你给我报销。”
时七月说:“这还用说,报!你把这些给思思吧,就说是姐姐我的赔罪,真是没用,我本来想拉他一把的,烂泥扶不上墙啊,你老公公那样的关系,白瞎了。”
桑佳斜睨她,“你啥意思啊,别存这心思啊,虽然思思从小送出去了,也是我公婆的心肝宝贝,眼中明珠,你敢打歪主意,闺蜜没得做。”
时七月说:“我就是那么感叹,不是没成嘛,人都是自私的,我有私心,你不会不知道吧?”
桑佳说:“都说无奸不商,你现在人味儿越来越淡了。”
时七月靠向她,“你闻闻,浓着呢,我对你永远是诚心的。”
桑佳的月子终于坐完了,时七月婚期将至,桑佳跟她一起去试婚纱。
时七月还得是她,婚纱订了上下两节的款式,圆乎乎的肚子露在外面。
桑佳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婚纱上面是一字露肩设计,包胸露腰,下面的裙子穿在小肚子以下,整个肚皮外露。
时七月说:“我约了彩绘师,结婚当天我的肚皮就是画纸,这里会画一幅画。”
桑佳惊奇,“画什么?”
时七月说:“一栋城堡。”
“一栋城堡?你这想法真清奇,白色的婚纱,一栋彩色的城堡,不突兀吗?”
“不突兀啊,你那审美,不能是一栋白色的城堡吗?这可是我女儿的房子。”
“好好,你牛,我很期待看到成果。”
时七月说:“你长的美,大学就有对象,我原本计划的是,等我结婚了,你儿子给我当花童,你是真不中用啊,我这都快卸货了,你呢。”
桑佳说:“你戳我肺管子是吗?你先生,等我再结婚的时候,让闺女给我当花童。”
桑佳问:“你试婚纱,郑博呢?他不用试礼服吗?”
时七月说:“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样,告诉他明天试,都是孩子她爹了,我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桑佳说:“你们俩这叫先结婚生娃再谈恋爱啊,你看我跟李晓飞,我坐月子这一个月里,他奶奶跟我妈不断在,他不敢胡来,在家里我俩就像一对儿晚年的老夫妻一样,按时就寝,早睡早起,一起吃饭睡觉,没有物欲也没有肉欲,跟出家人一样,佛系的很,这种日子,真一直这么过下去,你说会不会疯。”
时七月说:“疯什么疯?也就不到一个月而已,你们李晓飞是家里的宠儿,管他的人多,没人管你试试,他一起飞,你们俩的矛盾不就来了,过日子都一样,你看我爸跟我妈,感情再好,利益捆绑在一起,不一样该吵吵,该亲亲。”
婚姻是很不容易的,桑佳写专栏,查过很多的离婚案例,她在文字里见识过婚姻里最不堪的一面,也见过温情的一面。
前者多于后者,所以当她失望于自己的婚姻时,不用人安慰,她自己就可以消化疗愈。
桑佳和李晓飞分别收到了时七月和郑博的请柬,李嵩明则收到了郑博爸爸妈妈的请柬。
李晓飞说:“好家伙,这俩人的婚结的,她们都有孩子了,居然发请柬不商量吗,这是要把我们家一网打尽啊。”
李嵩明说:“那能一样吗,佳佳是新娘娘家的人,你是郑博的哥们儿,我们可是老家儿的人情,你结婚的时候,咱们也是收的三份礼吧,我记得那时候郑博的对象也到场了。”
李晓飞说:“那不一样呀,那时候时七月跟郑博还没关系呢,他们不是一家的。”
桑佳说:“你现在是要为了礼金不跟郑博做哥们儿了吗?”
结婚前,男人们要最后的狂欢,桑佳要去跟时七月那边帮忙。
她叮嘱李晓飞,“你不要喝酒啊,喝酒误事,明天是七月大喜的日子,你们那边也别掉链子,好好布置,再说我已经满月一段日子了,你也没喝酒有段时间了,不要功亏一篑,别人劝你酒,你就说感冒了在吃头孢。”
李晓飞说:“我知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时七月是独生女,她爸妈那最好的都给她了,郑博给了时七月一百一十一万的彩礼,时七月爸妈给回了双份,还陪送了一辆价值百万的车子,还有郊区的一套毛坯的别墅。
化妆现场金首饰闪闪发亮,这是换敬酒服的时候,配中式新娘服饰的。
桑佳虽然已经结婚了,但她就像伴娘一样,一直跟着时七月。
她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怕时七月体力不支。
她结过婚了,知道一场下来有多累人,桑佳提着一个红色的包包,里面都是时七月的礼金 。
一上午都没有李晓飞的身影,在酒店举行典礼的时候,桑佳一直在人群中寻找,也没有。
打他电话,也一直没人接。
桑佳以为是太忙了,后面典礼结束,桑佳要陪着时七月换衣服,补充点能量,补一下妆,再换一下头饰,敬酒的时候,她还得帮着倒水,很是忙碌。
忙活了大半天,一口饭都没吃,一直到婚礼结束,宾客散尽,桑佳问郑博,“李晓飞呢?”
郑博说:“我们昨晚喝的有点儿高,他走了啊,我没见他了,那会儿给他打电话了也没接。”
桑佳问:“走哪儿去了,他也喝多了吗?”
郑博说:“反正都喝的不少,红白啤一起喝的,都有点儿高了。”
时七月说:“我忙着一夜准备婚礼,你们在酒店嗨,你是看老娘好欺负吗?”
郑博连忙说:“没有没有,你不是同意了吗?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桑佳以为李晓飞又是跟上次一样,喝多了,叫了代驾,跑到他妈家去了。
结果没有,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怎么也联系不上。
待续!
我是宇妈
我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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