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光绪末年,天下早已不复康乾盛世的荣光。

朝堂腐败,官吏贪墨成风,民间苛捐杂税繁重,百姓民不聊生。

更兼民智未开,民间信仰混乱,神鬼之说盛行,稍有风吹草动,便会传得沸沸扬扬。

就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四川境内发生了一起轰动一时的“蛇神案”。

案件的主角,是一位年仅二十出头的寡妇,名叫刘巩氏。

这起案件看似是一桩荒诞的民间奇闻,却牵扯出晚清官场的腐朽、民间信仰的愚昧,更藏着一段让人唏嘘的人情冷暖。

要读懂这起案件,必先从刘巩氏的父亲——巩固说起。

巩固并非寻常乡绅,他出身书香官宦世家,自幼苦读,中年考中进士,踏入仕途。

据《清代官员档案》零星记载,巩固生于道光末年,同治年间中举,光绪初年出任广东潮州知府,为官十年有余。

晚清时期,朝廷为遏制官员贪腐,自雍正年间推行的“养廉银”制度仍在执行。

按规定,知府一级的养廉银,每年可达数千两白银,远超正俸。巩固为官还算清廉,十年下来,也积攒了不少家产。

光绪十五年,巩固年近五十,厌倦了官场的尔虞我诈,便以年老多病为由,请求致仕,带着家人回到了四川老家。

回到家乡后,巩固用积攒的俸禄和养廉银,广置田产,修建府宅,成了当地有名的士绅。

他只有一个女儿,便是刘巩氏。巩固中年得女,对其疼爱有加,自幼教她读书识字,饱读诗书。

刘巩氏容貌秀丽,性情温婉,又出身官宦之家,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

十六岁那年,经媒人撮合,刘巩氏嫁给了当地的举人刘秉清。

刘秉清出身书香门第,才华横溢,与刘巩氏情投意合,婚后夫妻二人举案齐眉,十分恩爱。

巩固见女儿婚姻幸福,心中十分欣慰,只盼着两人能生儿育女,安度一生。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婚后第三年,刘秉清突然染上重病,卧床不起,遍请名医诊治,也没能挽回性命。

年仅十九岁的刘巩氏,一夜之间成了寡妇。

晚清时期,封建礼教森严,女子讲究“从一而终”,守节被视为最高的美德。

刘巩氏出身官宦之家,深受封建礼教熏陶,丈夫去世后,她悲痛欲绝,当即发誓终身不嫁,吃斋念佛,为丈夫守节。

由于没有子嗣,刘巩氏便回到了父亲巩固的府中,寡居在西跨院,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起初,当地人对刘巩氏的贞烈十分敬佩,纷纷称赞她是“烈女”。

巩固心疼女儿年轻守寡,孤独寂寞,便派了两个婢女专门伺候她的饮食起居,还允许她在院中种些花草,打发时光。

谁也没有想到,这份孤独,最终让刘巩氏与一条大蛇,结下了不解之缘。

西跨院常年无人打理,草木丛生,又临近后院的池塘,十分潮湿,偶尔会有蛇虫出没。

刘巩氏自小跟随父亲在广东生活,广东气候潮湿,蛇类常见,她自幼便见惯了蛇,并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惧怕。

一天傍晚,刘巩氏在院中赏花,忽然发现墙角的石缝里,爬出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只有手指粗细,眼神灵动,十分可爱。

刘巩氏一时兴起,便找来一些米饭、肉块,喂给小蛇。

小蛇并不怕人,吃完食物后,便乖乖地趴在她的脚边,任由她抚摸。

从那以后,这条小白蛇便经常来西跨院,刘巩氏也常常喂它食物,久而久之,一人一蛇,渐渐熟悉起来。

小白蛇长得很快,不到一年时间,便长到了三米多长,碗口粗细,通体雪白,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十分罕见。

刘巩氏给它取名“白灵”,平日里,白灵便盘在她的床头,或是趴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

刘巩氏孤独寂寞,便常常对着白灵说话,诉说自己的思念和委屈,白灵似乎能听懂一般,常常轻轻用脑袋蹭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这份秘密,刘巩氏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她的父亲巩固。

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件事,最终还是被一个婢女发现了。

那是一个清晨,婢女端着早餐,前往西跨院,准备送给刘巩氏。

房门虚掩着,婢女唤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便轻轻推开门,准备把早餐放在桌上。

可眼前的一幕,让婢女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刘巩氏坐在床边,神情迷离,那条三米多长的白蛇,正盘在她的身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

刘巩氏一边轻轻抚摸着蛇身,一边喃喃细语,仿佛在与白蛇交谈一般。

婢女吓得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碗碟碎了一地,她连滚带爬地逃出西跨院,疯了似的冲向巩固的书房。

“老爷!老爷!不好了!小姐她……小姐她房间里有一条大蛇!”婢女脸色惨白,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地说道。

巩固正在书房看书,听到婢女的话,顿时大惊失色,以为婢女看错了。

可看着婢女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又不像是说谎。他当即放下书本,带着几个家丁,急匆匆地赶往西跨院。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巩固和家丁们,也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条雪白的大蛇,正悠闲地盘在房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一双蛇眼冒着寒光,神情威严,丝毫不惧。

刘巩氏则站在一旁,眼神紧张地看着父亲,生怕他伤害白灵。

巩固回过神来,又惊又怒,当即大喝一声:“孽畜!竟敢在此作祟!”

他转头命令家丁:“快!把这条妖蛇打死!免得它伤害小姐!”

家丁们连忙拿起手中的刀斧,准备上前斩杀白蛇。

就在这时,刘巩氏突然扑到白蛇面前,跪地求情:“父亲!不要!求您不要伤害它!”

“它叫白灵,不会伤害人的,它只是陪伴我的伙伴。求您放过它,女儿给您磕头了!”刘巩氏一边磕头,一边泪流满面地说道。

巩固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顿时软了下来。

他想起女儿年轻守寡,孤独寂寞,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条蛇,或许真的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而且,这条蛇虽然体型庞大,却始终没有伤害过人,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巩固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家丁们退下。

“罢了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放过它。”巩固看着刘巩氏,语气沉重地说道,“但你要记住,不可让它随意出没,免得惊扰了家人,也免得被外人知晓,惹来麻烦。”

刘巩氏见父亲答应放过白灵,心中大喜,连忙磕头谢恩:“谢谢父亲!女儿记住了,一定不会让它惊扰别人的!”

巩固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家丁们离开了西跨院。

他以为,只要女儿约束好白蛇,这件事就不会被外人知晓,也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天在场的家丁和婢女,回去后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府中的其他人。

消息传得飞快,没过几天,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了巩府小姐养了一条三米多长的白蛇。

一时间,流言四起,各种说法层出不穷。

有人说,刘巩氏被蛇妖附身,与蛇同居,行为不端;也有人说,那条白蛇是神仙下凡,守护着刘巩氏。

刘巩氏本就精通文理,嫁给刘秉清后,又跟着丈夫研究过《周易》,对看相占卜颇有心得。

守寡之后,她闲来无事,便常常给府中的家丁、婢女看相占卦,预测吉凶祸福。

说来也巧,她每次说的,都十分灵验,渐渐的,便在当地有了名气。

随着她养蛇的消息传开,有人便传言,刘巩氏之所以能看相算得准,是因为她身边的白蛇是“蛇神”。

传言说,这条蛇神修行千年,法力高强,刘巩氏的本领,都是蛇神传授给她的。

消息越传越神,周边十里八乡的人,都纷纷慕名而来,想请刘巩氏看相占卦,也想一睹蛇神的真面目。

刘巩氏一开始还拒绝,可前来的人越来越多,她也渐渐心软,便不再拒绝,一一为众人看相。

她的外甥女俞氏和表侄媳石氏,也都是年轻守寡,平日里常常来巩府看望她。

两人见刘巩氏与蛇相伴,不仅不害怕,还能借着蛇神的名气为人看相,心中十分羡慕,便也跟着刘巩氏吃斋念佛,修习堪舆之术。

后来,三人商量着,在城郊找了一块空地,修建了一座小小的家庵,取名“蛇神庵”。

她们把白蛇白灵请到庵中,立上蛇神牌位,每日焚香祭拜,还放出口风,说蛇神要招收女弟子,前来修行的女子,都会得到蛇神的保佑。

晚清时期,民间寡妇的生活十分艰难,她们无依无靠,受尽欺凌,心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听到蛇神能保佑人,很多寡妇便纷纷离家,来到蛇神庵,带发修行,希望能得到蛇神的庇护,摆脱苦难。

一时间,蛇神庵的香火变得十分旺盛,前来祭拜、修行的人络绎不绝,刘巩氏三人,也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蛇神弟子”。

可香火旺盛的背后,却是越来越多的流言蜚语。

有人嫉妒刘巩氏的名气和香火钱,便开始编造谣言,说蛇神庵里的白蛇,其实是一条修行千年的公蛇精。

谣言说,这条蛇精白天以蛇身现世,夜晚便会幻化成为俊美男子,与庵中的寡妇们轮流交欢,败坏风气。

更有人添油加醋,说刘巩氏借着蛇神之名,骗取香客的钱财,甚至逼迫前来修行的寡妇,将家中财物悉数上交。

这些谣言越传越离谱,很快就传到了当地知县的耳朵里。

当时的四川某县知县,名叫张怀安,出身捐官,本身没什么真才实学,一心只想搜刮民脂民膏,讨好上司,以求升官发财。

晚清的捐官制度,始于康熙年间,本意是为了弥补国库空虚,允许民间富豪捐钱买官。

可到了晚清,捐官制度彻底沦为官员敛财的工具,很多胸无点墨、品行不端之人,只要花够钱,就能买到一官半职。

张怀安就是靠着家里捐的钱,才当上了这个知县。他为官贪婪,平日里鱼肉百姓,口碑极差。

听到蛇神庵的谣言后,张怀安没有第一时间派人核实,反而眼前一亮,觉得这是一个搜刮钱财的好机会。

他心里盘算着,巩府本就是当地富户,刘巩氏又借着蛇神之名积攒了不少香火钱,只要把这件事闹大,定能从巩府敲诈一笔巨款。

更何况,民间神鬼之说盛行,朝廷也一直禁止民间私自设立神坛、供奉邪神,他正好可以借着“禁邪神、正风气”的名义,介入此事。

打定主意后,张怀安当即下令,派捕头带着十几个捕快,前往城郊的蛇神庵,将刘巩氏、俞氏、石氏三人捉拿归案,还要将那条“蛇精”一并带回官府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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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头不敢怠慢,当即带着捕快,浩浩荡荡地赶往蛇神庵。

此时的蛇神庵,正是香火最旺的时候,不少寡妇正在庵中焚香祭拜,还有一些香客,正在排队等候刘巩氏看相。

看到捕快突然闯入,庵中的人都吓得惊慌失措,纷纷四散逃窜。

刘巩氏三人正在庵中祭拜蛇神,听到外面的动静后,连忙出来查看,正好撞见前来捉拿她们的捕快。

刘巩氏知道,自己这是被人陷害了。她连忙挡在白灵面前,对着捕头说道:“官爷,我们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也没有供奉邪神,你们为何要捉拿我们?”

捕头冷笑一声,说道:“少废话!知县大人有令,你们私自设立神坛,供奉蛇妖,败坏风气,骗取钱财,速速跟我们回官府受审!”

说着,捕头一挥手,捕快们便一拥而上,想要捉拿刘巩氏三人。

俞氏和石氏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刘巩氏的衣袖,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盘在一旁的白灵,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突然抬起脑袋,对着捕快们吐了吐信子,蛇眼冒着寒光,摆出一副攻击的姿态。

捕快们大多都是普通人,平日里最怕蛇虫鼠蚁,看到这条三米多长的白蛇,顿时吓得连连后退,不敢上前。

捕头也有些害怕,但他不敢在下属面前丢了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对着捕快们大喝一声:“废物!一条蛇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快!把它抓起来!”

捕快们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手中的棍棒,小心翼翼地朝着白灵靠近。

白灵十分凶猛,见捕快们上前,当即猛地扑了过去,一口咬住了其中一个捕快的手臂。

那个捕快疼得大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其他捕快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上前,纷纷躲到捕头身后。

刘巩氏见状,连忙对着白灵呵斥道:“白灵!住手!不要伤人!”

白灵似乎听懂了刘巩氏的话,缓缓松开了嘴,退回了刘巩氏身边,依旧警惕地盯着捕快们,吐着信子。

捕头见状,心中又惊又怒,他知道,这条蛇十分凶猛,硬抓肯定不行。

于是,他眼珠一转,对着刘巩氏说道:“刘巩氏,你要是识相,就乖乖让这条蛇跟我们走,否则,我们就放火烧了蛇神庵,让你们和这条蛇,一起化为灰烬!”

刘巩氏看着捕头凶狠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惊慌失措的俞氏、石氏,还有庵中来不及逃走的寡妇,心中十分无奈。

她知道,捕头说到做到,若是不从,只会连累更多的人。

无奈之下,刘巩氏只能轻轻抚摸着白灵的脑袋,低声说道:“白灵,对不起,委屈你了。”

白灵似乎感受到了刘巩氏的无奈,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缓缓低下了脑袋,不再反抗。

捕头见状,心中大喜,连忙下令,让捕快们找来一个大大的木笼,小心翼翼地将白灵装进木笼里,锁好门锁。

随后,捕快们上前,用铁链锁住了刘巩氏、俞氏、石氏三人的手腕,押着她们,抬着装着白灵的木笼,浩浩荡荡地朝着县衙走去。

消息传开后,整个县城都沸腾了。百姓们纷纷涌到路边,围观押解的队伍,议论纷纷。

有人同情刘巩氏三人的遭遇,觉得她们是被人陷害的;也有人相信了谣言,觉得她们罪有应得。

巩固得知女儿被官府捉拿归案的消息后,顿时大惊失色,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巩固不顾身体虚弱,连忙让人备好银两,带着管家,急匆匆地赶往县衙,想要求张怀安放过女儿。

可张怀安早就料到巩固会来,他故意避而不见,让下人告诉巩固,想要救刘巩氏三人,必须拿出十万两白银,还要把巩府的一半田产,无偿献给官府。

十万两白银,再加上一半田产,这无疑是要掏空巩府的家产。

管家忍不住劝道:“老爷,这张怀安分明是在敲诈我们,我们不能就这么轻易妥协啊!不如我们联名当地乡绅,向知府大人告状,揭发张怀安的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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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晚清官场,官官相护,张怀安背后有人撑腰,知府大人也不会帮我们的。”

“更何况,女儿还在他的手里,我们若是不妥协,他肯定会对女儿下毒手。为了女儿,就算是掏空家产,我也认了。”

无奈之下,巩固只能四处奔波,变卖田产、家产,向亲友借钱,好不容易才凑齐了十万两白银,又写下文书,将巩府的一半田产,献给了官府。

张怀安收到白银和田产文书后,才慢悠悠地召见了巩固。

他假意安抚巩固,说刘巩氏三人的案件,他会秉公办理,让巩固放心回去等候消息。

巩固以为,自己花了这么多钱,张怀安一定会放过女儿,便放心地回到了府中,耐心等候消息。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张怀安收了钱,却并没有打算放过刘巩氏三人。

张怀安心里盘算着,刘巩氏三人的案件,已经轰动了周边各县,若是就这么轻易放了她们,难免会被上司斥责,也会被百姓议论。

更何况,他还想借着这个案件,向朝廷邀功,说自己成功破获了一起“供奉邪神、败坏风气”的大案,说不定还能得到上司的提拔。

于是,张怀安当即下令,升堂审案,要当着全县百姓的面,严惩刘巩氏三人,还要当众斩杀那条“蛇精”,以正风气。

审案那天,县衙门口挤满了百姓,大家都想来看看,这起轰动一时的“蛇神案”,到底会有怎样的结果。

刘巩氏三人被押上大堂,衣衫褴褛,面色憔悴,却依旧挺直了腰板,不肯认罪。

张怀安坐在大堂之上,面色威严,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刘巩氏!你可知罪?”

刘巩氏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大人,民女不知罪!民女与白灵相伴,从未伤害过人;修建蛇神庵,只是为了给天下寡妇一个安身之所,从未骗取钱财,更没有败坏风气!”

“那些传言,都是有人故意编造的谣言,还请大人明察!”

俞氏和石氏也连忙开口,为自己辩解,说她们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恳请大人明察。

张怀安冷笑一声,说道:“还敢狡辩!民间流言四起,百姓议论纷纷,还有捕快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捕头,说道:“捕头,把证人带上来!”

随后,几个事先被张怀安收买的地痞流氓,被带到了大堂之上。

这些地痞流氓,按照张怀安事先交代的,一口咬定,自己亲眼看到刘巩氏借着蛇神之名,骗取香客钱财,还看到白蛇幻化成人形,与刘巩氏三人厮混。

刘巩氏看着这些地痞流氓,气得浑身发抖,大声说道:“你们撒谎!我从未见过你们,你们分明是被大人收买的,还请大人明察!”

可张怀安根本不听刘巩氏的辩解,再次一拍惊堂木,说道:“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来人!给我打!看她招不招!”

捕快们连忙上前,拿起手中的棍棒,朝着刘巩氏三人打去。

刘巩氏三人柔弱女子,哪里经得起这般毒打,没过多久,就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却依旧不肯认罪。

大堂之下的百姓,看着这一幕,纷纷议论起来,有人同情,有人愤怒,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就在这时,巩固带着管家,再次赶到了县衙。他看到女儿被打得遍体鳞伤,当场就心疼得老泪纵横。

他连忙跪在大堂之上,对着张怀安磕头求情:“大人!求您手下留情!放过我的女儿吧!她们是被冤枉的,求您明察啊!”

张怀安看着跪在地上的巩固,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说道:“巩固!你休要在此胡搅蛮缠!刘巩氏三人罪证确凿,本大人岂能放过她们?”

“再敢胡搅蛮缠,本大人就连你一起治罪!”

巩固看着张怀安凶狠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怎么求情,也没有用。他绝望地趴在地上,老泪纵横,却无能为力。

张怀安见状,心中十分得意,当即宣判:“刘巩氏、俞氏、石氏,私自设立神坛,供奉蛇妖,骗取钱财,败坏风气,罪行昭彰!”

“判刘巩氏杖责三十,打入大牢,终身监禁;俞氏、石氏杖责二十,打入大牢,监禁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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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蛇妖,即刻押往城外刑场,当众斩杀,以儆效尤!”

宣判完毕,捕快们再次上前,将刘巩氏三人押下去,执行杖责。

刘巩氏被打得奄奄一息,却依旧没有忘记白灵。她挣扎着,对着捕快们大喊:“不要伤害白灵!求你们,不要伤害白灵!”

可她的呼喊,根本没有人理会。装着白灵的木笼,被捕快们抬着,朝着城外刑场走去。

刑场之上,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白灵被从木笼里放出来,它没有逃跑,只是朝着县衙的方向,不停地吐着信子,仿佛在呼唤着刘巩氏。

随着捕头一声令下,刽子手举起手中的大刀,朝着白灵砍去。

白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没有动弹。

刘巩氏在大牢里,听到白灵被斩杀的消息后,当场就昏了过去。醒来后,她悲痛欲绝,从此闭门不语,日渐消瘦。

没过多久,巩固就因为过度悲伤和操劳,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

巩府失去了主心骨,又被张怀安敲诈走了大半家产,很快就家道中落,府中的家丁、婢女纷纷散去,曾经繁华的巩府,渐渐变得萧条破败。

俞氏和石氏在大牢里,受尽了折磨。她们本来是无辜的,却因为跟着刘巩氏,落得如此下场。

十年后,俞氏和石氏刑满释放。可此时的她们,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年轻貌美的寡妇,而是变得衣衫褴褛,面目憔悴,被百姓们嫌弃、排挤。

她们无家可归,只能四处乞讨,最终流落街头,不知所踪。

而刘巩氏,在大牢里被关押了十几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渐渐变得疯疯癫癫,常常对着墙壁,喃喃地呼唤着“白灵”的名字。

后来,辛亥革命爆发,清朝覆灭,县衙大乱,大牢里的犯人纷纷逃走,刘巩氏也趁机逃出了大牢。

可她早已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嘴里不停地喊着“白灵”“父亲”。

有人说,她后来回到了蛇神庵。蛇神庵早已破败不堪,杂草丛生,她就在庵中,守着白灵的坟墓,孤独地度过了余生。

也有人说,她在游荡的路上,病死在了街头,尸体被好心人掩埋,无人知晓她的姓名和身世。

这起轰动一时的“蛇神案”,随着清朝的覆灭,渐渐被人们遗忘。

可这起案件背后的故事,却藏着晚清社会的腐朽与黑暗,藏着封建礼教对女子的压迫,藏着民间信仰的愚昧与无知,更藏着一段让人唏嘘不已的人情冷暖。

刘巩氏,一个年轻守寡的女子,只是想找一个陪伴自己的伙伴,想给天下和自己一样命运的寡妇,一个安身之所。

可她生错了时代,晚清的腐朽官场,愚昧的民间百姓,恶毒的流言蜚语,最终将她推向了深渊。

那条名叫白灵的白蛇,本是一条普通的蛇,却因为陪伴在刘巩氏身边,成了所谓的“蛇妖”,最终惨遭斩杀。

有人说,刘巩氏是愚昧的,她不该与蛇相伴,不该相信神鬼之说。

可在那个民不聊生、民智未开的晚清,一个年轻守寡、无依无靠的女子,除了依靠这些虚无缥缈的寄托,又能依靠什么呢?

张怀安等贪官污吏,借着职权,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他们才是真正的“妖魔鬼怪”。

而那些编造谣言、落井下石的人,那些愚昧无知、盲目跟风的百姓,也成了压垮刘巩氏的最后一根稻草。

多年后,有人在蛇神庵的废墟之中,发现了一块小小的石碑,上面刻着“白灵之墓”四个小字,字迹娟秀,正是刘巩氏的笔迹。

石碑旁边,还有一束干枯的野草,想必是有人曾经来过这里,祭拜过这条无辜的蛇,也祭拜过那个命运悲惨的女子。

这起案件,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晚清社会的百态,也让我们看到了封建时代,底层女子的悲惨命运。

如今,清朝早已覆灭,封建礼教早已被废除,民智开启,百姓安居乐业。

我们再也不会因为一条蛇,就编造出荒诞的谣言;再也不会因为愚昧无知,就伤害无辜的人;再也不会有贪官污吏,借着职权,草菅人命、搜刮民脂民膏。

可刘巩氏和白灵的故事,却依旧值得我们铭记。它提醒我们,要尊重生命,要明辨是非,要坚守良知,不要被愚昧和贪婪,蒙蔽了双眼。

也让我们懂得,生在和平年代,拥有平等、自由、光明的生活,是一件多么珍贵的事情。

那些曾经被封建时代压迫的女子,那些无辜惨死的生命,都在默默诉说着,一个时代的苦难与悲凉。

而我们,唯有铭记历史,珍惜当下,才能避免这样的悲剧,再次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