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勿以有限之身,常供无尽忧愁。”这话说得真好,像是从古旧的墨迹里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在我们的肩上。

我们这一副皮囊,不过数十载光阴,能吃多少饭,走多少路,装得下多少心事呢?可偏偏,我们总爱拿这有限的身子,去填那无限的愁海。

今日的烦恼还没去,明日的忧虑又早早地搬进心里住下,把那小小的一颗心,挤得没有一丝空隙。

人的苦恼,大约是把“心”与“身”的差事弄颠倒了。身子活在当下,心却常常跑到未曾到来的日子里,去提前受苦。

你瞧,一餐饭,你若专心吃,能尝出米粒的香,菜叶的甜。可你若一边吃,一边想着明日的琐事、后日的烦难,这顿饭便吃得索然无味,白白辜负了眼前的供养。

那些忧愁,一大半是事情还没有发生,我们便在脑子里替它搭好了戏台,编好了最坏的结局,然后自己坐在台下,从头到尾地,把自己吓唬一遍,煎熬一遍。

这便是把心拿去当了未来的抵押品,换来的,却是当下实实在在的痛苦。

有时,我们又把心留在过去,反复摩挲那些旧日的伤痕。这就像背着一袋沉重的石头赶路,石头是过去的,可那压弯了腰的累,却是现在的。

过去的事,无论悲喜,都像那江心的水,早已流过去了,你偏要把它舀起来,装在缸里,日夜对着它叹气。

我们的身子,是这般实在。冷了要添衣,饿了要进食,困了就得歇息。它只认得“此刻”,只活在“当下”。

不过是学着把心,安分地收回来,让它也学着身子的样子,老老实实地待在“现在”。

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却也是一件极寻常的事。譬如你正写一篇文章,便一心一意地写,不想它能得什么夸赞,也不怕它会有什么错漏。

譬如你正见一位老友,便一心一意地见,不去想他往日待我如何,也不去忧他明日又将如何;再譬如,你正独自一人,对着窗外的一棵老树,便一心一意地看着那树的姿态,看光影在叶子上跳动。

那时,心里便只有这一件事,清清净净的,那些纷乱的思绪,自然就歇了。

这也是一种对自我的慈悲。我们对自己,常常太过严苛,总觉得自己该想得周全些,虑得长远些。

可天地四时,尚且有风有雨,有晴有阴,我们一个凡人,又如何能将前路看得分明,将万事都预备得妥帖。

允许自己有些事情看不清,有些路走不稳,有些忧愁不必提前去尝。这份宽恕,是给自己的,也是给这副跟了我们几十年的身子的。

那些无尽头的忧愁,像一张大网,我们就是网里的鱼,总觉得四处都是水,都是墙。

可你若静下来,会发现那网眼原是稀疏的,透得过气,也看得见光。忧愁来了,便让它来,你知道它来;忧愁去了,也让它去,你知道它去。

你不必赶它,也不必留它,只是静静地看着,如同看天上的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你的心,是那一片天空,不是那一朵浮云

朋友,往后日子,若觉得心里又装满了明天的愁,不妨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看看自己的脚。它们正在此刻,实实在在地陪着你。

喝一口手边的茶,是温的;看一眼窗外的天,是亮的。这便是生活最真实的模样。把心从无尽的远处拉回来,安放在这有限的、温暖的身上。

让这副有限之身,去好好地吃饭,好好地走路,好好地感受每一个实实在在的现在。那些无尽的愁,便由它在外头,独自飘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