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地待久了，人会慢慢习惯把话说全，把意思说明白，生怕别人误会。可一到春节回蚌埠，这套习惯就自动失效了。很多时候，家里人一句话没说完整，你却已经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好像脑子里自带翻译器。

过年走亲戚，更是这种“加密通话”的集中现场。进门先问一句“来啦”，你得赶紧接“嗯呐”；坐下没几分钟，对方就开始问“路上顺不顺”，其实根本不关心路况，重点是关心你累不累；临走前一定要说“再坐会儿”，你要是真坐下了，人家反而会愣一下，因为这句话本身就是礼数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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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包也是一门学问。给得太快显得没诚意，推得太久又不合适，必须来回两下，说几句“不要不要”“留着给孩子花”，最后才算圆满结束。这套流程，没有人教，全靠耳濡目染。

在街上转一圈，本地味就更浓了。赶集的时候，人挤人，卖东西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给你最低了”“再便宜不挣你钱”“赔本卖”，听着都快流泪了，其实心里清楚，后面还能再砍一点。你要是直接买单不还价，反倒容易被当成外地人。

路边小吃摊前，几个人端着碗站着吃，一边呼噜汤，一边聊天，说话全是半句半句。“怪得很”“不中”“还行吧”“差不多得了”，外地朋友听半天听不明白，我们却聊得热火朝天。很多时候，说的不是内容，是态度，是熟络，是一种不用解释的默契。

以前在外面，总觉得这些说法不标准，这些规矩有点多，这些人情有点累。可年纪越大，越发现，这些东西其实是在告诉你：你不是客人，你是自己人。

不用刻意客套，不用反复确认，一句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什么意思。

所谓家乡的“加密通话”，从来不是神秘的暗号，不过是藏在方言里的关心，写在人情里的分寸，埋在习俗里的认同感。你走得再远，待得再久，只要回到这片地方，这套系统就会自动重启，让你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