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漫步心湖
起初,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路灯昏黄,河水沉默,影子拉得很长。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角的月亮。
家太安静了,静得能听见回忆走动的声音。
不如出来,让晚风填满那些缝隙。
去的次数多了,眼睛便看见了光。不是灯,是人。
东头空地上,总有一群姐妹在跳广场舞,音乐热闹,步子却不算整齐。
有个穿红绸衫的大姐,动作总是慢半拍,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那笑声,爽朗得像夏天的雷阵雨,莫名就把我心头的阴云冲散了些。我站在阴影里看着,嘴角也不知何时扬了起来。
往西走,是另一番天地。
长廊下,几位老哥在拉二胡,咿咿呀呀的《二泉映月》。拉得不专业,但极投入,闭着眼,晃着头。
旁边围着三两个听客,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听。
那乐声裹着水汽飘过来,心里的毛躁竟被抚平了几分。
原来,寂寞可以不是一个人的独奏,它也能融进众人的声息里,变得不那么锋利。
最让我驻足的,是河边那片小广场。
几个年轻人踩着滑板,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
有个戴鸭舌帽的男孩,摔得最狠,膝盖都破了皮。
同伴拉他,他摆摆手,咧嘴一笑:“没事,再来!”那眼神亮晶晶的,全是光。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点人生的“摔跤”,又算得了什么?五十五岁,站在这儿,看河水奔流不息,日子不也照样向前么?
我开始不再只是走。
偶尔,我会在卖糖画的小摊前停留,买一只晶莹的蝴蝶;也会在合唱团外围,跟着哼两句熟悉的歌。一位常来散步的老先生,有次指着对岸的灯火对我说:“你看,每天这灯光都不一样,有时明,有时暗,但总归是亮着的。”
我点点头,心里仿佛也亮起一盏小小的灯。
我不再觉得去河边公园,只是为了排遣寂寞。
它成了我每日的约会,与生活本身约会。
这里有烟火气,有生命力,有不完美却真实的热闹。
它告诉我,人生下半场,不是落幕,而是换了个舞台。
风景不同了,但清风明月依旧,人间温暖依然。
如今,我依然每晚去河边公园。脚步却从容了许多。
我带上一杯清茶,有时坐在长椅上,看月光洒在河面,碎银一般。寂寞吗?好像还有一点。
但这点寂寞,已经像茶里的微涩,成了回味的一部分。
更多的时候,心里是满满的、安静的丰盈。
五十五岁,人生过半,河流拐弯处,或许视野更开阔。
孤独是生命的礼物,它让你走出房门,最终走进更广阔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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