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的人生履历,说出来都跟段子似的:爷爷是开国皇帝朱元璋,爹是永乐大帝朱棣,自己是战功赫赫的“靖难”功臣。手握这么一副王炸,他却偏偏打出了一手烂牌,最后落得个被亲侄子塞进三百斤的大铜缸里,活活烤死的下场。

这哥们儿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作”到这个地步的?要说这事儿得从他那个不怎么喜欢他的爷爷,和他那个特别会“画饼”的爹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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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问题少年”的诞生

朱高煦是朱棣的第二个儿子。他和他大哥朱高炽,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个极端。

大哥朱高炽是个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为人仁厚,喜欢读书,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胖,胖到走路都需要人扶着。这种性格,在讲究“仁孝”的儒家文化圈里,简直就是储君的标配。

而朱高煦呢,完全是另一个路子。他不喜欢读书,看见书本就头疼,但从小就精力旺盛,舞枪弄棒是把好手。性格上,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有点“街溜子”气质,狡黠、轻浮,爱惹事。

这种性格,在尚武的朱棣眼里,可能还觉得挺像自己,有几分可爱。但在他爷爷朱元璋眼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朱元璋是什么人?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狠人,他最看重的是规矩和稳定。他把孙子们接到南京,请来大儒教导,就是希望他们一个个都成为知书达理、能守江山的合格继承人。结果,孙子辈里出了朱高煦这么个“刺头”,不爱学习,整天惹是生非,举止轻浮得像个市井无赖。

朱元璋看着这个孙子,估计气不打一处来,史书上就四个字:“不为太祖所爱。”

不光爷爷不喜欢,他亲舅舅,开国名将徐达的长子徐辉祖,也看他不顺眼。后来朱棣在北京准备搞事情,建文帝朱允炆在南京削藩,朱高煦三兄弟正好在南京。建文帝的智囊团就商量,要不要把这哥儿仨扣下当人质。

这时候,亲舅舅徐辉祖站出来说话了。他说,这三个外甥里,老大老三还好,就这个老二朱高煦,绝对是个危险分子。他“不忠于父,安肯忠于君”,这小子连他爹都未必忠心,怎么可能忠于你这个皇帝?如果将来燕王(朱棣)造反,这小子绝对是第一号先锋。你最好把他扣下,别放虎归山。

你看看,能让亲舅舅说出这种话,可见朱高煦年轻时候的人品和名声,确实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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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价值连城的“空头支票”

如果说朱元璋的厌恶,只是让朱高煦的童年不太愉快,那他爹朱棣的一句话,则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给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疯狂生长的野心种子。

这事儿就发生在“靖难之役”里。

朱棣起兵造反,这是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他把稳重的大儿子朱高炽留在北京守大本营,自己则带着能打的二儿子朱高煦上了前线。

朱高煦也确实没让他爹失望。这小子打起仗来,简直就是个拼命三郎,勇猛无比,屡立战功。尤其是在浦子口之战,朱棣被建文帝的大将盛庸团团围住,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关键时刻,朱高煦带着援军杀到,硬是把他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看着浑身是血、如同战神下凡的二儿子,朱棣大喜过望。他拍着朱高煦的肩膀,说了一句改变历史的话:“勉之!世子多疾。”

这话什么意思?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儿子,好好干!你大哥身体不好,指不定哪天就……你懂的。”

这简直就是一张赤裸裸的“空头支票”,一个充满诱惑的暗示。朱棣这位权谋大师,在最危急的时刻,精准地拿捏住了二儿子的心理,给他画了一个天大的饼。

朱高煦一听这话,当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我哥身体不好?” 、“那我岂不是有机会?”

从那一刻起,“太子”这个位子,在他心里就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而是一个踮踮脚就可以够着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他打仗更卖力了,简直把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为朱棣的“靖难”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以说,没有朱高煦在前线的浴血奋战,朱棣能不能坐上龙椅,还真不好说。

但朱高煦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爹是个“画饼大师”,更是个“卸磨杀驴”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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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战神”到“怨夫”的心理落差

靖难成功,朱棣当上了皇帝。朱高煦满心欢喜地等着老爹兑现承诺,结果等来的却是一盆冷水,朱高炽被立为太子。

这下朱高煦彻底懵了。

他想不通,明明是我跟着你出生入死,九死一生,凭什么最后坐享其成的是那个只会读书的胖子?

其实朱棣也犹豫过。武将集团几乎一边倒地支持立战功赫赫的朱高煦,但文官集团,以解缙为首,坚决反对。解缙的理由很充分:第一,朱高炽是嫡长子,符合礼法;第二,朱高炽仁厚,是守成之君的料;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解缙对朱棣说了一句:“好圣孙。”

意思是,就算你不看好朱高炽,你也得看看他的儿子朱瞻基啊!这个孙子聪明伶俐,深得你喜爱,你立了朱高炽,将来皇位就能顺利传给你最喜欢的孙子。

这句话,彻底打动了朱棣。

就这样,朱高煦的太子梦碎了。他被封为汉王,可这个封号,非但没能安抚他,反而让他更加意难平。汉,让人想起汉高祖刘邦,一个从底层逆袭的皇帝。这封号,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讽刺。

从那一刻起,朱高煦的心态彻底失衡了。他从一个战场上的“战神”,变成了一个朝堂上的“怨夫”,开始了他长达二十多年的“作死”之路。

他赖在京城不肯去封地,今天说云南太远,明天嫌青州太穷。他把自己比作唐太宗李世民,把大哥朱高炽比作李建成,天天琢磨着怎么把太子拉下马。他甚至向朱棣请求,把皇帝的亲军“天策卫”划给自己当护卫,因为当年李世民就是“天策上将”。

而朱棣呢,对这个儿子也是又爱又恨。爱他的勇猛,像年轻时的自己;恨他的野心,破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所以朱棣对他的态度一直很暧昧,一边打压,一边又纵容,甚至真的把“天策卫”给了他。

朱棣这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做法,让朱高煦产生了严重的误判。他觉得,爹还是爱我的,我还有机会。

于是,他更加变本加厉,构陷太子,打击东宫势力,甚至在南京招募私兵,当街杀人。直到朱棣忍无可忍,把他抓起来,要废为庶人。

关键时刻,又是他那个胖哥哥朱高炽站出来求情,才保住了他的王位,只是被强行迁到了山东乐安。

可朱高煦领情吗?不,他觉得大哥这是在收买人心,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他心里那颗叫“野心”的种子,已经被朱棣亲手种下,又被他自己浇灌了十几年,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再也拔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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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踹出来的“烤肉”结局

朱高炽当了十个月皇帝就去世了,临死前还叮嘱儿子朱瞻基,要善待两位叔叔。朱瞻基继位后,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对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俩赏赐不断,态度恭敬。

三叔朱高燧很识趣,主动交出兵权,表示自己安分守己,最后得以善终。

但朱高煦又一次误判了。他觉得,这个侄子跟他爹朱高炽一样,是个软弱可欺的“仁君”。于是,他那颗沉寂了没多久的心,又开始活泛起来。

公元1426年,朱瞻基登基才半年多,朱高煦就在乐安扯起了反旗,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号称要学他爹朱棣,再来一次“靖难”。

他以为自己是朱棣第二,以为侄子是建文帝第二。

但他全搞错了。

朱瞻基不是朱允炆,他从小跟着朱棣长在军营,打仗和权谋都是爷爷手把手教的。他身边的谋士,也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腐儒。

听到二叔造反的消息,朱瞻基二话不说,采纳了名臣夏元吉的建议御驾亲征!

这一招太狠了。皇帝亲征,本身就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你朱高煦不是说要“清君侧”吗?现在皇帝本人就在你面前,你清谁?你这就是明晃晃的造反!

当朱瞻基的大军兵临乐安城下时,朱高煦彻底慌了。他手下的士兵也慌了,跟着藩王造反,那可是要灭九族的。军心瞬间瓦解,甚至有人商量着要把朱高煦绑了去投降。

朱高煦一看这架势,前一秒还叫嚣着要当李世民的硬汉,后一秒就彻底怂了。他连抵抗一下的勇气都没有,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城,跪在了朱瞻基的面前,痛哭流涕地投降了。

这场轰轰烈烈的叛乱,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朱瞻基念及叔侄之情,没有杀他,只是把他废为庶人,关在了皇城里。好吃好喝地供着,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如果朱高煦能就此安分度日,他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但他偏不。

有一天,朱瞻基心血来潮,想去看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二叔。也许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胜利,也许是真的还念着一丝亲情。

结果,就在朱瞻基走到朱高煦面前时,朱高煦突然伸出脚,把皇帝绊了个大跟头。

这一脚,彻底断送了他自己和全家人的性命。

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一个曾经的战神,如今的阶下囚,看着那个抢走他“梦想”的侄子,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自己面前。他心中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怨恨、不甘、屈辱,在那一刻全部爆发了。他做不了皇帝,也要用这种方式,羞辱一下眼前的皇帝。

但朱瞻基是什么人?他可以容忍一个造反的叔叔,但绝不能容忍一个敢当面羞辱皇帝的罪人。

朱瞻基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命人抬来一口三百斤重的大铜缸,把朱高煦扣在底下。可朱高煦毕竟是武将出身,力大无穷,竟然硬生生把铜缸顶了起来。

这一下,更是火上浇油。朱瞻基下令,在铜缸周围堆满木炭,点火!

熊熊烈火中,曾经的“靖难”战神,朱棣最勇猛的儿子,就在铜缸里被活活烤死。事后,朱瞻基余怒未消,又下令将朱高煦的九个儿子全部处死。

至此,汉王朱高煦一脉,彻底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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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朱高煦的一生,他就像一个始终没长大的孩子,活在自己“怀才不遇”的幻想里。他崇拜父亲的成功,却只学到了父亲的野心,没学到父亲的隐忍和谋略。他渴望成为李世民,却只有李世民的勇武,没有李世民的格局和政治手腕。

他总是在错误的时间,用错误的方式,去追求一个本不属于他的目标。他看不清自己的能力边界,更看不清别人的底线。

那张来自父亲的“空头支票”,让他兴奋了一辈子,也让他偏执了一辈子。最终,当幻想的泡沫被现实戳破时,他用生命中最后一次“作死”,为自己悲剧又荒唐的一生,画上了一个惨烈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