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吕后想让赵王刘如意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这孩子被他那个当皇帝的哥哥刘盈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吃饭睡觉都拴在一块儿,让她下不了手。

吕后等得不耐烦了,干脆在宫里摆了场家宴,要把这事当着所有人的面掰扯清楚。

她觉得,一个毛孩子,还能翻出天去?

可她没想到,这孩子最后问了她一句话,让她在龙椅边上,脸臊得像块红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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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冬天,总带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不是雨水,是宫墙根底下那些千年石砖里渗出来的阴气。

风从北边光秃秃的塬上刮过来,卷着沙土,打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发出一种碎瓷片似的声响。

宫里的人都说,这风像太后的眼神。

汉高祖刘邦走了,尸骨未寒,这天下的气象就变了。

从前是龙吟虎啸,现在是凤啼霜天。

吕后,这个跟着先帝从沛县泥地里爬出来的女人,如今稳稳地坐在了权力的最顶上。她的袍角扫过的地方,连灰尘都不敢扬起来。

朝堂上那些五大三粗的将军、满腹经纶的文臣,见了她,都得把腰弯成一张弓。

长安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着炊烟,街上的孩童还在滚着铁环。

但只有真正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的人才知道,那平静的水面下,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最深的那个漩涡,正朝着一个叫刘如意的孩子卷过去。

刘如意是赵王,封地在邯郸。他还有一个身份,是戚夫人的儿子。

戚夫人,那个能歌善舞,把先帝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现在被吕后剪了头发,戴上枷锁,扔在永巷里舂米。

永巷的米是红色的,宫里人私下说,那是混着血和泪舂出来的。

戚夫人的悲剧,只是一个序幕。吕后真正的目标,是她的儿子。那个先帝曾捧在手心,夸赞“类我”,甚至想立为太子的刘如意。

一纸诏书从长安发出,快马加鞭,送往邯郸。诏书上说得冠冕堂皇,新君登基,宗室子弟理应回京朝贺,以叙天伦。

赵国的丞相周昌,那个胡子一大把,当年敢在朝堂上跟先帝刘邦拍桌子的老头,接到诏书,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知道,这不是叙天伦,这是去送命。

“不行,绝对不行!”周昌冲着传旨的使者大吼,唾沫星子喷了人家一脸,“赵王年幼,身体又弱,经不起这几百里的车马劳顿。病倒了,谁担待得起?”

使者是个看惯了风色的宦官,脸上堆着假笑,尖着嗓子说:“周相,这可是太后的懿旨。您这么拦着,是想抗旨不遵吗?”

周昌脖子一梗,老脸涨得通红:“我不是抗旨!我是为赵王的身子骨着想!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先帝交代!”

第一封诏书,就这么被周昌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没过几天,第二封诏书又来了。措辞更严厉,限期动身,不得有误。

周昌故技重施,又说赵王病了,卧床不起,已经请了邯郸城里最好的郎中。

使者冷笑一声,甩下诏书就走了。

长安城里,吕后的耐心快要耗尽了。她坐在宣室殿里,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冰冷的玉质扶手,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像催命的更鼓。

第三封诏书,没有再送给周昌。它被直接送到了赵王府的内官手里。同时,一队禁军直接开赴邯郸,名为“护送”,实为押解。

吕后绕过了周昌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周昌得到消息的时候,瘫坐在地,老泪纵横。他知道,他再也护不住那个孩子了。

刘如意要走的那天,邯郸下起了小雪。雪籽不大,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王袍,小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衣袍里,显得更加单薄。周昌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得像个孩子。

“大王,老臣无能啊!老臣对不起先帝的托付啊!”

刘如意伸出小手,摸了摸周昌花白的头发。他的手很暖和,不像这个天气该有的温度。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为他拼过命的老臣。然后,他弯下腰,用自己的袖子,轻轻擦去周昌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周相,起来吧。地上凉。”他的声音很清脆,带着一点稚气,但异常平稳。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踏上了那辆装饰华丽,却如同囚车的马车。车帘垂下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邯郸城。

那座他生活了多年的城市,在他的视野里,渐渐模糊成一个墨点。

马车辘辘,驶向未知的、杀机四伏的长安。

车厢里很闷,炭盆烧得旺,熏得人昏昏欲睡。刘如意靠在软垫上,没有看书,也没有玩耍,只是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那些枯黄的树,荒芜的田野,都像是被这趟旅程蒙上了一层死气。

随行的内官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他们不知道这位小主子在想什么,只觉得他安静得可怕。这种安静,不像一个十来岁孩子该有的。

路上,他们在驿站停靠。饭菜很简单,一块硬邦邦的烙饼,一碗能照出人影的菜汤。

刘如意拿着饼,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很认真,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内官看着心酸,小声说:“大王,要是吃不惯,奴婢再去想想办法……”

刘如意摇摇头,咽下最后一口饼,说:“不用。能填饱肚子就行。到了长安,怕是连这个都吃不上了。”

一句话,让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凝固了。内官们面面相觑,冷汗从额角渗了出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年幼的赵王,心里什么都明白。他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他是一头清醒地走向屠宰场的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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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到了长安城外的霸上,停住了。

车帘被一只手掀开,一张温和而焦虑的脸出现在刘如意面前。

“如意,哥哥来接你了。”

是汉惠帝刘盈。他穿着一身常服,没有摆皇帝的架子,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跑过来的。

刘如意看着他,喊了一声:“皇帝哥哥。”

刘盈一把将他从车里抱出来,紧紧地搂在怀里。他比刘如意大不了几岁,身子骨也有些单薄,抱着弟弟,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有哥哥在。”刘盈在他耳边反复说着这句话,像是在安慰弟弟,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从那天起,刘盈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把刘如意拴在了自己身边。

吃饭,在一张桌上。睡觉,在一张床上。上朝,刘盈处理政务,就让刘如意坐在旁边的矮榻上翻书。

整个皇宫都知道,皇帝是在用自己的身体,给赵王当盾牌。

吕后几次想找机会下手,都找不到。她派人送去的点心,刘盈会先尝一口。她赏赐的衣物,刘盈会先穿在自己身上试一试。

这种密不透风的保护,让吕后感到一阵烦躁。她看着自己那个“仁弱”的儿子,第一次觉得,他的善良是如此碍事。

僵持了十几天,吕后的耐心终于用完了。她决定不再偷偷摸摸地试探,她要摆在明面上来。

一道懿旨传下,说太后思念家人,要在宣室殿设一场家宴,让皇帝和赵王务必参加。

宣室殿,是皇帝处理朝政的地方,庄严肃穆。在这里设家宴,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刘盈接到懿旨,脸色煞白。他知道,这场所谓的家宴,就是一场鸿门宴。

他拉着刘如意的手,那孩子的手总是暖暖的,此刻却让他觉得有些冰凉。

“如意,别怕,哥哥在。”他又重复了这句话。

刘如意抬头看看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傍晚时分,兄弟俩并肩走进了宣室殿。

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几十根巨大的铜柱上,烛火跳跃,将柱身上盘绕的金龙照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去。

长长的案几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烤得流油的乳猪,清蒸的肥美鲈鱼,用雪水烹制的熊掌,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精致点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可整个大殿里,闻不到一丝饭菜香,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紧张气息。

宫女和宦官们垂着头,像一排排木偶,走路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空气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吕后已经坐在了主位上。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朝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金步摇。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笑,也不怒,就像一尊庙里的神像,让人不敢直视。

“皇帝来了,如意也来了,都坐吧。”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刘盈拉着刘如意,在吕后下首的位置坐下。他下意识地让刘如意坐在自己和吕后中间,想隔开那道冰冷的视线。

宴席开始了。

乐师在角落里奏着雅乐,声音悠扬,却像是给这死寂的氛围做的一点无力的点缀。

吕后没动筷子,只是端起一杯酒,慢慢地晃着。

“今天叫你们来,也没别的事,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说说话。”她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刘盈,最后落在刘如意身上。

“想当年,我跟着你们的父皇,在沛县起兵。那时候,哪有这么好的饭菜吃。能有口饱饭,就算不错了。”

她开始“忆苦思甜”,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沧桑。

她讲自己怎么男扮女装,混在军营里。讲怎么在战乱中,带着一双儿女东躲西藏。讲怎么被项羽那个杀才抓去,当了好几年的俘虏,天天担心自己哪天就被一刀砍了。

“你们的父皇,是个英雄。我呢,算不上英雄,但也是陪着他从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这大汉的江山,有他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她的话,让殿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刘盈低着头,不敢接话。刘如意则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捏着一个橘子,慢慢地剥着皮。

吕后看着他那副从容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火气。这孩子,太镇定了,镇定得让她讨厌。

她放下酒杯,杯底和玉案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殿内的乐声戛然而止。

那一声脆响,像一个信号。

宣室殿里所有的温暖和伪装,瞬间被击得粉碎。空气重新变得冰冷、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剑。

吕后脸上的那点怀旧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了冰的冷酷。

“打天下,不容易。守天下,更不容易。”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起来。

“先帝英雄一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英雄,也难过美人关啊。”

来了。刘盈的心猛地一沉,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吕后的目光,像两把锥子,死死地钉在刘如意的身上。

“有些女人,不思与君王同甘共苦,不想着为江山社稷出谋划策,一天到晚,就知道唱歌跳舞,涂脂抹粉,把男人迷得五迷三道,不知东南西北!”

她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说你娘,那个戚氏!”吕后终于撕破了脸皮,直接点了名。

“一个舞姬出身,凭着几分颜色,几首破歌,就把先帝哄得团团转。天天在先帝耳边吹枕头风,说我们盈儿仁弱,说你刘如意最像他,想让先帝废长立幼!”

她“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案几上,案上的酒杯跳了起来,洒出几滴酒液,像几滴眼泪。

“废长立幼!这是多大的罪过!这是要动摇我大汉的国本!让天下人看笑话!让那些刚刚归顺的诸侯王,个个都心思活泛起来!她这是想毁了你父皇一辈子打下来的江山!”

吕后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如意,她的影子被烛火拉得很长,像一个巨大的魔鬼,笼罩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殿内的宫人们已经吓得跪了一地,头埋得深深的,恨不得把自个儿塞进地缝里去。

刘盈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在母亲积攒了数十年的威压面前,他这个皇帝,脆弱得像个纸人。

“刘如意!”吕后厉声喝道,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你娘戚氏,用狐媚之术,迷惑君父,意图搅乱朝纲,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你身为她的儿子,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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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质问,如同平地惊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少年身上。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剥了一半的橘子,橘子皮的清香,在这充满杀气的空气里,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大家都在想,这个孩子会怎么办。

是会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还是会痛哭流涕,大骂自己的母亲,来划清界限,保住小命?

在众人或同情、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注视下,刘如意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橘子。

他没有哭,也没有发抖。

他慢慢地从席位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宽大的衣袍。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合乎礼仪,从容得不像一个即将面临审判的囚徒。

他先是对着上首的皇帝哥哥刘盈,标准地行了一个臣子之礼。

然后,他才转过身,面向盛怒的吕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吕后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笑。她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回答。在她看来,这不过是猎物在被咬断喉咙前,最后一点无谓的挣扎。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和轻蔑:“怎么,吓得说不出话了?还是说,你也想像你那个娘一样,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来博取同情?”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刘如意抬起头,那双清澈得像山泉一样的眼眸,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毫无畏惧地直视着这位权倾天下的铁腕女人。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恐惧。

他没有辩解母亲的行为,也没有为自己申诉。

他只是用一种极为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天真困惑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