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次睡午觉时人是清醒的,就是一直起不了身,感觉瘫痪了一般。意识里能睁开眼。看到的场景是屋子跟照片开了高光一样,很洁净,很明亮,看什么都很清晰。(真实经历,并非虚构)请问各大网友,这种情况是不是本人身体出现了什么情况啊?有点慌。

【预设】“灵魂”这个概念,我暂且把它降维解释为心理学的线性自体感自我同一性的哲学概念,就是不上升到形而上学的层面。而目前的科学实证无法验证“灵魂出窍”的存在,所以我自然得出的结论是“不存在灵魂出窍

【举例】“灵魂出窍”体验的现象描述引入:

【问题①】人在濒死时刻体验到的灵魂出窍即视感,与睡觉做梦之间是不是直接的关联?前者算不算是梦境的另一种形式或变种呢?

神经科学解释是:它们不是同一回事,但共享了部分神经基础。濒死时的灵魂出窍,本质是大脑在极端压力下(缺氧、缺血)产生的躯体错觉,触发的脑区(颞顶联合区)恰好也是整合视觉、触觉、平衡感的关键区域。当这个区域乱码时,大脑就编造并模拟出“从第三方视角看自己”的画面结构。做梦也是大脑在感觉剥夺状态下的内部建构,两者相同,但做梦主要发生在REM睡眠期,脑干发出信号,激活视觉皮层,同时关闭运动神经元。濒死体验的大脑是在濒临关机时,颞叶会出现异常放电。

【问题②】明明是躺在床上的人,为什么可以获得天花板向下俯视的视角呢?有人会检验过这种视角之间的差异,是不是一样的吗?

我想象或验证过,我视觉看到的手,留下了投影之后,我再闭上眼睛去幻想这个投影,再打开眼睛之间,它其实是存在一定的差异。

但“灵魂出窍”的俯视视角,是根据身体姿势和运动指令,在顶叶生成一个身体图式,一个动态更新的3D自我模型。濒死时的前庭系统紊乱,触觉信号中断,大脑收不到“身体目前躺平”的反馈。负责整合多感官的颞顶联合区会陷入逻辑矛盾:既然感觉不到身体,那它应该在哪里?为了自洽,大脑会切换坐标系——从第一人称切换到第三人称。那个俯视视角,不是眼睛看见了天花板,而是大脑认为“我”应该在天花板上,是渲染出来的场景重建。

闭上眼睛想象手,再睁眼比对,我会发现想象的投影模糊、不稳定、经不起细看,但濒死体验完全相反极清晰、稳定,甚至比现实更具质感(有人所言)。闭眼想象手,是自上而下的主动唤起,调动大脑额叶想象,视觉皮层象征性画个草图。濒死的俯视,是自下而上的强制闯入,颞叶异常放电或脑干缺氧,直接灌入了一个完整的、渲染好的场景,被动强制接收。

【问题③】既然如此,当人处于濒死体验的灵魂出窍出现的“画面”(假设为A),当人身体眼睛处于那个在现实空间结构的“现实视角”(假设为B),能否证实B与A是同一个无差别的?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进行检验。

也当一个人处于濒死体验、自认为灵魂出窍的时候,他处于的那一个俯瞰第三方视角(在他看来是真实的)。等他清醒过后,再次站到那个视角那里,比如如果说是从天花板向下俯视的话,那就让他高高的贴近天花板上,形成那个视角。这种无限贴近的再检验,就可以让体验者去区分A与B之间的差别,甚至于证实A就是B。

但目前检索的样本是:并不存在这样的证据。

既然没有人说,A与B是一样的,也没有足够的科学实证样本(被试者足够多,并且得出的结论有较大占比倾向)来证实它,那么濒死体验形成的灵魂出窍视角,就并不是现实视角,而是一种大脑通过各种各样的历史感觉记忆进行的一种空间模拟。这样一来,一个人认为自己在灵魂出窍,即看到的画面是现实的,但其实他并没有真正的处于现实的空间结构中,真正处于现实之中,而A画面只是一种大脑模拟。

【题外话】一次朋友的失忆经历。

有个朋友因为低血糖摔了一跤,撞到头部,之后脑震荡导致失忆。她当时是完全忘记了近两年的回忆,虽然她还能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当时在她身边一起吃饭的人,彼此是共友)。实际上,这人是她两年之间才遇到的,她能识别这个人叫什么,却没有两年间发生的连续记忆。

在失忆状况,她还会反复问以下几个问题:今天是多少号?星期几?我现在还在上班或者工作吗?我是不是要去工作?我目前的薪水是多少?我存款有多少?还有,我的对象是怎么样的?我们分手了吗?等等——这些问题她会反复问,差不多问了二十次、三十次。

我当时做的是,特意让她拿一个本子出来,把她问的问题记下来,我回答她之后,她再把答案记上。等她再次问到同样问题时,我就让她回看本子上的第一点——让她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其实已经问过了。反复几次,她才稍微有点意识,安心了。她第二天去医院看了下,过了一个星期,失忆症就好很多了。

这个现象说明了什么呢?

回到题前预设:人的大脑是追求线性自体感与自我同一性的,这是在我定义下的灵魂概念要素的一部分。正处于失忆症状态的人,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却没有连续记忆,并且努力通过询问外界信息以把自己的历史“拉成一条线”

她能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谁,却没有“自己过去两年的历史”本身(她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在这两年认识的),失忆把那些时间、地点、感受串成“我的人生”的东西被切断了。她认得周围是什么人,知道是重要的人。但她不知道彼此是怎么走到今天(今晚为什么要吃饭,我为什么跟这人出现在这里),很深的断裂与迷茫。

她反复问同样的问题,不是“记不住答案”,而是“记不住问过”这件事(失忆状态的持续运作中)。当她拿本子写下来,当她意识到“我问过了”的那个瞬间,就是意识闪通的时刻,也就同时意识到“此刻的我”和“几分钟前的我”之间的断层——这种对失忆的直观体验对当事人来说,往往比什么都答不上来更可怕。

重复的问题(日期、工作、薪水、对象),它并不是随机的问题,而是她的理智在运作,试图定位自己此时此刻的坐标:时间坐标(今天几号)、社会坐标(我在上班吗)、存在坐标(我有钱吗)、情感坐标(我的对象/实际是前任)。

她反复问的那几个问题,其实是我见过一个人最赤裸的自我追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还有什么,谁还爱我——试图串起自己的存在。

灵魂出窍是“我”和“我的身体位置”解绑了。濒死的人俯视着医生抢救自己,知道身体在抢救,但他的感觉未必真的是“此刻的我”。

失忆症是“我”和“时间叙事”解绑了。两年记忆的空白不是丢了事实(如此走过来),是丢了把事实串成“我的人生”的那根线(怎么样走过来),彻底迷失了出现在此时此刻的方向。

两个都是自我感的断裂,只是断在了不同的维度,它们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体验——“我”还在,但“我的故事”掉帧了、混乱了。

除此之外,喝酒断片也是一种失忆类型。

我遇到过的一些人会喝酒断片,我本来以为是避免尴尬装的(因为我从来没有断片过),而他们在喝醉后,会做出很多自己清醒时,压根就不会做的事。但研究证明:部分人喝醉(堪称酩酊大醉)确实会影响长期记忆的输入,断片是切实存在的,并且跟个体基因紧密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