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的人有可能是为了读者阅读方便,或者说写作出来就是为了让读者看的,也有可能只是给自己看的,并不打算发表。写作和阅读之间存在着一种辩证关系,并不是很多读者能够知道的。
倘若只是自娱自乐式的写作,那么作者写给自己看就可以了。就像很多人写日记一样,并不打算发表,只是给自己看,哪怕写得非常荒诞,或者写了骂人的话,也只是自己看,别人并不会认为他的写作侵犯了他人的名誉权。因为他的写作没有社会意义,只对自己有意义,当然也就不具备什么社会价值。只有写作的作品发表出去,才具有一定的社会意义,或者说具有一定的社会价值。以写作为职业的人会揣摩读者的心态,会投其所好,要让作品拥有大量的读者,才可以不断赚钱。不然只是发表出去,应者寥寥,没人愿意看,那么发行就会受阻,或者说他的作品赚不了钱,他就不能以写作为职业。以前有的作家穷困潦倒,却凭着一部作品一炮走红,当然就不思进取了,只是凭借优秀的一部作品来吃版税,就能赚得盆满钵满,而且作品一版再版。其实这样的作家是没什么出息的,真正的作家应该不断进取,不断挑战自己,用不同的语言来创作,用不同的文体来创作,用不同的结构来创作,不断搞创新,当然就可以写出很多风格不一样的作品。不然作家的风格一旦形成,就很可能固化,进而给读者造成审美疲劳。倘若读者读多了某一个作家的作品,就会适应作家的创作风格,尤其适应作家的语言和结构风格,但又觉得作家总是在某些方面缺乏创造性,甚至有时候把以前写过的东西拿出来再写一遍,只不过变换了不同的角度而已。
作家写作会尽可能多地占用材料,要适应不同读者的需要,当然并不可能满足所有读者的需要,就像厨师做菜一样,众口难调,不可能做出一道菜,满足所有人的口味。作家发表作品之后成名了,并不是说作家所有的作品都是著名的,而是说作家有某一部作品或某些作品比较出名,受到读者的欢迎,或者被评论家一致叫好,当然就可以流行起来,但流行的并不一定是最好的,很有可能只是迎合了读者或评论家的心理需求,要经过时光的检验。有的作品可以流传上百年,那么这样的作品就是好的作品,起码能够符合某些群体的心理,或者说符合社会发展的心理,当然就能够代代流传。倘若作家并不能写出经典的作品,那么就只能写一些东西充数,混口饭吃,却永远成不了伟大的作家。当然伟大的作家也是从无名之辈写起的,逐渐发现了社会的弊端,发现了人性的秘密,用笔触深入到社会内部,解剖社会,解剖人性,当然就具有了一定的深刻性,甚至这样的作家会成为哲学家,成为社会学家,成为心理学家,而不仅仅是作家那么简单。作家要拥有多方面的知识,在写作的时候可以综合运用,不至于只懂环境描写和一些修辞句式,却不懂社会和人性,不懂人生的辩证。
作家写成作品,要适应人们的需要,即便不适应需要,或者说作家的作品比较超前,很多读者并不接受,也无关紧要。有的作家死后,很有可能过一段时间,他的作品就流行起来。有的作家甚至以死作为炒作的条件,把自己的作品炒红了,当然也就让他的后人受益了。卡夫卡就是死后出名的,生前的很多作品根本不能发表。他在临死前,嘱咐朋友烧掉他的手稿。幸亏他的朋友没有烧掉,发表出来之后,让人们大为惊诧————没见过这么写小说的。他的小说让人们耳目一新,以至于很多作家纷纷模仿。而到了现在,很多作家都会屈从于市场的需求,要让自己的作品流行起来,要拥有很多读者,就要投其所好,就像互联网产生的用户粘性一样,只是推送人们感兴趣的信息。作家也是如此,只是写人们感兴趣的事,写人们感兴趣的人,却偏偏忽略了文学的个性,忽略了自己的情感抒发,当然作品也就流于平庸。作家写作就是为了阅读,而读者究竟怎样读,是读者自己的事,和作家没有任何关系。作家写成一部作品之后,发表出去,作品就不是他的了,他就不能做任何干预了。即便有的作家召开作品研讨会,要说明自己的创作意图,要纠正读者的阅读偏差,也是无能为力的。
读者买了作家写的书,究竟怎样用是读者的事。即便扔到厕所里当手纸,或者撕下书叶擦桌子,作家也不能去纠正,不能感到可惜。因为书籍已经是商品了,虽然上面有作家写的作品,但读者已经购买了,就属于读者的,怎样处置,完全由读者说了算。读者觉得作家写的书很好,把它珍藏在书橱里,没事还要拿出来看一看,当然是好的。倘若读者认为作家写的狗屁不通,就有可能当了手纸,或者直接擦桌子,直接卖了废纸。并不是读者完全不给面子,而是读者有决定权,也有一定的阅读功底,并不可能对优秀的作品视而不见,也不可能把优秀的作品视为非常庸俗低下的作品。哪怕读者在阅读作品的过程中出现了理解上的歧义,或者说读者根本没按作者的指向去理解,而是有自己的理解,作者也是无能为力的,并不能跑到读者跟前去纠正读者的认知偏差。读者和作家并非毫无沟通,有的读者要给作家提建议。尤其是网络时代,作家一边写作,一边和读者互动。读者会根据作家写出来的章节提出意见,作家有可能借鉴读者的意见,也有可能不借鉴,保持自己独特鲜明的个性。现在的作家很多都是网络作家,都在和读者在线交流,要搞粉丝经济,拥有很多读者粉丝。其实都是经济层面运作的事情,似乎和创作与阅读的本质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创作和阅读本身是无功利性的,是超乎物质层面的精神层面的内容。倘若和物质利益挂钩,就真的“失其本心”了。
写作与阅读之间存在的辩证关系,并非简单的对立,也有互相沟通与融合,当然都是一种个性的表现,不能完全互相干扰,不能完全互相影响。即便作家写了偏颇的内容,表达了个人的情感,也算是正常的,哪怕这种内容和情感是错误的,也算正常。读者理解本身就是误解和误读,并不能完全理解作家的意图,也不能说完全读懂了作家写的内容。作家的写作具有多义性,读者并不能完全理解其意思,甚至理解的都是歪曲的意思,都是个人化的解读,越是这样,作家的写作越具有一定的社会意义,而且具有存在的价值,读者的阅读也就具有了存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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