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6年1月29日,巴拿马最高法院宣布一项影响巨大的裁决:认定长和集团旗下港口公司的特许经营合同“违宪”,涉及的正是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两处关键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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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合同原本要一直延续到2047年,中间经历过一次在2021年的续约,当时并未重新公开招标。

根据公开资料,这两座港口多年由长和运营,承担了巴拿马全国约40%的集装箱吞吐量,关联就业据称覆盖2.5万个家庭。

长和方面披露,自上世纪90年代进入巴拿马以来,累计投入约18亿美元用于码头扩建、设备更新和信息化改造。

按照巴方财政数据,相关港口业务每年直接税收约3亿美元,加上上下游带动,2025年前后贡献的相关税费总额被估算超过20亿美元。

也正因为金额和期限都不小,法院突然以“违宪”否决合同,引发外界高度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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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马最高法院给出的理由集中在两点:一是合同中的“未来扩展”条款被认为可能涉及主权让渡,二是2021年续约阶段未重新组织公开招标。

更引人注意的是程序节奏——裁决当天,港口公司尚未收到完整书面判决,第二天已有丹麦马士基相关人员抵达码头,准备接手运营安排。

不久后,巴拿马总统穆利诺公开表态,称政府“不接受任何索赔要求”,态度在第一时间就被定调。

长和集团的反应同样迅速。2月12日左右,集团发布声明,强调将依据相关投资条约走法律途径,正式启动国际仲裁程序。

据港口业内消息人士估算,本次向国际投资争端解决中心(ICSID)提起的索赔额区间在300亿至500亿美元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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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与巴拿马自身的体量形成鲜明对比:按照国际机构统计,巴拿马2025年的名义GDP大约在800多亿美元。

一旦仲裁结果接近长和的主张,理论上足以让巴拿马多年财政承压,甚至被形容为“可能拖累一个十年周期”。

在法律进程启动的同时,双边经贸层面的变化也在发生。

中国方面暂停或搁置了与巴拿马谈判中的多个基建项目,包括运河第四大桥、地铁3号线以及邮轮码头,相关项目此前对外宣称可创造约2万个直接岗位。

在航运领域,中国仍是巴拿马运河的重要使用国,中远海运等企业每年通过运河的航次以百计、货值以百亿美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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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从2026年初开始,部分中国船公司开始测试绕行南美洲最南端合恩角的方案,一趟航程平均多出7到10天。

在成本端,这意味着燃油支出上升,船期周转变慢;在收入端,则可能减少巴拿马运河管理局每年数亿美元级别的过境费收入。

与此同时,巴拿马以南的秘鲁钱凯港在2026年正式开港运营,中资参与建设的这座深水港宣传中给出的数字是,可将部分中拉直航时间缩短约10天。

一南一北两条路线,让外界开始重新评估巴拿马运河“不可替代”的程度。

在农产品贸易上,中国海关对来自巴拿马的香蕉、咖啡等品类实施更严格的查验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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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这些生鲜货物在口岸平均3天左右即可完成通关,现在被业内称为“10天起步”的延时考验。

据巴拿马农业部门统计,从事香蕉、咖啡等出口种植的农户有十几万户,一旦货物在港口滞留时间大幅拉长,损失会以吨计、以百万美元计累积。

金融市场的反应也相当直接。国际评级机构标普在2026年初,把巴拿马长期主权信用评级从“BBB-”下调至“BB+”,并给出“负面”展望。

降级一档,意味着巴拿马主权债从投资级跌入高收益区间,未来新发债券的利率成本将以百分点计算上升。

同一时间段内,当地媒体援引2026年2月的投资信心指数称,指数环比出现两位数的跌幅,西班牙电信、法国达飞海运等原计划在巴拿马追加数亿美元投资的企业,先后宣布“搁置”或“重新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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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界讨论“谁在背后推动”时,一条时间线被频繁提起:2025年3月,美国国务卿鲁比奥曾突访巴拿马城。

公开通稿显示,双方讨论议题包括安全合作、美军在当地使用军事设施等,随后两国签署协议,允许美军重新使用至少3处基地。

这被视为自1999年美军撤出后,美国在该国影响力的一次集中回归。

部分分析认为,港口合同被裁定违宪、美资和欧资企业迅速“候场”,与这一系列安全安排在时间上高度重叠。

但美国官方也有不同说法,强调巴拿马作为主权国家有权调整与任何商业伙伴的关系,涉港口判决被描述为“司法独立”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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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美国的预期上,巴拿马国内有人曾提出,美国或许会通过基建援助、投资基金等方式填补港口纠纷可能带来的财政缺口。

然而依据公开预算数据,美国在2025年给予巴拿马的援助仅占其全球对外援助总额的约5%,金额难以与80亿至100亿美元级别的潜在赔偿需求相匹配。

随着事态发展,穆利诺的表态出现微调。

在部分反制措施落地不到24小时内,他在公开讲话中表示,在相关裁决最终完全生效之前,港口仍由现有运营方继续经营。

他还提到一种“多方合资、巴方控股”的设想,试图探讨长和以另一种股权结构“回归”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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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现有法律文本框架下,这种模式如何与“违宪裁决”衔接,如何处理几十年历史合同中形成的权利义务,短期内都很难给出清晰数字方案。

在中国国内舆论场上,也有人疑惑:长和集团被普遍视为李嘉诚家族企业,为何中国政府会在港口争端中同步采取多项国家层面的反制?

一部分解释是资本结构问题——长和在巴拿马的项目背后牵涉到的资金、船公司和供应链企业中,存在大量中国内地和香港的相关利益。

另一部分则与双边条约相关。中巴之间的投资协定和贸易安排,不仅覆盖单一企业,还为整体对外投资设置了规则框架。

从这个角度看,长和提起仲裁,中国调整航运、基建与贸易政策,既是个案反应,也是对其他潜在类似争端的一次信号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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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时间线拉长,从1990年代最初签署特许合同开始,到2021年的续约,再到2026年的“违宪裁决”,已经横跨30多年。

这期间,全球集装箱贸易额从每年几千亿美元增长到数万亿美元,巴拿马运河扩建工程投入高达数十亿美元,中拉贸易额也在20年间增加了数倍。

在这样一个背景下,巴尔博亚和克里斯托瓦尔这两个港口的归属和运营模式,很难被简单概括为“谁赢谁输”的故事。

接下来,国际仲裁的进度、巴拿马国内政治周期、美国与中国在拉美地区的互动,都会在各自的时间表上推进。

对于港口附近依赖码头工作谋生的2.5万个家庭、对出口香蕉和咖啡的十几万农户,以及对每年数亿美元税收高度依赖的巴拿马财政来说,他们最终面对的账本会长什么样,或许还需要几年数据才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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