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指的是具有中华民族血统但加入外国国籍的人。
由于中华文化强大的凝聚力和镌刻在骨子里的祖先记忆，世界各地的华人即便移民已经数代，但仍保留着华人名字以及风俗信仰，呈现出鲜明的华人性。
而在越南，有这样一个特殊族群，他们说越南语，取越南名字，供桌上却摆着糯米糕、腌萝卜，还有两道必有的菜 —— 红烧肉和苦瓜。
红烧肉被他们称为 “中国的烧肉”，虽加了椰汁等越式调料，却没丢华夏烹饪的根基；苦瓜寓意 “苦难过去”，是祖祖辈辈传下的祭祀规矩。
这群说着流利越南语、身份证写 “越南籍” 的人，是明末逃亡的明朝后裔。如今叫 “明乡人”，在越南约有 7-8 万人，占当地华人总数的 10% 左右。
当年为啥跑？不愿剪辫子，拖家带口逃海外
300 多年前明末清初，清军入关后颁布 “剃发易服令”，要求所有人剪掉祖宗留下的发髻，改穿清朝服饰。
中国人讲究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大批明朝人宁死不从。
再加上战乱不断，百姓没法生存，只能往海外逃亡，越南成了最主要的目的地。
1679 年，约三千名南明移民在几名总兵带领下抵达越南。
得到当地阮氏政权接纳，他们自称 “明香人”，意思是 “明朝遗民的香火”。
这批逃亡者里，有官员、读书人、手艺人，还有整支军队，不为赚钱，只为保住明朝骨气。
到了越南后，阮氏政权看重他们，给官职、分土地，允许保留明朝习俗。
他们建立 “明香社”，自我管理，不用服劳役，还能参加科举。
待遇比当地人好，这些人在当地屯田垦荒，建祠堂、办学校，在异国他乡建起了保留华夏风貌的聚居地。
另一支重要的明朝后裔，跟着福建泉州籍将领黄森屏（原名黄元寿）去了婆罗洲（今加里曼丹岛）。
他带着数千人拖家带口迁徙，在当地建立华人聚居区。
土著人称他为 “拉阇”（国王），当时渤泥国（今文莱前身）遭周边强权威胁，黄森屏与该国联姻结盟，共同守土。
他的势力范围后来扩展到加里曼丹岛北部沿海，不少城市都是他带领华人建立的。
无论迁徙到哪里，这些明朝后裔都没忘自己是中国人。
汉语丢了、习俗改了，根就这样断了
早期 “明香人” 在越南过得相对安稳，说汉语、穿明朝服饰、按老规矩祭祖。
1827 年，越南官府将 “明香社” 改为 “明乡社”。
刻意淡化 “明” 字印记，还取消了他们的特权，要求和当地人一样缴税、服劳役。
1858 年法军炮轰岘港后，越南逐渐沦为法国殖民地。
汉字被殖民者视为中越文化纽带和统治障碍，遭到强力打压。
1917 年，法国殖民当局下令全面废除学校的汉字教育；1919 年，顺化傀儡朝廷颁布《皇家诏旨》废除科举。
1919 年废除科举后，汉字彻底退出越南教育体系。
殖民者强迫民众学法语、说越南语，禁止保留华人习俗，不少祠堂被拆，族谱被烧。
老一辈想教孩子说中文都被禁止。
1945 年北越独立后，确立国语字为法定文字；1975 年越南统一后，在全国范围内全面废除汉字教育，推广国语字。
起名开始遵循越南传统，多代人用同一个垫字，日常服饰、饮食也逐渐和越南人无异。
只有祭祀等重要场合，还能看到零星华夏痕迹。
长期的战乱和政策影响，让年轻一代没人再提中国往事。
汉语慢慢失传，只剩下 “我们是华人后裔” 的模糊记忆。
婆罗洲的明朝后裔也面临类似境遇，黄森屏建立的华人势力虽影响数百年，但随着当地政权更迭，华人逐渐融入本土社会。
后代开始说当地语言、穿当地服饰，与中国的联系越来越少。
最终除了族谱上的汉字，几乎找不到其他华夏印记。
找根！修祠堂、学中文，300 年后终回家
好在随着中国日益强大，中外交流增多，明乡人的寻根之路有了希望。
1992 年，越南会安的明乡老人自发组织，申请归还被占用的萃先堂。1996 年，他们凑钱完成修缮，恢复了中断多年的祭祖仪式。
如今每年清明、中秋，都有上千名明乡人来这里祭拜。
祠堂里贴着汉字对联，摆着仿照明朝样式的祭祀器具。
仪式流程由老人们凭着记忆一点点复原。
有人还重建了嘉盛会馆，馆中对联写道 “耻作北朝臣，纲常郑重；宁为南国客，竹帛昭垂”。
祭祀鸣钟只敲两下，一下纪念故国明朝，一下感谢收留之恩。
2023 年 8 月 31 日张公仕祭祀的宴聚上，明乡人坚持保留红烧肉和苦瓜两道菜。
哪怕其他菜品可以调整，这两道承载族群记忆的菜始终不变。
他们还坚持在正月十六祈安祭神时，手工卷烟丝供奉神灵，只因 “祖辈是这么做的”。
语言是寻根的关键，这些年明乡人纷纷掀起学中文热潮。专门请中国老师授课，从基础中文教起，不少七八岁的孩子已经能熟练背诵《三字经》。
寻根认祖的故事也不断上演，2023 年 5 月，梁栢楦一行从台湾彰化出发，来到福建南安翔云镇。凭着一封保存 32 年的家书和族谱比对，终于找到故乡。
同年，在福建师范大学任教的郑家铨，带着台湾郑氏宗亲名册来到南安延平王祠。发现 “郑虎” 这个名字同时出现在两地族谱，确认自己是郑成功后人。完成了父亲的遗愿。
这些年，越来越多明朝后裔带着族谱来到中国。福建、广东、浙江等地都留下他们的足迹。他们对着祖先陵墓磕头，和宗亲认亲，品尝家乡美食。说着不太流利的中文。
300 年的隔阂在血脉相连的瞬间彻底消失。
如今，这些国籍不同的明朝后裔，以华夏儿女自居，学中文、守传统、过中国节日。
用实际行动证明：不管走多远、过多少年，华夏根脉永远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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