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负责拟年夜饭菜单,兴冲冲加了道“鲫鱼豆腐汤”,想着鱼有了,汤鲜了,多完美。结果我妈瞄一眼,脸拉得老长:“大年三十喝豆腐汤?你是嫌咱家日子过得太红火了?”直到今年春节前,我回老家陪奶奶摘菜,老人家一边择豆角一边念叨:“年夜饭啊,不能光图好吃,得图个念想。今天咱们就说清楚:年夜饭这3道菜,为啥老辈人坚决不让上桌? 不是菜不好,恰恰是因为太好、太有代表性——代表那些我们已经熬过去、再也不愿回头的日子。
第一道:白豆腐——那一抹白,是穷日子里最怕的颜色
你要是问老一辈,豆腐招谁惹谁了?
平时麻婆豆腐、砂锅豆腐、小葱拌豆腐,哪道不是家常硬菜?可年夜饭桌上,白豆腐就是不受待见。
首先,这颜色就不对。
年夜饭讲究啥?红!红红火火!红烧蹄髈、番茄牛腩、油焖大虾,哪个不是油亮亮的红?偏偏白豆腐往桌上一搁,通体雪白,清汤寡水的,跟满桌的喜庆气氛格格不入。
有年轻人说:那我不做清炖,我做红烧豆腐还不行吗?
行,当然行。可老辈人心里那道坎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真正的忌讳,藏在白色背后。
我外婆在世时说过一句话:她这辈子最怕见的,不是白豆腐,是灵堂里的白布。旧社会医疗条件差,家家户户都夭折过孩子、送走过老人。白事席上什么最多?大碗豆腐。便宜、顶饱、不坏规矩。在那些还没通电、煤油灯昏黄的年代,“白豆腐上桌”几乎成了白事的代名词。
你让一个经历过三四十年代、亲眼见过饿殍也送走过至亲的老人家,大年三十笑嘻嘻地夹一筷子白豆腐,他心里翻涌的能是“这豆腐真嫩”吗?
不是迷信,是创伤记忆。
除了颜色,还有谐音。“腐”和“福”听起来差一截,和“霉”“穷”却沾边。一穷二白、腐烂倒霉——老辈人攒了一年的吉利话,实在不想在这一道菜上破了功。
当然,现在很多家庭已经不在意了,甚至豆腐丸子寓意“团团圆圆”,也是好意头。但如果你家老人面露难色,别急着争“科学不科学”。 换一道红烧排骨,换一盘炸豆腐泡——颜色金灿灿,像元宝;口感酥脆,寓意“富足”。何乐而不为?
年夜饭是吃给未来看的,不是非要跟过去较劲。
第二道:苦瓜——那一口苦,咽下的是整年的心酸
苦瓜真是个“冤案”。
论营养,维生素C爆表;论口感,回甘清冽;论颜值,翠绿可人。偏偏名字里带个“苦”字,年夜饭上直接被判死刑。
老话说:“年夜饭吃苦瓜,来年要吃苦头。”
有年轻人较真:那我吃苦瓜酿肉、苦瓜炒蛋,不苦还甜,行不行?
不行。
忌讳的是那个“苦”字,不是口感。
咱们换位思考一下。你996累了一年,除夕夜只想卸下所有防备,吃口舒心饭。这时候端上一盘名字就叫“苦”的菜,不管它实际多甜,你心里不犯嘀咕?
老一辈比我们更懂“苦”的滋味。
三年困难时期,野菜拌盐就是一顿饭,那叫真苦。下岗潮那几年,全家勒紧裤腰带供孩子读书,那叫真苦。他们用大半辈子把这“苦”字从生活里一点一点抠出去,就盼着除夕夜这顿饭,能把这个字彻底钉在旧年里。 你倒好,一盘碧绿生青的苦瓜端上来,等于把那个字又请回来了。
不是矫情,是敬畏。
我在广东采风时听过一个说法:旧时茶楼伙计年初一上班,老板必给一个“利是”,里面包两颗糖。不是红包多大,是寓意这一年从“甜”开始。同理,年夜饭也要从甜、从顺、从吉开头。
实在想解腻怎么办?冬瓜盅、丝瓜炒虾仁、黄瓜拌木耳——哪道不清爽?哪道带“苦”字?年夜饭少一道苦瓜,老人心里多一分踏实,这买卖不亏。
第三道:咸菜、酸菜——那一碟穷酸,是终于熬过去的证明
这一条,最难跟年轻人解释。
因为咸菜酸菜现在叫“开胃小菜”,餐厅里一碟卖你二十块,精致得很。年轻人觉得:这不挺好吗?爽口解腻,咋就不能上了?
老辈人看见咸菜,看见的不是菜,是那个缺粮少油的腊月。
我父亲这一代人,对腌菜的感情极其复杂。小时候整个冬天就靠一缸酸菜、一坛咸萝卜过活,吃得胃反酸、脸发青。那时候最怕过年——因为过年也还是那几样腌菜,只不过多了几片肉。
年夜饭吃咸菜,对老一辈来说,等于宣告“这一年还是没翻过身”。
还有谐音。“酸”配“穷”,成了“穷酸”;“梅”配“没”,成了“没财”。梅菜扣肉多香的一道硬菜,就因为“梅”字犯了忌讳,有些地方愣是不让它上桌。不是菜不好吃,是那个“没”字太戳心。
我家隔壁王奶奶,每年年夜饭都做梅菜扣肉,但她非把梅菜换成干豆角。我问她为啥,她说:“我年轻时穷怕了,最怕‘没’这个字。现在儿女都有出息了,我不图他们大富大贵,就图他们‘有’。有饭吃、有衣穿、有钱花,样样都有。 ”
干豆角吸油更好,口感更韧,老一辈用几十年的生活智慧,给这道菜换了个吉利名。不是顽固,是变通;不是迷信,是盼头。
结语:
年夜饭“忌口”的背后,是中国人最朴素的情感逻辑。今年除夕,如果你在厨房帮忙,听到长辈说“这个别放那个别搁”,别顶嘴,别不耐烦。你就应一声:“诶,听您的。”你护住的不是一道菜,是老人家心里那盏亮了几十年的灯。灯不灭,年就在。年还在,福气就轮着转,一代接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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