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岁男子确认癌症晚期,回家接着吃肉喝酒:治不了就听天由命
我叫李梅,家住城郊的回迁小区,小区里大多是周边村镇搬来的熟人,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36岁的陈强是我家对门邻居,在工地干了十几年架子工,是小区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勤快人,省吃俭用一辈子,连块红烧肉都舍不得顿顿吃。
可从今年三月开始,陈强彻底变了。
每天早上,他家厨房准会飘出肉香,酱牛肉、红烧肉、卤猪头肉换着来,中午晚上顿顿不离酒,啤酒白酒轮番上。一开始小区里的人还议论,说陈强是不是发财了,舍得吃喝了。直到后来大家才知道,半个月前,陈强在市医院确诊了肺癌晚期,骨转移、脑转移全覆盖,医生直白地告诉他:没有治疗意义,化疗放疗只是徒增痛苦,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拿到诊断书的那天,陈强没哭没闹,从医院出来直接去了熟食店,买了二斤酱牛肉、一瓶五十二度的白酒,回了家就摆上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老婆王芳抱着他哭到晕厥,劝他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治,陈强只是擦了擦嘴,平静地说了一句:“治不了就别浪费钱了,听天由命吧。”
从确诊到现在,整整三个月,陈强没住过一天院,没做过一次化疗,每天的日子就是吃肉、喝酒、陪孩子,偶尔坐在小区院子里晒晒太阳。有人说他想得开,有人说他自暴自弃,只有走近了才知道,这个36岁的男人,不是豁达,是走投无路的无奈,是普通人面对绝症时,最卑微也最现实的选择。
陈强是农村出来的,家里兄弟两个,父母都是种地的,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他十七岁就辍学跟着同乡进城打工,干过装卸工、跑过外卖,最后在工地扎了根,当了一名架子工。这一干,就是十九年。
架子工是工地上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高空作业,风吹日晒,扛着几十斤的钢管爬上爬下,一天下来,腰像断了一样,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裂口深得能看见肉。陈强不怕苦,他心里有奔头:娶媳妇、盖房子、养孩子、给父母养老。
24岁那年,他娶了邻村的王芳,两年后儿子出生,为了给妻儿一个安稳的家,他咬着牙在城里买了回迁房,房贷一背就是三十年,每个月要还3200块。那时候他工资不高,满打满算一个月六千多,扣掉房贷、生活费、孩子的学费、父母的养老钱,手里几乎剩不下一分。
为了省钱,陈强对自己抠到了骨子里。
工地管一顿午饭,他每天早上带两个馒头、一包咸菜,就着工地的自来水当早饭;冬天舍不得买棉鞋,穿的是十几块钱的解放鞋,脚冻得长满冻疮,破了就贴块创可贴;夏天舍不得买冰水,灌上一瓶凉白开带在身上;衣服都是工地发的工装,破了补、补了穿,好几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肉食对他来说,是奢侈品。
王芳偶尔买块五花肉炖了,他都夹给儿子和父母,自己顶多喝两口汤,说:“我不爱吃肉,你们吃。”其实不是不爱吃,是舍不得。他总说,省一块是一块,攒下来还房贷、养孩子,比什么都强。
酒更是碰都不碰,工地上的工友下班凑一起喝两杯,他从来不去,说喝酒误事,第二天还要上工,万一出事,家里就塌了。
这十九年,陈强像一头老黄牛,闷着头往前赶,没享过一天福,没为自己活过一天。他总觉得,等孩子长大、等房贷还完、等父母养老送终,他就轻松了,就能好好歇歇,吃点好的、喝点好的。
可他没等到那一天。
去年冬天开始,陈强就觉得身体不对劲。
先是胸口隐隐作痛,后来蔓延到后背,像有根针在里面扎,干活爬架子的时候,疼得他直冒冷汗。他以为是干活累的,腰肌劳损,没当回事,去小区门口的小诊所买了几贴膏药,贴在身上硬扛。
疼得厉害的时候,他就咬着牙,蹲在地上歇两分钟,接着爬起来干活。王芳劝他去大医院检查,他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检查要花好几百,浪费钱。”
他不是不怕,是不敢。
他怕查出毛病,怕治病花钱,怕房贷没人还,怕孩子没了依靠,怕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在他心里,钱比命重要,不是他不爱命,是他的命,早就拴在了一家人的生计上。
就这样硬扛了三个多月,今年二月底的一天,陈强在工地上高空作业,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疼,眼前一黑,差点从架子上摔下来。工友赶紧把他扶下来,他瘫在地上,浑身冒冷汗,胸口疼得喘不上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工友吓坏了,直接打了120,把他送进了市医院。
王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给孩子做早饭,手一抖,锅铲掉在了地上,疯了一样往医院跑。
一系列检查做下来,CT、活检、核磁共振,折腾了整整三天。拿到诊断报告的那一刻,医生把王芳叫到办公室,叹了口气:“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肺癌晚期,已经转移到骨头和脑部了,病灶扩散得太厉害,手术做不了,放化疗意义不大,不仅病人遭罪,费用也得几十万,最后大概率是人财两空。”
王芳当场就瘫在了地上,哭到失声。
她不敢告诉陈强,偷偷把诊断书藏起来,骗陈强是劳累过度,引发的并发症,住院休养几天就好。可陈强不傻,看着医生的眼神,看着老婆通红的眼睛,他心里早就明白了。
他趁王芳出去打水,偷偷翻了病历本,看到了那行刺眼的“肺癌晚期伴全身多发转移”。
没有崩溃,没有嘶吼,陈强只是静静地坐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等王芳回来,他平静地说:“办理出院,回家。”
王芳哭着拉他:“咱治,咱砸锅卖铁也治,我去借钱,我去打工,哪怕只有一点希望,咱也不能放弃!”
陈强摇了摇头,眼眶通红,却没掉一滴泪:“治不好的,别浪费钱了。咱房贷还有二十八年,儿子才上小学三年级,爸妈身体也不好,我要是治了,钱花光了,人也没了,你们娘仨以后怎么过?”
“我这辈子,省吃俭用,没吃过一顿好的,没喝过一口舒心的酒,剩下的日子,我就想好好吃点、喝点,陪陪孩子,陪陪爸妈,别让我遭罪了,听天由命吧。”
这话,像一把刀,扎在王芳心上。
当天下午,陈强执意办理了出院手续,一分钱的药都没开,只带了几盒医生开的止痛药,回了家。
从医院出来的第一站,陈强去了小区门口的熟食店。
老板问他买什么,他说:“二斤酱牛肉,再来一斤卤猪头肉,要肥的。”
老板愣了:“强子,今天咋买这么多?平时你不都买半斤尝尝吗?”
陈强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家,他翻出家里藏了好几年的白酒,那是过年别人送的,他一直舍不得喝,然后摆上桌,打开电视,就着肉,喝起了酒。
王芳站在旁边,看着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知道,丈夫不是想喝酒吃肉,是在用这种方式,跟自己的一辈子和解,跟这个世界告别。
从那天起,陈强的日子,就只剩下吃肉、喝酒、陪家人。
每天早上,王芳都会变着法给他做肉吃,红烧肉、炖排骨、酱肘子,以前舍不得买的,现在全都安排上。陈强也不推辞,端起碗就吃,胃口好的时候,能吃一大碗米饭,半盘子肉。
酒也成了必需品,中午喝二两白酒,晚上喝两瓶啤酒,以前滴酒不沾的人,现在喝起酒来,面不改色。只有王芳知道,他喝酒不是贪杯,是酒精能麻痹神经,缓解身上的疼痛。
晚期癌症的疼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一开始只是隐隐作痛,后来越来越剧烈,骨头像被碾碎一样,头疼起来恨不得撞墙。陈强从不喊疼,疼得厉害的时候,他就攥紧拳头,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实在扛不住了,就吃一片止痛药。
有一次夜里,我起夜上厕所,听到对门传来压抑的呻吟声,很轻,却听得人心慌。第二天我问王芳,王芳红着眼圈说:“昨晚他疼了一夜,没敢出声,怕吵醒孩子和我,坐在阳台抽了半宿烟。”
陈强从来不在家人面前表现出痛苦,哪怕疼得浑身发抖,脸上也挂着笑。
儿子今年九岁,还不懂癌症晚期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爸爸不用去工地干活了,能天天陪着自己。每天放学,儿子就扑到陈强怀里,缠着他讲故事、玩游戏,陈强再疼,也会忍着,抱着儿子,耐心地陪他玩。
他还特意去给儿子买了新书包、新玩具,都是以前舍不得买的。他跟儿子说:“爸爸以后天天陪你,你要好好读书,听妈妈的话。”
儿子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你以后别去工地干活了,太辛苦了。”
陈强摸着儿子的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
他还瞒着年迈的父母,只说自己在工地累坏了,回家休养一段时间,不用干活。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要是知道儿子得了绝症,肯定扛不住。每次父母来看他,唠叨他别喝酒、别吃肉太多,他都笑着应着,转身就红了眼眶。
小区里的邻居知道了陈强的情况,都来看他,有的送点水果,有的送点营养品,工地上的老工友也来了,看着他吃肉喝酒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有个老工友劝他:“强子,再去大医院看看,现在医学发达,说不定有办法,咱工友们凑钱,也得给你治!”
陈强摆了摆手,给工友倒了一杯酒:“哥,心意我领了,真不用。我算过账,化疗一次就得几万,一年下来几十万,咱普通人家,哪有那么多钱?就算治了,我也活不了多久,最后欠一屁股债,我老婆孩子以后怎么活?”
“我这辈子,苦也吃了,累也受了,儿子也有了,家也有了,没啥遗憾的。剩下的日子,吃好喝好,安安稳稳的,比躺在医院里插满管子强。治不了,就听天由命,这是我最好的选择。”
工友们听了,都沉默了,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杯,谁都没再说话。
大家都懂,陈强不是不想活,是活不起。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是老婆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是父母的儿子,他不能倒,可他又不得不倒。面对晚期癌症,几十万的治疗费,普通家庭根本无力承担,与其人财两空,不如把钱留给家人,让他们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这不是豁达,是一个中年男人,被逼到绝路时,最后的担当。
现在的陈强,依旧每天吃肉喝酒,日子过得平静又淡然。
他不再想病情,不再想未来,不再想还没还完的房贷,不再想以后的日子。每天早上,陪着儿子吃早饭,送儿子上学,然后回家吃点肉、喝点酒,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跟邻居聊聊天。
偶尔疼得厉害,就回屋躺一会儿,吃片止痛药,醒来接着吃、接着喝。
有人说他傻,放弃治疗是对自己不负责;有人说他想得开,生死面前,一切都是浮云。可只有陈强自己知道,他不是不害怕死亡,36岁,正是壮年,上有老下有小,谁不想好好活着?
他怕孩子没了爸爸,被人欺负;
他怕老婆一个人扛着家,辛苦一辈子;
他怕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晚年凄凉;
他怕自己走了,房贷没人还,家没了。
可他更怕,自己拼尽全力治疗,最后还是离开,留给家人一屁股债,让妻儿父母跟着自己受苦。
对他来说,听天由命,不是妥协,是保护。
保护家人不被债务压垮,保护自己最后的尊严,不用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苟延残喘。
前几天,我在小区院子里碰到陈强,他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块酱牛肉,旁边放着一瓶啤酒,阳光洒在他身上,脸上没有悲喜,安安静静地吃着、喝着。
我跟他打了个招呼,他笑了笑,递过来一块肉:“姐,吃点,挺香的。”
我接过肉,尝了一口,却咽不下去,心里堵得慌。
这个36岁的男人,一辈子为家人活,省吃俭用,辛苦操劳,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才开始为自己活,吃一口爱吃的肉,喝一口想喝的酒。
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没有感人肺腑的誓言,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绝症时,最真实、最无奈的选择。
治不了,就听天由命。
短短六个字,藏着一个中年男人所有的心酸、无奈和担当。
我们总说,生命至上,无论如何都要治疗,可对于普通人来说,没钱,就是最大的绝望。不是不想治,是治不起;不是不怕死,是怕拖累家人。
陈强还在吃肉喝酒,日子一天天过,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当下的每一口肉、每一口酒、每一次陪孩子的时光,都是他这辈子,最珍贵、最舒心的日子。
这就是一个36岁晚期癌症患者的选择,没有对错,只有身不由己的无奈,和刻在骨子里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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