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凤榻残灯
大唐贞元三年的冬夜,雪落无声,整个长安皇宫被一层厚重的铅灰色笼罩。
位于内廷正中的昭阳殿,本该是这宫中最温暖所在,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气。殿内的地龙烧得滚烫,十二盏鲛油长明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亮,可守在凤榻旁的宫女太监们,依旧觉得脊背发凉。
榻上躺着的,是大唐如今唯一的王后,曾经叱咤西凉的代战公主。
短短半个月前,她还能骑马挽弓,随天子薛平贵冬狩。可就在冬至那天夜里,她突然发起了高热,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迅速干瘪下去。太医院的圣手们轮番诊治,开出的方子堆成了山,却连病因都查不出。
“陛下,夜深了,您歇歇吧。”贴身大太监王公公捧着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递到薛平贵手边。
薛平贵摆了摆手,没有接。
这一年的薛平贵已至知天命之年。岁月在他的鬓角染上了霜雪,但常年的戎马生涯让他依旧身姿挺拔。此刻,他看着榻上那个形销骨立的女人,眼中满是焦灼与痛惜。
他是爱代战的。十八年前,他在西凉落魄时,是代战慧眼识珠,许他兵权,助他登基。这十八年来,代战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后宫,甚至为了帮他稳固大唐江山,不惜与西凉母国周旋。在他心里,代战是“贤妻”,是“战友”,更是这世上最懂他的女人。
“平贵……”榻上的人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薛平贵连忙俯身,握住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柔声道:“朕在。代战,你感觉如何?朕让太医再加一味千年人参……”
代战费力地睁开眼。曾经那双如鹰隼般锐利、总是闪烁着野性光芒的眼睛,此刻却浑浊不堪,布满了红血丝。她直勾勾地盯着薛平贵,眼神中没有往日的爱意,反而充斥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惊恐。
“下雪了吗?”她声音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下了,瑞雪兆丰年。”薛平贵温声安慰,“等你病好了,朕陪你去梅园赏雪。”
“雪……雪……”代战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景象,拼命往薛平贵怀里缩,“别去梅园!别去有雪的地方!冷……太冷了……那孩子会哭的……”
薛平贵一愣,轻拍着她的后背:“胡说什么呢?宫里地龙烧得这么旺,哪来的冷?咱们的孩子都在各自的王府里睡得香着呢,谁会哭?”
“不是……不是凌霄他们……”代战猛地推开薛平贵,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是那个没人要的野种!他在哭!他在土里哭!”
殿内的宫人们吓得齐齐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最近宫里流言四起。都说代战王后这病来得蹊跷,是因为当年那位刚封后十八天就暴毙的王宝川王皇后,阴魂不散回来讨债了。
听到代战这疯癫的话语,薛平贵脸色一沉,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他最听不得旁人提“王宝川”三个字时带着鬼神之说。在他心里,宝川是温婉的、顺从的。当年他登基为帝,将苦守寒窑十八年的发妻接回宫中,虽然只做了十八天夫妻,但他自问仁至义尽。
“代战!”薛平贵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帝王的威严,“你是因为病痛魇住了。宝川贤良淑德,生前最是通情达理,她走得安详,早已投胎转世,绝不会化作厉鬼纠缠。你这般疑神疑鬼,反倒是对死者不敬!”
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
十八年前那场短暂的重逢,在他记忆里被加上了一层温情的滤镜。他记得王宝川虽然苍老,但总是笑着的。她住进了昭阳殿,穿上了凤袍,享受了十八天的荣华富贵。最后是因为“福薄”,身子骨受不住这泼天的富贵,积劳成疾,在睡梦中安然离世。
太医是这么说的,代战也是这么说的。薛平贵深信不疑。
可他的呵斥并没有让代战安静下来。
相反,代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停止了尖叫,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薛平贵,嘴角扯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安详?哈哈……咳咳咳……”她一边笑一边剧烈咳嗽,黑红色的血沫顺着嘴角流下,“平贵啊平贵,你自诩聪明一世,其实是个最大的糊涂虫!你以为她真的通情达理吗?你以为这世上真有人能受了十八年的苦,还能毫无怨言地笑着去死吗?”
薛平贵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你什么意思?”他沉声问。
代战却不再说了。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双眼翻白,浑身抽搐,嘴里只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几个词:“那碗汤……别喝……我不喝……”
太医们慌乱地涌上来施针灌药。
薛平贵被挤到了外围。他看着乱作一团的凤榻,看着那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女人,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她刚才那句话——
你以为这世上真有人能受了十八年的苦,还能毫无怨言地笑着去死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薛平贵自以为完美的记忆气泡里。
那一夜,薛平贵彻夜未眠。他坐在偏殿的椅子上,闭上眼,试图回忆王宝川死前的模样。可不知为何,记忆变得有些模糊了。他只记得那十八天里,宝川似乎真的很听话,代战送来的任何东西,她都乖乖吃下;自己说的任何话,她都笑着点头。
那样顺从的一个人,真的会是因为“福薄”吗?
窗外,风雪更大了,呜咽的风声像极了女人压抑的哭泣。
第二章:血色旧物
次日清晨,大雪初霁。
代战在灌了一碗安神汤后终于昏睡过去,但眉头依然紧锁,仿佛在梦中也遭受着极大的折磨。
薛平贵心烦意乱,无法在殿内久坐。为了给病重的代战祈福,也为了平复自己那莫名躁动的心绪,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内务府的库房,挑选一些珍稀的布匹和古玩,准备在明日的早朝上宣布布施,为王后积攒功德。
内务府的库房深邃而幽暗,充斥着一股陈年旧物特有的霉味和樟木香气。
老太监掌着灯,颤颤巍巍地在前面引路:“陛下,这边的架子上都是西域进贡的丝绸,那边是历年封存的玉器……”
薛平贵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的目光游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他走到最深处的一个角落,脚步突然顿住了。
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口朱漆剥落的大箱子。箱子不算精致,甚至显得有些寒酸,与周围那些金丝楠木的柜子格格不入。但最刺眼的,是箱子上贴着的那道早已泛黄的封条,上面用墨笔写着六个字:
【贞顺皇后遗物】
贞顺,是王宝川死后,薛平贵亲自拟定的谥号。意为坚贞、顺从。
十八年了。
自从王宝川下葬后,这口箱子就被封存进了这里,再也没人打开过。薛平贵刻意不去触碰,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避免“睹物思人”,不愿让自己沉浸在悲痛中。可如今想来,或许潜意识里,他也觉得那个从寒窑里带出来的女人,留下的东西太过寒酸,配不上这金碧辉煌的皇宫。
“打开。”薛平贵鬼使神差地命令道。
老太监一愣,似乎没想到陛下会对这位“过气”先皇后的东西感兴趣,但还是连忙上前,撕开封条,撬开了生锈的铜锁。
“吱呀——”
箱盖沉重地开启,激起一阵飞舞的尘埃。
薛平贵挥了挥衣袖,驱散灰尘,探头看去。箱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裳,还有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
最上面放着的,是一件明黄色的凤袍。
薛平贵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得这件衣服。那是王宝川被接回宫的第三天,内务府连夜赶制出来的。因为她身子太过消瘦,寻常的尺寸根本穿不了,这件凤袍是特意改小的。她穿着这件凤袍,接受了群臣的朝拜,也穿着这件凤袍,死在了那张冰冷的凤榻上。
薛平贵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丝绸。
这是宝川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痕迹。
他缓缓将凤袍拎起,想要展开看看。然而,随着袍袖的展开,一抹触目惊心的暗褐色赫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那是在右手的袖口内侧,有一大片早已干涸、渗入织物纹理的污渍。
不是茶渍,不是药渍。
薛平贵上过战场,杀过人,流过血。他一眼就认出,那是血。
而且,不是一滴两滴的流鼻血,那是喷溅状的、大量的鲜血。只有在人极度痛苦、剧烈呕血时,用袖子拼命去捂嘴,才会留下这样惨烈的痕迹。
“这……这是怎么回事?”薛平贵的声音有些发颤,在这幽静的库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老太监凑过来一看,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这……这大概是当年宫人们清洗不当……”
“朕问你这是什么血!”薛平贵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老太监的领子,将那件带着血斑的凤袍怼到他眼前,双目赤红如兽,“当年宝川走的时候,太医跟朕说是‘在睡梦中油尽灯枯,安详离世’!既然是睡梦中安详离世,这袖子里为何会有这么多血?!”
如果是睡梦中去世,怎会呕血?
如果是安详离世,这袖口为何被揉搓得皱皱巴巴,仿佛主人在死前曾经历过难以想象的痛苦挣扎?
老太监被勒得喘不过气,浑身筛糠般抖动:“奴才……奴才不知道啊!奴才当时只是个看门的小太监……不过……”
“不过什么?说!”薛平贵吼道。
“不过奴才曾听当年伺候贞顺皇后的宫女翠儿偷偷哭诉过……”老太监为了保命,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翠儿说,娘娘去世前的那几天,其实根本吃不下饭,每天一到夜里就腹痛如绞,在床上打滚,冷汗把被褥都湿透了。可是……可是代战娘娘下了死令,不许任何人声张,只说是娘娘体虚,正在排毒……”
“腹痛如绞……在床上打滚……”
薛平贵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踉跄着松开老太监,退后两步,撞在身后的货架上,震落了一地的珍宝。
他记得那几天。
那几天他去看王宝川,总是见她侧卧在榻上,背对着自己。代战坐在床边,正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温柔地喂她。
代战当时是怎么说的?
“陛下,姐姐正在发汗排毒,太医说了,这‘雪莲清心汤’最是有效,喝了就能好。”
而王宝川呢?她当时转过头来,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她看着自己,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就在那时,代战突然拿出手帕,看似体贴地帮她擦汗,实则挡住了她的视线,笑着说:“姐姐,快把药喝了,别让陛下担心。”
于是,王宝川那个眼神黯淡了下去。她顺从地张开嘴,将那碗黑漆漆的药汁一口一口吞了下去。
薛平贵当时只觉得欣慰,觉得妻妾和睦,觉得代战贤惠。
可现在回想起来,王宝川那时的眼神,哪里是顺从?那分明是绝望!是一种被刀架在脖子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
“翠儿呢?”薛平贵猛地抬起头,声音阴森得可怕,“把那个宫女翠儿给朕找来!朕要亲自问她!”
跪在地上的老太监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陛下……您忘了吗?翠儿在贞顺皇后头七那天……失足落井,淹死了。”
淹死了。
好一个“失足落井”。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薛平贵的全身血液。
十八年前,王后暴毙,贴身宫女紧接着落井身亡。这一连串的“巧合”,当初被他一句“晦气”轻轻揭过,如今再看,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人灭口!
他视若珍宝的“贤妻”代战,究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干了什么?
他那个以为“享了清福”才走的结发妻子,在生命的最后十八天里,究竟遭受了怎样的地狱折磨?
薛平贵看着手中那件带血的凤袍,手指剧烈颤抖。那暗褐色的血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张张哭诉的嘴,在向他控诉着这十八年的冤屈。
“摆驾!”薛平贵猛地将凤袍死死攥在手里,咬牙切齿地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回昭阳殿!”
这一次,他不是去探病。他是去审判。哪怕代战只剩下一口气,他也必须把这血淋淋的真相从她嘴里掏出来!
第三章:假面的裂痕
薛平贵带着满身寒气冲进昭阳殿时,所有的宫人都被他脸上的杀气吓得噤若寒蝉。
“都给朕滚出去!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进来!”
随着一声暴喝,宫女太监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门被“轰”地一声关上,震落了门框上的积灰。
殿内,只剩下薛平贵和榻上那个垂死的女人。
代战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她靠在明黄色的软枕上,听着薛平贵沉重的脚步声逼近,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里的浑浊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那是知道大限将至、不再需要伪装的平静。
“啪!”
薛平贵将那件带着暗褐色血斑的凤袍狠狠摔在代战的脸上。冰冷的丝绸带着陈旧的霉味,盖住了代战那张枯瘦的脸。
“这是什么?你说!”薛平贵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愤怒压抑下的颤抖。
代战慢慢抬起手,将凤袍从脸上抓下来。她看了一眼那袖口上的血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刺耳,像是夜枭在啼哭。
“陛下看见了……终究还是看见了。”她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块血迹,眼神有些飘忽,“这血……当初翠儿洗了好久都没洗掉。姐姐吐这口血的时候,可是用了死力气的。”
“是你吗?”薛平贵一步步逼近床榻,双手死死撑在床沿上,双目赤红地盯着她,“宝川的死,是你干的?那个翠儿,也是你杀的?”
代战抬起头,看着这个自己爱了一辈子、也算计了一辈子的男人。
“平贵,你现在是在审问我吗?”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十八年了,这十八年来,我为你守西凉、平内乱、生儿育女,难道还抵不过一个死人留下的几滴血?”
“回答朕!”薛平贵咆哮道,一把掐住了代战瘦骨嶙峋的肩膀,“你到底瞒了朕什么?!”
代战被晃得剧烈咳嗽,但她眼中的疯狂却越来越盛。她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晚了,那些在地狱门口徘徊的恶鬼正在向她招手。既然如此,何不在死前,把这张虚伪的画皮彻底撕碎?
“瞒了什么?哈哈……”代战喘着粗气,眼神变得狠戾,“瞒得可多了。薛平贵,你真以为当年王宝川在寒窑十八年,从未给你写过信吗?”
薛平贵一愣,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你说什么?鸿雁难寄,两地隔绝……”
“什么鸿雁难寄!那是骗傻子的!”代战打断他,声音尖锐,“从你离开大唐的第三年起,她就开始托过往的商旅给你送信!第一封信,她说她还在等你,即使没了米粮;第二封信,她说她病了,想见你最后一面……那些信,一封不落,全都到了我的手里!”
薛平贵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你……你截了她的信?”
“我不该截吗?”代战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那时候你已经是西凉的驸马,是未来的王!如果让你看到那些哭哭啼啼的信,你会怎么样?你会心软,你会抛下西凉的江山跑回去找那个乞丐婆!我烧了那些信,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宏图霸业!”
薛平贵踉跄着退后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他一直以为王宝川是沉默的,是无声的等待。却原来,在那漫长的十八年里,她曾无数次向虚空发出绝望的呼救,而这些呼救,都被眼前这个“贤内助”一只手掐灭了。
“你好毒的心肠……”薛平贵喃喃自语,看着代战的眼神充满了陌生。
“我毒?”代战惨笑着流下泪来,“平贵,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皇位是用骨头堆起来的,你若觉得我毒,这十八年的龙椅,你坐得不也挺安稳吗?”
薛平贵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愤怒在他的胸腔里翻涌,但看着代战那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惨状,他心中的怒火又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无奈所取代。
罢了……人都快死了。
截信虽然可恨,但正如代战所说,若是当年真的收到了信,或许就没有今天的西凉王,也没有如今的大唐天子。这毕竟是为了他的前程。
“仅仅是截信吗?”薛平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如果只是这样,看在十八年夫妻情分上,看在她即将离世的份上,他……或许还能原谅。
“平贵……”代战看着他脸上神色的变化,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软弱。她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薛平贵的衣袖,眼底涌出一种真正的、彻骨的恐惧,“如果只是截信,我就不用怕成这样了……我不怕你怪我,我怕的是……她在等我……她在下面等我啊!”
薛平贵心头一凛,猛地睁开眼:“还有什么?你说清楚!”
代战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那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征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像是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稻草。她必须说出来,传说中只有在死前吐露真言,才能减轻罪孽,免受地狱拔舌之苦。
“平贵,过来……”她招手,声音微弱如蚊呐。
薛平贵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把耳朵贴在她的唇边。
“十八年前……”代战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血腥气,“你以为……那封血书……真的只是她写来求救的吗?”
“那封血书上写着‘平贵得道,宝川受苦’,难道不是求救?”
“不……”代战的瞳孔开始涣散,嘴角却挂着一丝残忍至极的微笑,“那是遗书。她在求你,求你救救……那个孩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