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自己的家，娘家妈也在，我儿子也在，每天早上我去能自己开门进去，要是他们都还在休息，我就悄悄的坐在那儿，等他们醒了再动手干活。按理说，儿媳妇坐月子，我和她娘家妈搭把手，儿子搭衬着，日子该顺顺当当的，可今天这事儿，堵得我胸口发闷，半天喘不过气。

我今年五十出头，儿媳妇刚生了大胖孙子，我打心底里高兴，早早把老家的活计撂下，搬来城里伺候月子。亲家母也心疼闺女，跟着一起住过来，俩老人搭伙干活，我管买菜做饭、洗孩子的衣物，她守着儿媳妇和孙子，端茶倒水、哄睡换尿布，儿子下了班也搭把手，起初几天，家里虽忙乱，却也透着热乎气。我想着都是为了孩子，凡事多让着点，和亲家母从没红过脸，就连早饭做甜做咸，都先问她的意思，生怕怠慢了。

我向来是个勤快人，也知道年轻人觉多，儿媳妇坐月子贪睡，亲家母跟着熬夜哄孩子，早上也起得晚，我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买菜，回来轻手轻脚开门，怕吵着他们，就坐在客厅的小凳子上，摸出手机默默刷着，连水都不敢大声倒，等听见屋里有动静，才起身去厨房忙活。熬小米粥、煮鸡蛋、蒸红糖馒头，变着法给儿媳妇做营养餐，想着她刚生了孩子，得补好身子。

今儿个一早也是如此，我六点多买完菜回来，屋里安安静静的，就坐在客厅等。约莫八点多，亲家母先起来了，我笑着跟她打招呼，转身就去厨房盛粥，刚端着碗出来，就听见儿媳妇在卧室里跟我儿子嘟囔，声音不大，却字字扎进我耳朵里：“妈天天来这么早，坐客厅里也不声不响，跟个外人似的，怪压抑的，我都不敢睡懒觉了。”

儿子没吭声，亲家母站在客厅门口，脸上讪讪的，我端着碗的手顿在半空，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堵上了。我起早贪黑买菜做饭，不敢吵不敢闹，小心翼翼伺候着，竟成了她眼里压抑的缘由。我不是外人啊，这是我儿子的家，是我亲孙子的家，我只是想多搭把手，让他们娘俩歇着，怎么就错了？

早饭桌上，气氛冷得很，我扒拉着几口白粥，味同嚼蜡，儿媳妇低头喂孩子，亲家母没话找话，儿子想开口说点什么，被我用眼神拦了回去。我心里委屈，却不能说，坐月子的女人身子弱、情绪敏，我要是辩一句，倒显得我这个婆婆小气，不懂事。可胸口那股闷劲，怎么也散不去，像是压了块石头，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上午洗孩子的小衣服，水冰得手疼，心里更疼。我想起自己当年生儿子，月子里没人伺候，刚出月子就下地干活，如今伺候儿媳妇，掏心掏肺，却落得这样的话。我不是想邀功，只是觉得寒心，一家人之间，怎么就多了这么些生分，连我的小心翼翼，都成了累赘。

亲家母看我脸色不好，拉着我在阳台说悄悄话，说儿媳妇年轻，说话没经过脑子，让我别往心里去。我扯着嘴角笑了笑，说没事，心里却清楚，这话不是随口说的，是她实打实的感受。我想着，往后还是少来些吧，就算来，也等他们起了再进门，别再让自己的一片心意，成了别人眼里的负担。

都说婆媳是天敌，我一直不信，总想着真心能换真心，可如今才明白，婆媳之间，再好也隔着一层，你的掏心掏肺，未必能换来对方的感同身受。我只是想好好伺候月子，好好疼孙子，好好和儿媳妇处成一家人，怎么就这么难？这胸口的闷劲，怕是要憋好久，也不知道这份婆媳情分，要怎么才能捂热，才能少些生分，多些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