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届慕尼黑安全会议 将在2月13日开幕,在主办方先期发布的标题为《正被摧毁》(Under Destruction)的年度报告中,已经把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看作是瓦解现有世界秩序的主要因素之一。也就是说:特朗普已经被西方世界正式定为“破坏分子”了。
这份报告中指出:欧洲不能再完全依赖美国的“安全保护”,必须重新评估重新自身的战略。目前的俄乌战争,反映了全球格局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领土、安全保障和资源等,可能成为大国间贸易协定的筹码。而乌克兰正是这个新的世界秩序的首批受害者之一。
这也反映了欧洲人的担忧:如果大国开始通过做交易来划分自己的势力范围,那么小国将成为大国博弈的工具。因此,欧洲最害怕的,还不是战争本身,而是现有国际关系体系的崩塌。与此同时,报告认为俄罗斯并没有做好真正和平谈判的准备。
从报告上看:七国集团对美国带来的风险的防范意识有很大程度的增强,而俄罗斯的威胁,反而在32项最重大风险中,从第二位下降至第八位;这并不是因为俄罗斯的威胁消失了,而是出现了更严重的问题。这一方面说明欧洲已经逐渐适用了俄乌战争的常态化,但欧洲现在更担忧的或许是西方的内部出现结构性的风险,或者是担忧美欧之间的跨大西洋关系出现破裂。
报告还指出,欧洲必须采取更积极主动的行动,不能再被动坐等他人来制定全球的安全规则。
这个报告一经公开,立即引发了全球的关注和热议。毕竟,这是欧洲第一次明确表示要做好和美国分道扬镳的准备了。
“慕尼黑安全会议” 是全球最重要的国际安全与外交政策论坛之一,每年在德国慕尼黑举行。它虽然不是政府组织,也不是联合国那样的国际机构,但却是一个世界各国政治领袖、军方高层、外交官和安全专家讨论全球安全问题的重要场所。
“慕尼黑安全会议” 成立于1963年,地点就在德国慕尼黑,创始人是德国的外交与安全界人士。最初它只是北约内部的一个对话会,后来逐渐发展为全球性的安全会议。如今,它被视为和达沃斯经济论坛一样重要的,关于安全方面的国际论坛。
“慕尼黑安全会议” 虽然 不签署国际条约,也不做正式决议。但它发布的《慕尼黑安全报告》影响力极大。这个报告的内容通常包括:全球风险排名、地缘政治趋势分析和大国战略走向评估等,因此,各国政府都高度重视这个会议。
一般来说,美国国务卿和国防部长、德国总理、法国总统、北约秘书长、欧盟委员会主席和一些国家的高层领导人都会参加这个会议。在最近十几年来,德国总理默克尔、美国总统拜登和俄罗斯总统普京都参加过这个会议。 最近几年,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也是参与这个会议的重要人物。
慕尼黑会议之所以得到了各国的重视,在于其可以提前释放政策信号,因为国际上的许多重要政策都会在慕尼黑会议上首先公开。而慕尼黑会议的报告常被视为“西方战略界的晴雨表”。更重要的是,在这个会议期间,各国领导人还会进行一些不公开的重要谈判。
近年来,因为世界进入了多极化的发展阶段、大国竞争日趋激烈、以往的国际规则和体系有逐步瓦解的趋势,尤其是俄乌战争的持续进行,使得慕尼黑安全会议,成了一个观察西方“焦虑感”的重要窗口。是讨论未来欧洲安全的核心舞台。
自从去年特朗普再次成为美国总统之后,美国的对外政策出现了重大的结构性变化。首先,特朗普让北约对欧洲的安全承诺充满不确定性。特朗普曾多次质疑欧洲是否要多分担北约军费、美国是否应继续承担主要安全责任。即使美国还没有正式退出北约,但这种反复强调安全承诺是有条件的,本身就削弱了欧洲未来战略安全的确定性。
对欧洲来说:北约的价值在于其在安全上可信的承诺。而一旦这个承诺成了可以交易的,那么北约的整个根基都将被动摇。
其次,特朗普政府多次以“国家安全”为理由,对欧盟实施各种关税,这在欧洲看来,也不是对待盟友的态度,因为美国是把他们和美国的对手放在一起来对付了。这也让欧美传统上的跨大西洋经济关系从“制度合作”转向了“利益博弈”。
更严重的是特朗普政府对乌克兰的态度,在欧洲看来,俄乌战争是欧洲安全的核心问题。但特朗普政府现在对乌克兰的支持力度明显减少,特朗普主张俄乌尽快达成和谈,但却不愿意先保障乌克兰的安全,并且以援助作为促成俄乌谈判的先决条件。
这都让欧洲觉得,必须要独立承担安全的责任了。因此,欧洲人甚至认为特朗普对自己的威胁已经超过了俄罗斯。
前几天,法国马克龙在一次讲话中也明确指出,欧洲必须要做好在安全上彻底摆脱美国的准备,他近年来反复提出:欧洲必须成为真正的“主权力量”、不能成为他国附庸,必须要建立独立的防务能力。
马克龙认为:美国接下来的战略重心会转向印太,再加上美国国内政治已经出现高度极化的情况,特朗普政府决策的变化太大,政策的连续性难以保证。因此欧洲不能把和自己生存安全有关的事务完全依靠在美国身上。
此外,七国集团对美国带来风险的认知也出现了重大的变化。如果美国未来的政策更倾向于单边主义,就会使得G7内部的协调成本会大幅上升。欧洲担心的是:美国可能已经不再对这种多边机制感兴趣了。
最近几天,美国副总统万斯在意大利米兰参加冬奥会开幕式和看歌剧期间,都遭到了群众的嘘声,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欧洲和美国,尤其是和特朗普政府主要成员之间已经出现了比较严重的分歧。
总体来说,未来几个月是欧洲和美国关系发展的一个关键时期,有几个现象值得我们关注,首先是欧洲和美国关注数字技术监管的冲突,其次是美欧关于贸易补贴的争端,还有对乌克兰援助政策上的分歧,以及北约各国关于军费的压力和美欧在对华战略上的不同步等等。
目前看,这些问题还不会导致欧洲和美国马上决裂,但如果不改善的话,会持续破坏美欧之间的互相信任。
尽管美欧仍然共享庞大贸易网络和情报系统,还共享军事体系。 但整个西方的焦虑感在不断上升,无论是《慕尼黑安全会议报告》还是法国总统马克龙的讲话共同反映出一个趋势:欧洲的精英们已经不再相信美国会给他们长期稳定的安全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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