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上午九点十七分,我拎着菜篮子走出小区大门。
周末的早晨,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小区门口的水果摊摆得满满当当,草莓红艳艳的,芒果黄澄澄的,老板娘扯着嗓子吆喝:“新鲜草莓,十块钱三斤!”遛狗的老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家长里短。几个小孩骑着滑板车呼啸而过,笑声清脆。
我拐进旁边那条小巷子,抄近路去菜市场。这条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开了些小店铺,理发店、麻将馆、小卖部,应有尽有。巷子不深,走个三四分钟就能穿到菜市场后门。
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我停住了。
前面二十米左右,一家小卖部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着,靠得很近。女的正对着我,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黑色长裙,头发披散着。男的是背影,穿着深蓝色的夹克,个子很高。
那个女的,是我老婆。
苏雨晴。
她正抬头看着那个男人,脸上带着笑。那个笑我太熟悉了,是她开心时才有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形,嘴角上扬,露出一点牙齿。
那个男人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她没躲,反而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背。
两个人抱在一起。
我站在原地,手里拎着菜篮子,一动不动。
阳光从楼房的缝隙照下来,落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一层金边。巷子里很安静,远处传来菜市场的喧闹声,近处有小卖部的收音机在放京剧,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唱什么。
抱了大概十几秒,那个男人松开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笑着点点头,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那个动作,很自然,很亲昵,像是做过无数遍。
然后她抬头,目光扫过巷子,看见了我。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秒,两秒,三秒。然后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和那个男人拉开距离。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她的脸色变得煞白,眼神慌乱,左右看了看,像只受惊的兔子,想找地方躲起来。
那个男人察觉到她的异常,转过身,看向我。
三十出头,长得挺帅,浓眉大眼,皮肤有点黑,看起来像经常在外面跑的人。他看看我,又看看她,皱起眉头。
我把菜篮子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我已经戒烟两年了,这包烟是上周买的,不知道为什么会买,可能是预感吧。
抽了一口,呛得咳嗽。我咳着,看着他们。她低着头,手在发抖。他站在旁边,一脸困惑。
抽完那根烟,我弯腰拎起菜篮子,转身往回走。
走出巷子口的时候,阳光照在我脸上,刺得眼睛发酸。我眯着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水果摊上红艳艳的草莓,看着遛狗的老人,看着骑滑板车的小孩。
一切如常。
只是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塌了。
回到家,我把菜篮子放进厨房,然后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一个苹果发呆。那个苹果是昨天买的,红红的,圆圆的,上面还有一个虫眼。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机响了好几次,我没看。门铃响了一次,我没开。
中午的时候,门锁响了。
她推门进来,站在玄关,看着我。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有泪痕,嘴唇在抖。
“周扬……”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走过来,在茶几对面站着,离我三四步远。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眼泪先流下来了。
我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板上。
“周扬,”她终于发出声音,沙哑得不像她,“你听我解释。”
02
我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眼泪一直流,手在发抖。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
“那个人叫林峰,是我大学时的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三年,毕业那年分手了。他去了外地,我留在这座城市。后来我遇到了你,结婚,过日子,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上个月,他突然联系我,说他调回这边工作了,想见个面。我本来不想去的,但他一直打电话,说就是老朋友叙叙旧,没别的意思。我……我就去了。”
我看着茶几上那个苹果,虫眼黑黑的,像一个洞。
“见了两次,都是喝茶聊天,没别的。今天他说要走了,回老家那边工作,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他想最后见我一面,就在那个小卖部门口,那是我们以前常去的地方。他说想抱我一下,就当告别。我……我没拒绝。”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周扬,就那一下,什么都没做。我知道我错了,不该瞒着你去见他,不该让他抱我。但他真的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完了?”
她愣住了。
“解释完了?”我问。
她点点头,眼泪还在流。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停住,仰头看着我。
“苏雨晴,”我叫她的全名,“你刚才说,你们见了两次,都是喝茶聊天。今天是第三次,告别,他抱了你一下。”
她点头。
“那我问你,前两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怕我多想,怕我生气,怕我不让你去,对不对?”
她点头。
“你知道他抱你的时候,你会让我看见吗?”
她摇头。
“所以如果我没看见,你就打算瞒着我一辈子?”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说不出话。
我看着她的眼睛,这双眼睛,我看了五年。她笑的时候,哭的时候,撒娇的时候,生气的时候,每个样子我都记得。我以为我很了解她,以为我知道她所有的心事,所有的秘密。
原来我不知道。
“苏雨晴,”我说,“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她摇头。
“不是他抱你,不是你去见他,不是你有事瞒着我。是我站在那条巷子里,看着你被他抱着的时候,你脸上的那个笑。”
她的脸色变了。
“那个笑,我很久没见过了。”我说,“你对我笑,是开心的,温暖的,但不一样。那个笑,是只有面对特别的人才有的,是发自内心的,是藏不住的。你对他笑了,就像五年前你对我笑一样。”
她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你们以前有多相爱,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不知道他回来找你你心里是什么感觉。但今天我看见那个笑了,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苏雨晴,你爱过他吗?”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很轻,很抖:“爱过。”
“现在还爱吗?”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她哭着说:“我不知道。”
我转过身,看着她。她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不知道,”我重复她的话,“那你爱我吗?”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爱!我爱你,周扬,我真的爱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真诚,一点让我相信的东西。但我看到的只有眼泪,只有慌张,只有害怕失去的恐惧。
不是爱。
至少不全是爱。
“苏雨晴,”我说,“你先去洗把脸吧。”
她站在那里,不动。
“去吧。”
她终于挪动脚步,走进卫生间。门关上后,传来水龙头的水声,还有压抑的哭声。
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楼下的小区道路上,有几个老人带着孙子在玩,小孩跑来跑去,笑声一阵阵传上来。很吵,但又很安静。
那个苹果还放在茶几上,红红的,圆圆的,带着一个虫眼。
我走过去,拿起那个苹果,看了看,然后放回去。
有些东西,看起来好好的,其实里面已经坏了。
03
那个晚上,她睡在客房,我睡在主卧。
一墙之隔,两张床,两个辗转反侧的人。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粥,煎蛋,凉拌黄瓜,都是我爱吃的。她站在餐桌旁,看着我,眼睛红肿,一夜没睡好的样子。
“吃饭吧。”她说。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喝粥,吃蛋,吃黄瓜。她坐在对面,没动筷子,就那么看着我。
“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
我没再说话,继续吃。吃完,我把碗筷放进洗碗池,然后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你去哪?”她追过来。
“出去走走。”
“周扬,”她拉住我的袖子,“你别走,我们好好谈谈。”
我站住,没回头。
“谈什么?”
“谈我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谈以后怎么办。”
我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一滴一滴的,像断了线的珠子。
“苏雨晴,”我说,“你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
她摇头。
“我最怕的不是你心里有别人,是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心里有谁。”
她愣住了。
“你说你爱我,我相信。但你对他那个笑,也骗不了人。你心里有两个人在打架,你自己分不清谁赢谁输。这种情况,我们能谈出什么结果?”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先想清楚吧。”我拉开门,“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接下来的几天,我早出晚归,尽量减少和她相处的时间。她在家的时候,我就出去。她睡了,我才回来。我们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空间里,却几乎没有交集。
她给我发微信,打电话,我回的很少。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说什么。
第五天晚上,我回来得早,九点多就到家了。客厅的灯亮着,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相框。看见我进门,她赶紧把相框扣在茶几上。
我换了鞋,走过去,拿起那个相框。
是她和林峰的合照。大学时代的,两个人穿着学士服,站在学校门口,笑得阳光灿烂。
“今天收拾东西,翻出来的。”她低着头,“我忘了还有这张照片。”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的她,扎着马尾,脸上有点婴儿肥,眼睛亮亮的,笑得特别开心。旁边的林峰,高高瘦瘦,搂着她的肩膀,也笑得很开心。
那是我从没见过的她。
“那时候,很相爱吧?”我问。
她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分手?”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要去外地,我想留在这里。他让我跟他走,我不肯。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不想我远嫁。吵了很多次,最后就分了。”
我把照片放回茶几,坐在她旁边。
“这些年,你想过他吗?”
她低着头,不说话。
“想过,对不对?”
她终于点头,很小幅度的,但还是点了。
“什么时候想?”
她抬起头,泪眼婆娢:“有时候……有时候你出差,我一个人在家,会想起以前的事。有时候我们吵架,冷战,我也会想。但只是一闪而过,没别的……”
“那他这次回来,你见他的时候,什么感觉?”
她捂着脸,哭了很久。然后她放下手,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周扬,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见到他的时候,我心里很乱。那些回忆一下子涌上来,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全来了。但我很清楚,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他也不是当年的他。我们回不去了。”
“那你为什么让他抱?”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雨晴,”我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你让他抱的时候,把我置于何地?”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是你丈夫。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我是什么人,我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吗?你让他抱你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她摇头,使劲摇头。
“周扬,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就是告别,就是……”
“就是什么?”我打断她,“就是一时冲动?就是情不自禁?就是心里那点念想作祟?”
她愣住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很浓,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小区道路。偶尔有车驶过,灯光一闪而过,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苏雨晴,”我背对着她,“我不怪你心里有他。那是你的过去,我无权干涉。但我怪你,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还给他留着一扇门。哪怕那扇门只是虚掩着,没打开,但它存在。”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你知道吗,我现在最难受的不是你被他抱了,是我不知道,我们这五年,到底算什么?”
04
第十天,她妈来了。
我正在客厅看书,门铃响了。开门一看,是她妈,拎着一袋子水果,脸色不太好。
“阿姨。”我让开门口。
她进来,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看了看屋里:“雨晴呢?”
“在卧室。”
她走过去,推开卧室门。我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然后是她妈的骂声,然后是哭声。
过了大概半小时,她妈出来了,眼眶红红的。她坐在我对面,看着我。
“小周,阿姨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那丫头都跟我说了。”她叹了口气,“糊涂,太糊涂了。我骂过她了,也打过她了。但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阿姨,您别这么说。”
“怎么别这么说?”她的眼泪流下来,“我女儿做出这种事,我这个当妈的,没脸见你。”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去,没喝,就那么握着。
“小周,阿姨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告诉我。”
“您说。”
“你还想和她过吗?”
我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睛里满是期盼和担忧。她是个好人,对我一直很好,从我和她女儿在一起那天起,就拿我当亲儿子待。
“阿姨,”我说,“我想过。但我不知道,她还想不想和我过。”
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又走进卧室。又是一阵说话声,然后是她妈的骂声,然后是更响的哭声。
又过了很久,她妈出来了,后面跟着苏雨晴。她低着头,眼睛红肿得像个桃子。
她妈拉着她,走到我面前,按着她的肩膀:“跪下。”
苏雨晴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跪下来,跪在我面前。
“小周,”她妈说,“今天当着我的面,你有什么话就说,有什么气就撒。我绝不护着她。”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苏雨晴,心里五味杂陈。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痕,狼狈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起来吧。”我说。
她不动。
“起来。”我伸手去扶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泪水和祈求。
“周扬,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我心里到底是谁。”
我看着她,这个我爱了五年的女人。
“你先起来。”
她妈在旁边帮着扶,她这才站起来,站在我面前,低着头。
“雨晴,”我说,“我不需要你跪我,也不需要你妈来骂你。我需要你想清楚一件事。”
她抬起头。
“你心里那个人,到底是谁?是我,还是他?你想清楚了,告诉我。如果是他,我放你走,绝不拦着。如果是我,那就请你彻底关掉那扇门,以后再也不要有这种事了。”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女人,三十多岁,穿着朴素,脸色苍白,眼眶红肿。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问:“请问,苏雨晴住这儿吗?”
我点点头。
她走进来,看见苏雨晴,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扑过去,拉着苏雨晴的手,哭着说:“雨晴,求求你救救林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女的继续说:“他出车祸了,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可能不行了。他一直喊你的名字,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求你去看看他,就看他一眼……”
苏雨晴的脸色变得煞白,她看着我,眼里满是慌乱和无助。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说:“走吧,我陪你去。”
05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在住院部十楼。
我们赶到的时候,林峰刚从手术室出来,还在昏迷中。医生说他颅内出血,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情况很危急。那个女的是他妹妹,一直在哭,说哥哥这几年过得很不好,离婚了,生意失败了,这次是疲劳驾驶才出的车祸。
苏雨晴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林峰。他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戴着呼吸机,脸色惨白,一动不动。
她看着看着,眼泪流下来。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转过身,看着我。
“周扬,”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这时候不该说这些,但我必须告诉你。”
我看着她。
“我爱过他,很爱很爱。但那是过去的事了。这些年,我心里的人是你。只有你。今天看见他这样,我难过,是因为他是我曾经爱过的人,是因为他妹妹那么可怜,是因为一条生命在垂危。但这不是爱。”
她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周扬,如果我爱的是他,当年我就跟他走了。我留在这里,是因为这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父母,后来有你。我爱的是这个家,是你,是我们一起过的每一个日子。”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但没有。只有眼泪,只有真诚,只有害怕失去的恐惧。
“苏雨晴,”我说,“进去看看他吧。”
她愣住了。
“去吧,和他说几句话。他现在需要。”
她看着我,眼泪又流下来:“周扬……”
“我没那么大度,”我打断她,“但我也不至于那么小气。他快不行了,你去看看,应该的。”
她扑进我怀里,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
“周扬,谢谢你。谢谢你……”
“去吧。”我轻轻推开她。
她擦了擦眼泪,跟着护士进了病房。我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着她走到病床边,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看着她的嘴唇在动,说着什么。
她说了大概五分钟,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那个吻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
然后她转身,走出来。
她回到我身边,握着我的手,什么都没说。
我们一起站着,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他。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医生护士冲进去,抢救,打针,电击。忙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他妹妹冲进去,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苏雨晴站在门口,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揽着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三天后,林峰的葬礼。
他妹妹打电话来,说想让苏雨晴去送最后一程。苏雨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询问。
“去吧,”我说,“我陪你。”
葬礼在殡仪馆举行,人不多,就他妹妹两口子,还有几个同事。苏雨晴站在灵堂前,看着他的遗像,鞠了三个躬。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灵前。
是我那天在家里看见的那张合照。她和林峰,穿着学士服,站在学校门口,笑得阳光灿烂。
她看着那张照片,轻声说:“林峰,谢谢你给过我的美好。一路走好。”
我走过去,揽着她的肩膀。她靠在我身上,眼泪又流下来,但没哭出声。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没说话。到家的时候,她忽然拉住我的手。
“周扬。”
“嗯?”
“那张照片,是我最后的告别。以后,我心里只有你了。”
我看着她,这张脸,哭过,笑过,绝望过,希望过。五年了,她变了一些,又没变。眼角有了细纹,眼神却还和当年一样亮。
“苏雨晴,”我说,“你知道吗,那天在巷子里,我看见你被他抱着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看着我。
“我在想,我这五年,到底算什么?”
她的眼泪流下来。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子,不是假的。你爱过我,我也爱过你。就算中间出了岔子,也不能否认那些日子。”
她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周扬,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我看着她,笑了。
“以后别这样了。”
她拼命点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我揽着她的肩膀,走进小区大门。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门口的水果摊还是那个老板娘,还在吆喝:“新鲜草莓,十块钱三斤!”
她忽然停住脚步:“老公,我想吃草莓。”
“好,买。”
我走过去,挑了一盒草莓,红艳艳的,很新鲜。老板娘称了称:“十五块。”
我付了钱,把草莓递给她。她打开盒子,拿出一颗,咬了一口。
“好甜。”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形。
那个笑,和以前一样。不,比以前更好看。
因为我们都知道,有些路,走过之后,才更懂得珍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陈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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