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丰特诺瓦观景台远眺，大西洋与萨杜河似乎已连成一片。在过去的两周里，萨杜河持续决堤，洪水吞噬了葡萄牙阿尔卡塞尔多萨尔镇滨河区的所有商铺——药店、餐馆、超市和理发店无一幸免。
当地居民都铭记着上一次历史性洪灾的年份：1963年。当下的灾情范围已远超当年。周三傍晚，安娜·玛丽亚·洛佩斯·巴雷拉与女儿塞莉亚在观景台目睹了惊险一幕——有人试图将车辆停在危险区域，而再度上涨的洪水似乎注定要将那辆车卷走。
两周以来，这个小镇的居民一直凝视着这条如今宛如海洋延伸的河流，试图捕捉到洪水退去的迹象。
“我们这里现在没有银行，也没有牙医。如果需要去药店，就得跑到邻近的格朗杜拉去，”塞莉亚·巴雷拉无奈地叹息。
她和母亲居住在阿尔卡塞尔多萨尔的高地上，这个位于阿连特茹海岸线的小镇约有9000名居民，这使她们幸免于遭受直接的物质损失。
她们是幸运的，但对于其他数百个家庭而言，这个冬天将载入史册——这将是一个必须从头开始的艰难冬天。
灾情画面触目惊心，葡萄牙全国民众纷纷解囊相助。捐赠物资如潮水般涌入，以至于该镇市长克拉丽丝·坎波斯不得不恳请公众停止捐赠，并将物资转运至其他同样急需援助的市镇。
面对暴雨造成的满目疮痍，唯一令人慰藉的便是这份自发的互助精神——以及志愿清理队伍的到来。
目前的清理工作似乎显得徒劳。萨杜河已连续三次涨水，导致建筑物反复被淹。
周三，随着涨潮推高水位，当地居民弗朗西斯科·萨比诺在若昂·索阿雷斯·布兰科大道上解释说，当前水位已比1963年那场大洪水高出70厘米。他女儿家中的洗衣机和热泵已彻底损毁。
里卡多·科斯塔和雷娜塔·洛佩斯夫妇站在广场上，目睹萨杜河再度泛滥。他们在阿尔卡塞尔多萨尔经营的餐厅“A Papinha”已因洪水毁于一旦。
近日，该镇的里贝里尼亚低层住宅区已全部疏散。市政厅遭水淹后，部分市政服务部门被迫临时搬迁。无人能预言图书馆何时能重开——这个原本充盈着纸张的空间遭受了最严酷的诅咒。建筑拱廊被两米深的洪水淹没，三十年珍藏的书籍最终只能被装进塑料垃圾袋。
对于里卡多·科斯塔和雷娜塔·洛佩斯而言，被装进垃圾袋的不仅是物品，更是他们过去三十三年的心血。这对夫妇曾被困家中长达48小时，眼睁睁看着洪水漫过餐厅的遮阳篷——这家位于临河长廊上的店铺被彻底淹没。
“餐厅和仓库的水位都逼近天花板，仅剩五指宽的距离，”科斯塔回忆道。装满海鲜的储物箱、展示柜、电视机、桌椅全被毁坏。
“洪水冲走了我们一生的心血，”里卡多·科斯塔总结道。他估计，这家雇佣了四名员工的成功企业至少需要两个多月才能重新开业。
在被洪水围困的48小时里，他们失去了电力供应。“幸运的是，我们还有水和燃气可以做饭，还有网络，”雷娜塔·洛佩斯回忆说，她赞扬了全国其他地区给予他们的“美妙的团结”。
阿尔卡塞尔多萨尔是葡萄牙总理路易斯·蒙特内格罗周四视察的重灾区之一，但风暴正将灾难从一个地区蔓延至另一个地区。
目前，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中部城市科英布拉，人们担忧蒙德戈河泛滥将迫使9000人撤离。此外，由于洪水冲毁了一段路基，通往该国主要高速公路A-1的通道已被切断。
此前，中部城市莱里亚已遭受了风暴“克里斯汀”的重创。这场暴风雨于1月28日周三来袭，风速一度超过每小时200公里，造成16人死亡，并开启了连续数日的恶劣天气。
那夜的狂风惊醒了卡塔琳娜·梅内泽斯。这位在西班牙巴塞罗那自治大学获得博士学位的教师，与父母居住在莱里亚市人口约4300人的卡兰盖热拉镇。她家和其他房屋一样在那夜遭受了损毁。但最糟糕的是接下来的两周——断水断电。
“这彻底改变了生活，比如我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用水量。以前我根本不知道刷牙竟需要一整瓶水，”周四，她在经历16天黑暗后终于恢复供电时解释道。生活一度变得异常艰难：父亲每天都要去有井的朋友家取水；全家改用燃气灶做饭，用水壶烧水淋浴。
“饮食习惯彻底改变，烤箱料理不再，洗澡水需反复加热，洗浴频率也降至每日一次。我们开始用婴儿湿巾擦拭身体，”卡塔琳娜·梅内泽斯回忆道，“这段经历让我倍感煎熬，仿佛与世隔绝，连新闻都收不到。”
这种被遗弃感在众多村镇反复上演——它们数日未获政府援助。葡萄牙中央集权色彩浓厚，里斯本的援手未能及时触达所有角落。
近日，葡萄牙总理竭力走访受灾地区，试图扭转政府初期应对不力造成的负面形象。
这种不作为已导致葡萄牙内政部长玛丽亚·卢西亚·阿马拉尔下台——舆论认为她更擅长撰写华丽的判决书而非应对紧急事件，这一短板在今年夏季的火灾浪潮中已暴露无遗，如今更被证实。
铁路和公路等关键基础设施遭到严重破坏，该国将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企业、高压塔、私人屋顶、百年古树、滨海步道、乡村公路甚至蒙特雷亚尔空军基地机库内的F-16战斗机都遭受了破坏，该基地曾遭遇时速178公里的强风袭击。
目前，政府已调拨25亿欧元用于灾后重建（每户民宅补助5000至10000欧元），但这显然杯水车薪。总理已宣布启动“国家复苏与韧性计划”以应对这场灾难。
在国家亟需汲取的教训中，能源主权问题显得尤为迫切。负责电力分配的私营企业E-Redes因恢复供电严重延迟（截至周五仍有4.5万人处于断电状态）而备受诟病。
该公司隶属于葡萄牙电力集团（EDP），该集团作为西班牙市场的“皇冠明珠”，于1997至2013年间分批实现私有化。
特雷莎·康斯坦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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