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金融圈最引人瞩目的焦点,无疑是特朗普一纸诉状将摩根大通推上佛罗里达州法庭,索赔金额直指50亿美元大关。不少网友打趣称:这位前总统的胆量与魄力,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走寻常路”。
但小李更关注的,并非这场裹挟着强烈政治色彩的法律对峙,而是摩根大通数年前亲身经历的一场真实商业滑铁卢——一场由一位90后女性创业者主导、手法粗糙却屡屡得手的系统性欺诈事件,其荒诞性与冲击力,远超任何戏剧化演绎。
作为全美资产规模首屈一指的金融机构,坐拥超3万亿美元总资产、深耕华尔街逾两百年的行业执牛耳者,竟被一名刚走出校门不久的年轻创始人骗走逾12亿美元真金白银;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这家百年投行最终还不得不依法向该欺诈主谋支付高达数百万美元的诉讼代理费用。若非官方文件白纸黑字,恐怕没人敢信这是现实。
如此基础性数据造假,何以穿透摩根大通层层嵌套的风险防火墙?这场表面看是个人行骗的个案,实则暴露出金融并购链条中长期被默许的审查松懈、流程空转与责任稀释,撕开了顶级机构风控体系那层看似严密、实则千疮百孔的“合规外衣”。
特朗普的50亿索赔
美国东部时间1月22日,特朗普及其旗下十余家实体企业联合向佛罗里达南区联邦地区法院递交起诉书,将摩根大通及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列为共同被告,索赔总额不低于50亿美元。
诉状指控称,在2021年1月6日国会山事件发生后,被告方出于明显政治倾向性判断,单方面冻结并终止其全部关联账户服务,同步将其列入内部高风险客户名单,并向多家同业机构共享该负面信息,涉嫌构成恶意商业诋毁与合同根本性违约。
摩根大通于48小时内迅速发布正式声明,措辞强硬地驳回全部指控,强调自身所有账户管理行为均严格遵循《银行保密法》《爱国者法案》及美联储监管指引,绝不会因客户的政治立场、宗教信仰或公众身份而区别对待,一切操作均基于可验证的合规风险评估结果。
业内普遍认为,此案本质是一场高度策略化的舆论战与注意力争夺战。特朗普深谙司法程序的延展性与媒体传播的放大效应,而摩根大通即便胜诉,也难以完全洗脱“政治选边”的舆论标签。整场诉讼走向,极可能演变为一场旷日持久、消耗巨大的程序拉锯。
小李之所以未将重心放在此次诉讼上,正因其内核仍是权力结构与资本意志的博弈映射;相较之下,摩根大通在Frank收购案中的全面失守,才真正暴露了巨头肌体内部的结构性脆弱。
一家在政商夹缝中游刃有余的金融巨擘,竟被一名毫无实业根基的初创者用伪造流量、虚构营收的原始手段精准击穿防线,甚至在后续法律攻防中陷入被动,这种商业层面的“技术性溃败”,比任何政治围猎都更具警示意义。
谁能料到,在国会山风波中毫发无损的摩根大通,却在一笔看似稳妥的学生金融科技并购中,遭遇职业生涯级的信誉重创。
故事始于2021年初。彼时摩根大通正全力推进Z世代客群战略,亟需切入高校金融场景。恰在此时,沃顿商学院2018届毕业生查理·贾维斯携其创立的校园金融平台Frank主动接洽,迅速成为投行内部重点孵化标的。
贾维斯凭借常春藤学历背书、精心运营的社交媒体形象以及一套逻辑自洽的增长叙事,成功塑造出“Z世代金融革新者”的公众人设。她向尽调团队展示的数据显示:Frank已覆盖全美1200所高校,注册学生用户突破470万,月活率达68%,并拥有稳定增长的学费分期与校园卡业务流水。
按常理,此类高估值标的必经三轮交叉验证——第三方数据审计、高校IT系统对接测试、随机抽样用户访谈。但摩根大通仅完成一轮桌面尽调即拍板成交,暴露出典型的大机构决策惯性:过度依赖创始人光环,轻视底层数据溯源,将“名校+硅谷叙事”等同于商业可信度。
小李分析指出,这种判断偏差,既源于对市场窗口期的焦虑,更深层则是百年巨头的身份幻觉——他们下意识认为,无人敢在摩根大通眼皮底下伪造百万级用户基数。正是这份笃定,让1.75亿美元收购款在未经穿透式核查的情况下迅速划出,贾维斯本人更获聘为摩根大通旗下学生业务首席创新官,附带三年期3200万美元留任激励计划。
收购交割三个月后,摩根大通启动首批校园推广邮件发送。技术团队很快发现异常:近91%的邮箱地址无法投递;剩余成功送达的收件人中,经人工抽样核实,仅有不到0.3%具备在校学生身份,其余多为废弃邮箱或随机生成账号。
深度稽查随即展开。结果显示:所谓470万用户中,真实活跃学生不足1.2万人;核心交易数据系通过爬虫批量抓取公开高校名录、伪造登录日志及PS消费凭证生成;所谓“学费分期”业务,实际零笔真实放款记录。整座商业大厦,不过是用代码与PPT搭建的海市蜃楼。
摩根大通立即启动法律反制,不仅解除了贾维斯全部职务,更协同纽约南区检察官办公室对其提起联邦刑事指控,罪名涵盖证券欺诈、电汇诈骗及共谋洗钱等多项重罪。
2023年10月,陪审团裁定贾维斯全部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追缴非法所得1.18亿美元。从结果看,司法天平似乎完成了应有的正义校准。
然而真正的反转发生在判决之后——这位身陷囹圄的欺诈主谋,竟依据同一份收购协议,向摩根大通发起民事反诉,索要其在刑事辩护过程中产生的全部律师费用,总额高达430万美元。
起初小李与多数观察者一样,认定此举纯属挑衅。但特拉华州衡平法院的终审判决令整个金融圈哗然:贾维斯胜诉。
判决关键并不在于其道德正当性,而在于摩根大通自己埋下的契约陷阱。
根据双方签署的《并购协议》第8.4条“高管责任豁免条款”,凡因履行公司职务所涉诉讼,目标公司须承担其合理且必要的法律代理支出。法院认定,贾维斯作为Frank法定创始人及签约方,在并购过渡期内仍属协议定义的“高级管理人员”,该条款效力不因其后续犯罪行为而自动失效。
更致命的是,摩根大通提交的离职确认函中仅笼统表述“放弃一切潜在索赔权利”,未明确列举“律师费追偿权”这一具体项目。依据特拉华州判例法确立的“明示弃权原则”,此类概括性放弃声明不具备法律约束力。
最终,法院援引《特拉华普通公司法》第145条,判定摩根大通必须全额支付贾维斯刑事辩护阶段产生的合规律师费用。这场由傲慢缔造的契约疏漏,最终演化为一场教科书级的“细节反杀”。
巨头的每一次溃败,从来都不是风暴突至,而是无数微小裂缝在无声中持续扩张的结果。
这场闹剧以极具讽刺意味的方式落幕:欺诈者身陷囹圄,受害者却需为其法律开销买单;摩根大通不仅承受1.75亿美元沉没成本,更在《华尔街日报》头版收获“风控黑洞”的辛辣评语。
在小李看来,这绝非偶然事故,而是一面映照行业集体症候的棱镜——它折射出巨头在高速扩张中对基础风控纪律的系统性松懈,也再次印证商业世界最朴素的生存法则:再宏大的叙事,都建立在可验证的数据基石之上。
纵使拥有全球最顶尖的量化模型与最资深的合规团队,一旦将“尽职调查”简化为签字流程,把“风险识别”异化为KPI考核,再坚固的风控堤坝也会在第一个蚁穴处崩塌。
摩根大通此役的核心失守点,正在于用战略急迫性替代了操作严谨性,用品牌自信取代了事实核查。他们默认“沃顿毕业生+硅谷背景=商业可信”,却忘了所有伟大企业的起点,都是对每一个数字来源的穷追不舍。
贾维斯的作案手法并无技术壁垒:她利用高校官网公示的学号规则批量生成账号,用自动化脚本模拟点击行为,甚至雇佣兼职学生录制虚假使用视频。这些破绽只要进行一次真实的校园驻点调研即可识破。可惜,摩根大通的尽调团队选择相信Excel表格里的绿色增长曲线,而非现实世界中学生的实际反馈。
更值得警醒的是,类似剧本近年在科技投资领域高频复现:从Theranos的血液检测神话,到WeWork的社区估值泡沫,再到多个加密项目的数据注水。当资本追逐“下一个风口”成为唯一KPI,尽职调查便极易沦为走过场的合规装饰。
结语
摩根大通的这次折戟,为所有规模化企业敲响警钟:体量不是护城河,历史不是免检牌,权威更非免责符。真正的风控能力,永远体现在对合同条款逐字推敲的耐心、对用户数据源头追溯的执着、对市场热度保持清醒的距离感。
商业史早已反复证明,没有不可撼动的帝国,只有不断自我迭代的组织;也没有永不翻车的项目,只有始终敬畏细节的执行者。唯有将“质疑精神”植入每个业务环节,把“归零心态”贯穿每次决策流程,才能在不确定时代中锚定确定性航向。
而贾维斯的结局同样昭示着不变的规律:所有脱离真实价值的繁荣,终将在法律与市场的双重校验下显形;所有靠叙事堆砌的王冠,都撑不过一次认真的数据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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