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末夏初，具体哪天记不清了，只记得晚上八点外面下着倾盆大雨。

我养狗没多久，早晚带它出去一次。那天雨太大，想着带它去车库解决一下就上楼。

我家住的老小区，车库是地下一层那种，光线暗，灯是声控的，走几步亮一盏。

我牵着狗往车库走，刚到门口它突然站住了。

就站在那儿，看着前方，不动。

我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有。黑漆漆的通道，很多车停着。

“快去上厕所。”我拽了拽绳子。

它没动。

我又拽了一下。它这才往前走，走了几步突然调头就往回走。

我愣了一下。

养它几个月，从没见过这德行。平时带它出去，恨不得在外面耍到不想回家。今天这是怎么了？

车库门口那几盏灯亮着。我站在那儿，看着它往回走的背影，心里开始有点发毛。

但我没多想。刚养狗嘛，搞不懂它啥意思也正常。

我跟着它上到一楼。

一楼出去左边平台有个花台，它跳上去蹲着，眼睛一直盯着楼梯口那个方向。

外面大雨，我们就在那儿站着等。

过了会儿，有个女人从底楼车库楼梯口走上来，我们这栋楼车库那一层也有公寓。那女的估计是要出门。

狗本来在花台上蹲得好好的，看见那女人走过来，直接从花台上翻了下来，连滚带爬那种。

我当时差点笑出来。它这是干嘛？见人就怕？

那女人看了我们一眼，撑伞走了。

狗看着她走远，愣了几秒，表情好像突然放松了一点，像是看懂了，不是它刚刚看到的那一个。

然后它又往楼梯口那个方向看。

看了几秒，突然就往家里跑。

我们楼下有个小铁门，它跑到门口，开始疯狂地用爪子刨门，一边刨一边呜呜叫，声音又急又尖。

那门被它刨得哐哐响。

我赶紧过去把门打开，它嗖一下就钻进去了。我跟着进去，把门关上。

进屋之后，它没像平时那样趴下休息。

它就坐在那儿，盯着门口。

我顺着它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但它就一直盯着，表情是那种……怎么说，不是平时看见陌生人那种警惕，是另一种，我说不上来。

我走过去拿了个玩具，蹲下来跟它说：“来，我们来玩。”

它看着我手里的玩具，又看一眼门口，再转回来看我。

然后它站起来，跟我玩了两下。边玩边往客厅另一个方向看。

那个方向是阳台。

我又顺着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它玩了几下就不玩了，又开始盯着阳台那个方向。这回不只是盯着，眼神还在飘，慢慢地从左往右移，像是在看一个移动的东西。

我看它那样，心里有点发毛。

但我没敢细想。我怕想多了，越想越怕。

我掏出手机，打开王者荣耀。打游戏的时候，我就不会太在意周围有啥东西。

狗就坐在我旁边。

我低头打游戏，余光看见它一直盯着客厅那个方向。

突然——它尖叫一声，往后退。

声音特别尖，把我吓了一跳。

我抬起头看它，它站在那儿，浑身绷紧，盯着客厅。

我没敢顺着它视线看。

我继续低头打游戏。

过了会儿，客厅里那盆盆栽开始响。唰、唰、刷，像有什么东西在拨弄它的叶子。

我余光瞄了一眼。盆栽的叶子在动。像有风把它吹动了，但我明显没感觉到风。

我没抬头，继续打游戏。

然后是厨房门。哐、哐、哐，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撞。

狗转头看向厨房。那声音在哪儿，它就盯着哪儿。

我装着没听见。

那时候我已经确定有什么东西进来了。但我能怎么办？如果真是那玩意儿，我也没法。

我继续打游戏。

打着打着，我感觉右边身体开始发冷。

不是那种空调吹的冷，是从皮肤往里渗那种。右半边身体凉飕飕的，左半边正常。

狗突然转过来，盯着我。

不对——是盯着我右边。

它眼睛一直往我右边看，然后又转回来看我，眼神是那种……我说不上来，像是它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我旁边，但它在看我，看我知不知道。

我没敢转头。

我继续打游戏，装作什么也没发现。

就那样坐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十几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

然后，右边那股冷意，慢慢消失了。

狗也不惊恐了。它趴下来，把头搁在前爪上，开始舔自己爪子。

像是那东西走了。

那天晚上之后，狗再没那样过。

我也没再带它去车库上过厕所。后来不管下多大雨，我都带它去外面。

有次跟朋友聊天说起这事。她说她妈懂这些，问我要不要请她妈来看看。

我说不用。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