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一家山姆会员店的白酒货架前，销售员周琳刚卖出去一单六瓶装的飞天茅台，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三单了，春节前的深圳还热着，白酒区的人却比北方下雪天还多，扫码声、拆箱声、顾客问价的声音一直没停，最近降价多，来囤货的人特别紧，周琳一边擦汗一边说，她脚边堆着一堆空纸箱，今天销售额已经过了五万块。
在三百公里外的岳阳，刚结束返乡的小林打开行李箱，露出两件山姆特惠价1699元的2025年飞天茅台，平时要两千多一瓶的酒，现在比i茅台还便宜，他翻出手机里半年前的截图，2018年的老茅台标价2769元，如今跌到2439元，这种价格变动在白酒行业不是个别情况，郑州一家烟酒店的老张指着货架说，五粮液八代从九百九十九降到八百九十九，泸州老窖六年窖头曲也便宜了四十块，能降的都降了。
千里智库的欧阳千里桌上堆着一堆调研报告，这次春节销售比预期高了不少，他指着曲线图说，飞天茅台的批价总算稳在了1499元，终端卖到1700块也有，但接着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次高端白酒库存压得厉害，古井贡酒古20在安徽降了20块，洋河双沟的库存多撑了两周，河南这边更明显，茅台经销商王总说，个人买的人多了两成，跟房地产有关的单子却少了三分之二。
深圳福田永辉超市的促销牌底下，藏着不少门道，红花郎从三百二十九降到二百七十九，汾酒青花二十直接砍了一百块，这背后是厂家在清库存，现在不是比谁的酒好，是比谁的价格低，一家酒厂的区域经理私下说，他们正借着商超把去年压着的货往外走，这招真管用，消费者张宣对比了电商价，立马买了1099元的梦之蓝双支装，线下便宜三百多，送人不丢面儿，自己喝也划算。
酒水评论人肖竹青办公室的白板上画着个哑铃图，他说你看现在市场两头大中间细，茅台1935降价之后开瓶率一下子上去了，可300到800这个价位段却出现价格倒挂，郑州一家婚庆公司的小赵说，以前大家爱买千元礼盒，现在都改挑两百多的光瓶酒了，今年宴席桌数少了三成，连配菜都开始往少里点。
春节后白酒市场还是看不太清，深圳山姆店的试饮台换成了949元的五粮液，半年前这里摆的还是百来块的五粮春，招商证券的李明盯着河南的销量数据，说头部品牌在硬扛，中间的牌子在熬着，他翻出库存预警名单，有个高端品牌经销商的货堆得比警戒线多出四成，更让人疑心的是，这个春节的热闹说不定只是政策一推就出来的假象，我问山姆店的工作人员，他们说年后价格会往下掉，现在就是冲销量的时候。
货架上的价签一直在变，跟这行当的命一样，有人趁降价赶紧买，有人盯着不动，等个转机，我采访完离开山姆店时，周琳正帮一位老人扫码，您这五瓶飞天茅台，每瓶便宜了快五百块，老人手抖着接过酒箱，没人留意收银台边，最新的价目表上，数字又往下挪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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