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朋友,现金大概270多万,吃抑郁药,越无忧无虑越容易抑郁。身边人都觉得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没房贷没车贷,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挤早高峰,卡里的数字够普通人安稳过一辈子,怎么就跟抑郁缠上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明明该开心的时候,心里反而空得发慌。朋友聚会热热闹闹,他坐在角落看着大家笑,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假装高兴都觉得累。以前总觉得有钱就能解决所有烦恼,真到了不用为生计发愁的那天,才发现最可怕的不是缺钱,是找不到活着的落点。
每天不用上班,不用赶任务,时间多到不知道怎么打发。睡到自然醒,吃想吃的东西,去想去的地方,可这些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变成了压在他身上的软石头。不疼,却沉得喘不过气。医生说他的抑郁,恰恰是因为太“无牵无挂”,没有目标,没有期待,连一点让他咬牙坚持的小事都没有,日子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泛不起来。
我劝过他找点事做,开个小店,学个爱好,哪怕养只宠物。他试过,开了咖啡馆,没两个月就关了,觉得没意思;学画画,坐不住半小时;养了猫,看着小猫蹦蹦跳跳,他还是提不起劲。他说,别人的快乐是苦尽甘来,是努力后的收获,而他的生活,没有苦,也就没有甜的对比,一切都显得轻飘飘的,不真实。
身边人不理解,总说他矫情,说多少人拼尽全力只为他现在的生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物质不再成为难题,精神的空洞才最致命。他不是不珍惜,是抓不住生活的意义。药吃了一盒又一盒,情绪时好时坏,偶尔清醒的时候会恐慌,怕自己一辈子都困在这种无忧无虑的痛苦里。
他常常坐在阳台发呆,看着楼下奔波的人,有人匆匆赶公交,有人为了几毛钱和摊贩还价,有人抱着孩子满脸疲惫却又笑着。那些他曾经想逃离的烟火气,如今成了他可望而不可即的温暖。他拥有了所有人想要的安稳,却弄丢了最朴素的快乐。
没人能真正感同身受,就像鱼不懂鸟的天空,鸟不懂鱼的深海。我们总以为幸福是拥有足够多的物质,却忘了人终究是需要靠期待、靠付出、靠一点点烟火气,才能撑着往前走的。
他依旧每天吃药,依旧在无忧无虑中陷入抑郁,日子还在继续,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好,就像没人能说清,到底怎样的生活,才算真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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