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整六十,刚过完生日没俩月。这辈子没啥大本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上班干活,下班回家,一辈子平平凡凡。可要说我这辈子最坚持、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抽烟。从十七八岁开始抽,一抽就是四十年,烟不离手,一天少说也得一包半,赶上心烦的时候,两包都打不住。

身边人劝我戒了无数回,老伴儿骂过,儿女求过,医生也严肃警告过,我自己也不是没想过戒,可每次都撑不过三天。烟瘾上来的时候,浑身难受,坐立不安,心里跟猫抓似的,手发抖,心发慌,看啥都不顺眼,最后还是乖乖把烟点上,那一口烟吸进去,才觉得魂儿回来了。

那时候我总觉得,抽烟抽了四十年,身子早就习惯了,这把年纪了,还折腾啥?凑凑合合过完这辈子得了。直到去年冬天,一件事彻底把我敲醒了。

那天早上出门遛弯,刚走没多远,突然喘得不行,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大石头,走两步就得停下来大口喘气,脸憋得发紫,连话都说不出来。路过的邻居赶紧给我儿女打电话,送到医院一检查,医生指着片子跟我说:“老爷子,你这肺已经不行了,再抽下去,不用等到冬天,你连路都走不了。”

儿女在旁边红着眼圈,老伴儿偷偷抹眼泪。看着一家人担心的样子,我心里头不是滋味。我这辈子没给家里挣下什么大钱,到老了,再把身子造垮了,不光自己遭罪,还得拖累儿女伺候我。我这辈子好强,最不愿意的就是成为家里的累赘。

从医院回来那天,我把兜里剩下的半包烟,还有家里抽屉里藏的烟、打火机,全都翻出来,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老伴儿以为我又是一时冲动,没敢多说话,就默默看着我。我跟她说:“这次我是真戒,不为别的,就为我自己,也为这个家,六十岁了,我还想好好活几年,还想多陪你走走路,多看看孙子长大。”

说实话,戒烟的头半个月,真的是鬼门关。

四十年的烟瘾,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刚开始那几天,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吃饭不香,睡觉睡不着,半夜三更醒过来,满脑子都是想抽烟。手总是不自觉地往口袋里摸,摸空了才反应过来,烟已经扔了。有时候馋得实在受不了,就想下楼去小卖部买一盒,可脚刚迈出门,就想起医院医生说的话,想起老伴儿担心的脸,又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

我没有用什么戒烟糖、戒烟贴,也没吃别的药,全靠自己心里那股意志力硬扛。我跟自己较劲,四十年都抽过来了,难道连不抽烟都扛不住?我就不信这个邪。

烟瘾犯的时候,我就出去遛弯,绕着小区一圈一圈走,走到累得不行,回家倒头就睡;嘴里馋了,就嚼口香糖,吃瓜子,啃萝卜,啥能转移注意力就干啥;实在心烦,就跟老伙计们聊聊天,听听戏,把脑子放空,不去想烟的事。

最难熬的是前一个月,好几次都快坚持不住了,可每次到了临界点,我都咬着牙告诉自己:再撑一天,就一天。

就这么一天一天熬,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慢慢的,想抽烟的念头越来越淡,身上的难受劲儿也一点点消失了。我才发现,原来烟瘾再大,也大不过人心里的意志力。

现在戒烟快一年了,我这身子发生的变化,真的是太明显了,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最先变的是呼吸。以前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痰又黑又稠,嗓子里总像堵着东西,清理不干净。现在早上起来,嗓子清清爽爽,一点不咳,呼吸顺顺畅畅,胸口再也不闷了,大口吸气的时候,能感觉到新鲜空气直接进到肺里,那种舒坦劲儿,抽了四十年烟,从来没体会过。

然后是力气。以前遛弯走个几百米就累得不行,爬个三楼都得歇两回,干点轻活就气喘吁吁,总觉得浑身没劲,懒洋洋的。现在不一样了,每天早上遛弯绕着公园走两三公里,气都不喘,脚步轻快得很,家里搬点东西,干点家务,轻轻松松,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跟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还有气色。以前我脸色总是发黑发暗,嘴唇乌青,一看就是老烟枪的样子,别人见了我都问是不是身子不舒服。现在我的脸色红润了,嘴唇也有了血色,精神头足得很,眼睛都亮堂了,不少老伙计见了我,都问我是不是吃了什么补品,其实我啥也没吃,就是把烟戒了。

连睡觉都变好了。以前抽烟的时候,晚上睡觉总睡不踏实,半夜容易醒,打呼噜打得特别响,老伴儿总被我吵得睡不着。现在我睡觉香得很,躺下没多久就能睡着,一觉睡到天亮,呼噜也小了很多,老伴儿说,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口味也变好了。抽烟那四十年,嘴里总是苦苦的,吃啥都没味道,饭菜再香,也尝不出啥好滋味。现在舌头灵敏了,吃菜能吃出香味,吃饭也香了,饭量都比以前大了点,肠胃也舒服了很多,再也没有以前那种烧心、反胃的感觉。

最让我开心的是,家里的味道变了。以前我走到哪,烟味跟到哪,衣服上、头发上、屋子里,全是浓浓的烟味,家里人跟着我吸二手烟,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现在屋子里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烟味,儿女带孙子回来,再也不用躲着我,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那种踏实的幸福感,是抽多少烟都换不来的。

有时候我回头想想,真觉得后悔,后悔没有早点戒烟,白白让烟糟蹋了自己四十年的身子,让家人跟着担心了四十年。可我也庆幸,六十岁这年,我终于靠自己的意志力,把四十年的烟瘾戒掉了。

我这辈子没做成过什么大事,戒烟这件事,算是我给自己晚年交的一份最满意的答卷。

我想跟那些还在抽烟的老伙计、年轻人们说句心里话:烟瘾再大,大不过人的意志;年纪再大,戒烟也不算晚。别觉得自己抽了几十年戒不掉,别觉得自己身子好无所谓,等真把身子造坏了,后悔都来不及。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戒烟这件事,没有捷径,全凭一股心气。只要你想戒,只要你肯坚持,就没有戒不掉的。

身子是自己的,健康是最金贵的,有了好身体,才能好好享受晚年,才能好好陪着家人。

六十岁戒烟,不算晚。

靠自己,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