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昌秋
12月31日,在惊喜和慰藉中给自己的2025年“结账”。
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场景,伴随着尘土的飞扬,在挖掘机阵阵有节奏的锤击声中,望着露出的钢筋和拆毁的楼房,许多怀恋都埋进了废墟里,化作明天新的楼群,心中的怅然也随之飘散。
30日临近中午,一位同行发来小视频,报社旧址的楼正在拆,紧临的十中已拆完,南边广电大楼也拆了一半。
见此,心里顿时有些失落,我与这两个地方有割舍不断的情谊。
1994年4月28日,我调入广播电台,成为专业记者,广电是我新闻职业生涯开始的地方。1998年5月,我到市记协驻会,办公室设在报社,一个折叠式沙发既是座又是床,记录灯下苦熬的12年。
眼前便是无数个熟悉的场景……催我赶赴现场。可下午因学校有迎新年的活动,一直到了晚上才结束。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心里老想着一个小柜子。
报社图书室的那个目录柜,是放置图书信息卡片用的,一个个小抽屉里分门别类书目,供借阅者查找,外型特别象中药铺里药斗。记得在商校图书馆、林西矿图书馆、东矿区文化馆、市图书馆等处,都有这样的目录柜,我也曾查找过想看的书目。
对报社的这个小柜子,我非常熟悉。每天中午从广电食堂吃饭回来,都会到图书室借本杂志,翻看后当日送还,跟那个小柜子老见面。2010年10月,记协换届后,我不在报社办公了,跟小柜子相见的时候少了。后来,报社搬到了传媒大厦,小柜子也就没了音信。
2023年夏天,我策划组织《党报上的唐山故事》系列采访活动,正好跟报史馆筹建结合。作为建馆的顾问,我拿出方案,谋划出与众不同的思路,拟用24个整版,将过去报道过的、经历史和时间检验证明的典型人和事再全面采写,而且涉及各市、县、区和重点行业。这种形式在各地报史馆建设中也是独一无二的。当时为了寻找老物件,我又想到了小柜子,盛夏又到报社老楼里去寻它,结果令人惊喜的是,它依然还在。虽然尘灰满面,但风采依旧。我拉开小抽屉,里面已是空空荡荡。当时就想着把它搬到报史馆去,但因种种原因,采访组未在推进,小柜子的事也未如愿。
得知拆楼的当天晚上,心里老挂念着小柜子,那也是几十年的老物件了,而且也非常不好找了,如果不保存下来,感觉这一年的结局就不圆满。因为目录柜、目录卡、借书柜等,都已经退出了历史,电脑成了最好的工具。
第二天早上,天挺冷。我赶到报社的拆楼现场,见大楼已拆到一半,南面的工厂已经平了。在跟工作人员套近乎说明情况之后,我拍了不少照片,但绝对不能进入工地,如果有可能等司机中午吃饭时再找机会。我只好去了广电大楼拍照片,恰好在门卫小房的墙上,发现了一块邮政编码的牌子,当即取下来留做了纪念,这是我从事新闻工作当记者的初始地。
中午12点,我又回到报社,可那铛铛铛的锤击声还在响。没想到从东边图片社门口我发现了“破绽”,楼上就是图书室。我不顾一切当即上楼寻找。令人惊喜的是,小柜子依然还在。周围窗户已经拆空,四周空旷破烂不堪,唯有它还在静静的立在墙边等人来救助。不然,定会粉身碎骨。
马上打电话叫来外甥冯杰,我俩把小柜子和抽屉分开,小心翼翼地抬下楼。然后约来货拉拉,把它拉回学校。一看表,已是下午1点多了。这时,我才想起来该吃点儿东西了。
兴奋后下午就开始收拾,清水擦拭了三遍,小柜子才初露芳容。
4点多,我又赶到现场,还特意带着一兜桔子,想给挖掘机司机,让他把门口西侧镶进墙的汉白玉《唐山劳动日报》保留下来,我再拉回去暂管。可惜,赶到时大字已成了废墟。
我当时就傻了,站在原地半天无语。猫腰捡了一块碎片,在锤击声中凝视许久……
当看到顶层四楼417房间仅剩一道墙时,我站在老远注目,那曾是我努力的斗室。这又让我想起当年晚报创刊,我是被推荐调入的第一个非新闻专业人员,领导跟我谈完话后,我就做了充分的准备,想要大干一场,还把9份报刊订到了报社。可是,事与愿违!
但我热爱新闻,也爱报社,把新闻当成了一生的职业和事业。能为此抢出一个小柜子,也算是为唐山新闻史留下了一件珍贵的实物。现在,每天一开门,我就能见到小柜子,闻着那松木的味道,心里挺舒服。
这是2025年最大的慰藉!也是抢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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