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停在那人脖颈前三寸,寒光映得院中所有人脸色煞白。

"将军饶命!"跪在地上的地痞头子王三癞浑身筛糠般颤抖,裤裆已然湿了一片。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霸占了三年的这座破败老宅,原主人竟是刚从北疆归来的镇北将军陈怀远。

这一切,还要从三个时辰前说起。

嘉靖二十三年初秋,一辆简陋的马车缓缓驶入江南水乡青石镇。车上坐着的,正是在北疆戍边十五年的陈怀远。他脱下了那身威风凛凛的将军铠甲,换上了粗布长衫,只在腰间别着一柄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佩刀。

四十岁的陈怀远两鬓已然斑白,脸上刀疤纵横,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他掀开车帘,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激动。十五年了,终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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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前面就是陈家老宅了。"赶车的老仆陈福指着前方一座青砖灰瓦的宅院说道。陈福是当年跟着陈怀远一起从军的家仆,如今也已年过花甲。

陈怀远定睛望去,心头一沉。记忆中那座整洁气派的祖宅,如今门楣破败,院墙坍塌了一角,门前堆满了杂物,几只鸡在门口刨食。更让他惊讶的是,大门上竟然挂着一块新匾额,写着"王府"二字。

"这是怎么回事?"陈怀远眉头紧锁。

陈福也是满脸疑惑:"老爷,咱们离开时,明明把宅子托付给了镇上的里正照看,怎么会..."

话音未落,院门突然被踹开,几个衣衫不整、满脸横肉的汉子嘻嘻哈哈地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人脸上长满麻子,正是这青石镇有名的地痞王三癞。他手里提着酒壶,醉醺醺地骂道:"哪来的穷酸,敢挡在王爷府门口?不想活了?"

陈怀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沉声道:"这是陈家祖宅,你们是什么人?"

"陈家?"王三癞打了个酒嗝,嗤笑道,"陈家早就没人了!这宅子三年前就归我王三爷了,识相的赶紧滚,别耽误爷喝酒!"

"放肆!"陈福怒不可遏,"这是镇北将军陈怀远,你们这些泼皮竟敢霸占将军府邸!"

王三癞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什么将军?我看是个疯老头吧!兄弟们,给我把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赶走!"

几个地痞立刻围了上来。陈怀远眼中寒光一闪,右手按在了刀柄上。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呼喊:"住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挤了过来。他看清陈怀远的面容后,浑浊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怀远?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陈怀远认出了来人,正是当年的里正李伯:"李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祖宅为何会被这些人占据?"

李伯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愧疚:"怀远,都怪老朽无能。三年前,县里来了个新知县,是王三癞的远房表哥。他们勾结在一起,硬说你在边关阵亡,祖宅无人继承,就强行霸占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哪里斗得过他们..."

"一派胡言!"王三癞色厉内荏地叫道,"这宅子是我表哥亲自判给我的,有官府文书!你们想造反不成?"

陈怀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三癞。那眼神,就像在战场上看着敌人一样冰冷。王三癞被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陈福,去县衙,把我的将军印信和圣旨拿给知县看。"陈怀远淡淡地说,"告诉他,镇北将军陈怀远回来了。"

王三癞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去就去!我表哥可是朝廷命官,难道还怕你一个冒牌货?"

然而,当陈福带着县令匆匆赶来时,王三癞的脸彻底白了。那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知县王大人,此刻像条哈巴狗一样弯着腰,满头大汗地向陈怀远赔罪:"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将军归来,还请将军恕罪!"

原来,陈怀远不仅是镇北将军,更是当今圣上亲封的一等伯爵,手握兵部尚书亲笔写的调令。这样的人物,别说一个七品知县,就是知府见了也要毕恭毕敬。

"王大人,"陈怀远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身为父母官,不为百姓做主,反而勾结地痞霸占民宅。按大明律,该当何罪?"

王知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将军饶命!下官一时糊涂,都是王三癞那厮蒙蔽了下官!"

"蒙蔽?"陈怀远冷笑,"他是你表弟,这事你会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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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有人认出了陈怀远,纷纷跪下:"将军回来了!将军为我们做主啊!"

一个老妇人哭诉道:"将军,这王三癞不仅霸占了您的宅子,还欺压我们这些老百姓!我儿子就是因为看不惯他们的恶行,被活活打死了!"

"我家的田地也被他们强占了!"

"我女儿被王三癞的手下调戏,现在还不敢出门!"

百姓们的控诉此起彼伏,陈怀远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在边疆浴血奋战,为的就是保护这些百姓安居乐业,没想到后方竟然如此黑暗。

王三癞这时才真正害怕了,他扑通一声跪下,不停地磕头:"将军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求将军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