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文化大革命,很多家遭难,很多人受审,哄了一阵过去了,又停产闹革命,有名有姓的都点了名靠边站了。1967年我们单位进了工人宣传队,又进军宣队,没什么干的,批斗对象也疲了,革命造反的人也臭了,老实的群众也烦了。忽然宣布全体去郊区南口农场参加劳动。大伙忽忽拉拉坐上大卡车,走了好长时间,在一个小学校门前停下了。所谓"全体",并不包括领导,只是派人带着队。教室空荡荡的,进门对面地上铺了草,上面是一排炕席,一排砖压住席头。大家一个挨一个把铺盖卷都放好了。屋子里连一个桌子也没有,大家只好在地铺边摆上洗脸盆,盆里放饭盒、牙具等等。有人在墙上钉了钉子,用捆行李绳子拴好绳搭衣服、手巾。我是这个屋里被审查的对象,当然不能使用这根绳子。不知哪位把我的一件衣服顺手扔在绳子上了,被队长看见了,她大喊:"新凤霞!你也用这绳子?你的衣服,快……拿走……"她把我的衣服拿下来朝我一扔,我连解释都不敢,快把衣服收起,来了。

为了轻装,我尽量少带东西,随身换洗的衣服全放在枕头套里,不占地方。就一条被子很简单。地上睡觉倒好,头顶着一排鞋,汗脚味道实在难闻。队长是汗脚,谁也不敢说她。而我是干脚,可她有意把我的鞋踢的很远。我把鞋对底扣着放在枕头套下边,不然老找鞋耽误时间。

革命同志都占好地方睡,照例留给我的是冲着门的位置。我躺下后不敢起夜,连翻身都得轻轻的,因为身下是草,出了响声就要挨批斗,说"新凤霞有意破坏,影响革命同志休息……"我睡在地铺迎门的当中,队长说空气不好,开着门睡。她可是靠墙边睡,风吹不着。风正好吹在我头上。我睡觉时头上蒙上一件衣服,我有胃溃疡病,饭后三个小时就胃痛,要吃点东西,馒头片、饼干,有时睡下了胃痛得受不了,我就含一口饼干、吃口馒头。为了这件事批斗我说:"新凤霞偷吃南口农场的苹果……"军宣队还突然来查看我的行李。刚到南口农场,还没有正式干活,我怎么能偷吃农场的水果?真是没处讲理,军宣队不开口,就有意叫我站了一个多小时。

在农场参加劳动,技术活多,栽树刨土,挖坑灌水,给树根锄草,给树剪枝,给葡萄剪枝。苹果、梨、桃都是一棵棵的,葡萄是一排排的,和家里院子种的可大不一样。给树喷药很辛苦,赶着牲口车,一桶桶农药装在车上。要举起喷药的管子,喷头对准树喷药,这活最累不过。还要仔细地处处喷到。有一次与张某二人喷药,他特笨,牲口惊了,我一把揪住套绳,他吓跑了差点没把我拖死,手、脸都是血。喷完药满身都是药水味,难受极了!还有给树刷石灰水,要推着一车石灰水,一棵棵树从根上刷,提着一桶石灰水,沿着树一棵棵刷。这倒没有什么技术性,只是照师傅指定的照刷就行了,就是太累。配好了石灰水,一辆车要装八桶石灰水,提小筒挨着每棵去刷,漏掉一棵也要专门去补上。刷上石灰从根上看要很齐。还有一种活儿是给树捉虫子,大肉虫子真可怕,还最怕杨瘌子,我被刺了多少次,火烧火燎,真难受,抹清凉油都不管事。开始我爬上树看见虫子,腿直发抖。人怕逼呀,队长她也不干,可是看见我怵头虫的样子,她大骂:"新凤霞!你别装模作样耗时间了……"她这样逼我,我咬着牙大着胆子,一个个大肉虫用手去抓也不怕了,也习惯了。各种怪毛虫趴在树上,叶子上,我都敢用手去抓。经过我捉过的树,虫子都被捉干净了,连技术员都说:"新凤霞这人干活可真仔细……"我把虫子捉下掐死头,就放进口袋,捉了满满一制服口袋虫子,带回来晾在院子窗台上,队长看见了,说:"新凤霞是有意吓人……"技术员说:"新凤霞捉活虫子都不怕,这死虫子你倒害怕……"我听了很高兴,技术员说真话。后来我就回来把虫子送给农民老大娘喂鸡,大娘们真开心,她们手拿小筐子在路上等我,我就这样大量的捉虫子送给养鸡的农民们。队长向军宣队汇报说我是对农民进行拉拢。军宣队找我谈话:"新凤霞你老实些!有人反映说你有破坏行为,有意煽动群众,你不能乱说乱动……"我就不敢再往农民的小粪筐装了。我见着农民就从口袋掏出来扔在地上。农民就自己拾起来。可这样又引起队长的反感,说:"新凤霞给农民印象很坏,人家接着她向地上扔虫子,给人家农民什么印象……"军宣队又找我谈话,说:"来这里劳动,我们为了不让农民知道你,不宣布你的艺名,叫你本名杨淑敏,这是为了让你影响好些,你怎么能对农民那样冷淡?向地上扔虫子,让人家农民老大娘在地上捡……"为了这事我挨了多次批斗。但我这回是抓了虫子送到农民的鸡群里去。我觉得这是一点心意,也算爬树捉虫的一种收获,干着带劲,军宣队也批斗我说我假讨好农民。

从树根下锄草,这种活我也是锄得干干净净。我干活就要让人家看了说一句好。剪树枝子,每人发一把特制的月牙式剪刀,发剪刀时考虑过有问题的人发不发,说:"这也算是铁凶器……"还算好,发给我一把。剪枝的活儿可不好干,讲究冬剪、夏剪。剪下一个枝条,留一个枝尖,如何为了通光透风,拉条要注意,一剪刀下去就关系到结果的收成。解放军宣传队是领导,做具体工作的,还是那些带着成见的,挨整的还挨整,整人仍是整人的。剪刀给了每个人,可又不放心给我们这几个人,说是剪刀是武器给了敌人!也有说是一次考验……我接过这把剪子也提心吊胆,感到不安!但我一定要干好,拚命去劳动,每一个枝条都剪得很准确,军宣队也说不出毛病。

技术员召集大家讲树木生长的规律,剪枝的必要性,在黑板上画出树的枝干,然后讲解如何下剪刀,冬剪、夏剪的枝条剪法,各种树木的不同……我像小时学戏那样仔细听,记下笔记。梨、苹果、桃等都是比较高的树,爬上树剪,葡萄是一排排的,可以站在地上剪枝。军宣队、干部、技术员们召集年轻力壮的同志们,讲上树蹬枝子要当心。青年上树,老年体弱、身体差的女同志在树下干活,把树枝子捆起来、扫叶子等等。我对这剪枝劳动很喜欢。看到有个别青年根本不听,说:"这是耽误工夫……"我可要用心,不然又要找我的差错,批斗我,半天劳动半天闹革命呀!革命同志找批斗材料也是一项工作。我得滴水不漏、处处谨慎,多少只眼看着我呀!我不怕批,是要跟他斗斗,让他们看看他们的愚蠢。

为了干好上树剪枝,我怕记不好,又去找技术员问。这位严肃认真的女技术员,待人很好,她并不带成见,热心地教我。她还嘱咐上树要穿中式衣裤,爬树方便,皮带套插带好剪子,还有个拉枝的钩子。上树别心慌,看准了,抓住枝子不要向下看……技术员还同情地说:"新同志,你学剪枝是临时的,很快你还是要唱戏,观众是要你当演员啊!"

分组干活分配劳力,有上树的、有在树下的。上树的女同志没有几个,但我是劳改对象,谁能照顾我哪?我是当然要头一个干累活的,于是剪枝上树就得有我了。我穿上中式衣服,腰上扎一根皮带。平时我是出名的胆小,不敢上高,过小桥我都怕得腿发软。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双手扒住大树干,蹭蹭蹭,很快上到树尖上了,足有一丈多高。很多人都惊奇地看着,连军宣队的人都说:"新凤霞是真拚出命的干呀……"可是我们这位刚刚亮相结合的领导她说:"新凤霞就爱表现,这是她一贯虚假作风,平时装作胆小,可她实质胆大,不胆大能反党吗?平时装得可老实了,她才真反动……"干剪树枝杆的活儿,有个规矩,分成小组,有上树剪枝的,有树下捡起剪下来的碎枝,还有把剪下枝子捆成捆送到边道车来拉走。一般是三人一组,劳力弱的要四五人。一般的都是自愿结合,有几位同志像赵丽蓉、赵连喜等都说:"我还是跟凤霞一组……"队长说:"不行,我今天跟她一组,要看着她,你们不好监督……"她平时借故不劳动,今天来了,要跟我一组说是监督我呀!她是知道我干活从不偷懒儿,她是要占便宜,又能在大伙面前讨个好,跟我干活不嫌我是"有问题的人"。她知道大家都不服她,她想耍猾,知道我不会给她提意见,跟我一组干,我是当然的主力劳动者,上树当然是我了。我们三个:我,赵连喜,队长。照说三个人应该轮换着干重活,赵连喜是个病秧子,队长个子很大,却是抽白面吸毒的底子,大烟鬼的模样,像个瘦干狼。她是绝对不能干重活儿的,何况她在家也是笤帚不拿的主儿。她只会叼着烟卷、趿拉着鞋、甩着手闲转转,嘴里除了开会批斗人,就是嗑瓜子,吃花生,嚼零食。她虽说是个女人,却什么都不会,横了针不知竖麻线,男不男、女不女。唱戏不行了,培养她当领导专学会整人这一行。我双手扒着树干,用脚蹬住,上了一丈多高的树,站在树杈子当中。下边的队长吓得两眼看着我说:"新凤霞你当心点……"我心想叫你看看,新凤霞在台上吓死你,干劳动也吓死你!我有意地大声说:"你们离远些,我先把大枝子剪下来,远点……要不扔在你们身上砸着!"我双手扒住大树枝,两脚叉着蹬住枝干,顶天立地,像天神一样。队长果然抱头缩在一边怕砸着,她蹲在地边抽烟。我感到劳动给我的力量而自信,低头看看下边的整人队长多么渺小可悲呀!军宣队过来查看时,队长就拚命地忙着捡枝子。军人们走过去了,她就又蹲在树根,背靠树抽烟休息,我在树上看着她真想笑,多可怜哪!

我背靠着枝干,脚蹬树枝,找好了劲,双手拉住枝子,照技术员教的刷刷地将剪下的枝子扔下来。忽然,队长大喊:"站住!还不站住,我可追了……"怎么回事呢?我停了手向下边看,啊!队长捉住一个小女孩,像抓小鸡一样狠狠地不放。我抓住树仔细一看,原来这里农民很苦,烧柴最难。小孩儿们来捡树枝子烧火用,队长抓住这干瘦的小女孩儿,连推带踢夺回了小女孩抱着的树枝子。我看在眼里,一阵心酸,可怜啊!这么小就知道为家分担烧柴的难处啊!这和我小时就懂柴、米、油、盐难有什么分别啊?我赶快从树上下来解劝,让队长放了小女孩儿。等我又爬上树,看见那被抓住的小女孩儿还没有走,只是离得远了些。我心想这孩子太可怜了,我就刷刷地剪枝,小的都扔在下边,大的有意向远处甩。队长和赵连喜只顾低头捡树根边的枝子,也不抬头。我就借机向那女孩们扔去大枝,那女孩们抢了大枝转身就跑了。队长没看见,我在树上看得真真的。那女孩带着一条绳子,将她自己捡的和我甩给她的大枝子,捆好背在背上,比她大的一圈儿。女孩儿背走了,我心里感到十分欣慰。

军宣队还很严肃认真。队长汇报我装做胆小,平时低头不语,开会溜边……可为什么上树剪枝这么胆大?完全是两面派!农场领导就对我讲政策。这是位五十多岁的解放军转业农场当领导,他对我比军宣队的年轻人态度好点,他让我讲感想和上树的内心活动。每到开会我不发言,都是低头挨批斗。今天让我发言,我就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演员,从小学戏不会干劳动活儿,更不知道剪枝。可是我有个思想,一是学,二是真。我家里贫穷,从小懂事,在家里样样活都做,不会就学,干起来要真心实意。我在台上唱戏是这样,哪怕一个观众我也要卖力气这样唱。我被劳动改造,更要诚心实意地去干。你看见,我诚心干;你不看见,我也是一样干……"这位老场长对我很亲切地说:"新凤霞,这样说是对的,你是站在一丈多高的树上干活儿,四周都能看得见你。你干的是认真,这精神是好的,应当表扬的……你上树怎么那样胆大哪?"我说:"很多人想不到我抓住树用脚蹬着就爬上了尖儿。一是逼出来的,我不上行吗?我上树是应当的。再说从小也有锻炼,小时候我去大伯母娘家,农村经常上榆树,打榆钱儿,把榆钱掺在棒子面蒸着吃,这是好吃的乡下饭。因此我从小就能上树。"我心里暗想:小时上树还因为树上有窝,窝里有三五个小喜鹊,可好玩了,张着大嘴吱吱吱地大叫。我上树就喜欢抓鸟,有一次抓出了一只小喜鹊,放在鞋盒子里,被大伯母看见连骂带打,说:"喜鹊是吉庆鸟不许捉,它们来这里是这里风水好!"为此,我天天爬树上去看看,却再不敢捉了,没想到小时候爬树倒练出了胆子,在南口用上了。

我剪的枝都合格,还受到技术员的表扬。这里也有练私功的道理。在南口农场干活受批挨斗,吃不好睡不好都能熬,洗澡最难了。天天出一身大汗,要去十里地的总场澡堂去洗,却没有人敢跟我同去。可是女技术员就不在乎,她总是主动跟我约好,我们两个同去。洗完又步行一同回来。这一路我可真学了各种管理果木树的技术。农场的同志对我满意,经常当场表扬,拿我作榜样。

我心里很不安,怕队长不服,要抓碴儿整我。因为还有半天运动的任务呢。我是运动对象,叫作"活靶子"。运动对象受了表扬该运动谁呢?队长专门整人的干什么使啊?

忽然出了大事了,队长风风火火地大骂:"敌人不会老实的,总是蠢蠢欲动!出来了吧……"原来是一大排苹果树几十棵呀,被坏人把主干都偷偷剪了,又发现了有人把十几辆自行车的车带扎了洞。这回可有了活干了。队长跑前跑后,军宣队生气着急,大骂大吵召集大会,专门给运动对象开会,交待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重新做人,每个人都写交代。""新凤霞!你刚刚受了表扬,怎么就出了这事啊?写!写出你的反动思想……"这一闹可就更忙了,队长卷着袖子来回跑,做的像真事一样,一天三趟,找我写出这两天的活动时间、地点!把我的剪刀也要走了,把我关在屋里不许随便出进,派人专门看着我。

我幸亏是处处小心,时时有证人,劳动我是跟队长和赵连喜一组,她们都能证明;学习运动我挨批斗跟军宣队和革命同志一起。吃饭在食堂,上工跟赵丽蓉同去同回来,睡觉满屋是人,我也从不一人出去。我一时一刻都对得上,这剪枝破坏找不上我了,队长就抓我的小事,都是些鸡毛蒜皮,为的是占上运动时间,大伙也混日子。一位青年他是学员班的陈某某,1966年造反,他也走上社会闹革命……抓"516",他算是被审查的"516"嫌疑犯,可是他不怕,队长问他:"你这两天都干什么了?你写……"他说:"你管不着!你怀疑我得抓住我手,你欺负新凤霞成,欺负我不行。我知道你,不是唱戏没材料吗?会整人这不是行当?我说是我,抓不着证人也定不了罪……"这人在"文化大革命"中有了"造反有理"的经验,队长也得怕他三分。怀疑是他,可也没有办法,军宣队也问不倒他,就欺负我了。闹了几天雷声大雨点小也算过去了。大家说:"神鬼也怕横人!"

给树喷药治虫的劳动是又脏又累的活,当然是我干。可是下工不许我进屋子,领导跟心上人们玩牌了,我得另找地方换衣服。去老乡的柴堆边上吧,那老大娘对我很好,看我下工就准备一碗开水给我喝我不敢进屋子,等她们玩完牌散了再进去。领导看见我在外边溜达,说:"新凤霞,你想干什么,想听听消息准备破坏!"又挨批斗。我也皮了,给个耳朵。

剪枝完了,又换工种,摘葡萄了。葡萄品种很多,一串串的长得名品种是绿色的奶油香、玫瑰香、大红眼是圆的,真是好看极了。在果园农场干活随便吃,可是不准拿走,这是规矩。有人一边摘一边吃,见了苹果吃苹果,见了桃子吃桃子。我是一个也不吃的。

这个工种有的是摘,有的运送装箱。装箱前一道重要的工序是把一串串葡萄剪好,要求坏损的剪去干枝。这都是出口或进大宾馆上中央宴会用的。大伙坐在小马扎上剪,每串都要够质量。宴会上的葡萄一要质量,二要卫生,都是一级的。我各种工序都干过,没有吃过一口苹果、一粒葡萄。有的人则一边吃一边干,嘴里不闲一会儿。有的人钻到架子里边去见队长说吃得闹肚子了。大伙交头接耳地说:"她吃苹果还自己说省了粮食,一天才吃一两。苹果能解饱,葡萄吃多了可闹肚子呀……"解放军转业场长看我干了这么久,从来不动嘴吃,很同情。因我跟他编在一个组。军宣队的人都吃,我就不吃。军宣队老头来问:"新凤霞你怎么不吃啊?干这活没有水喝,就是让大家随便吃的……"我说:"要吃回家吃,来这里是劳动。我就是这个脾气,不跟大伙一样,不随大流,不赶这个热闹……"我就是不吃。军宣队这位年长的老头特意双手拿着两串葡萄,都是名品种,他说:"新凤霞,你一定要吃,你来南口一次受了这么多气,挨了这么多批斗,连一个葡萄都不尝尝,这太过不去了……"我千恩万谢地说:"同志,您能让我这样叫您吗?"他点头说:"可以……"我说:"您在这个时候能说这么一番话,比吃再多的水果也值得。我就是不能吃,您给我这个权利吧!我是演员,劳动改造是我真心实意,不吃一口也是我的真心。请您相信我吧……"军宣队在我们劳动结束的大会上表扬了我在南口农场的劳动。说:"这里的场长让我们一定表扬你,你要有信心……"后来,女技术员还跟我通过信,信中我感谢她在我的困境中给我暖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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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凤霞(1927年1月26日—1998年4月12日),中国评剧女演员、全国第六届至第八届政协委员、中国评剧团和中国评剧院演员、评剧新派创始人。新凤霞生于1927年,原籍苏州,身世不明,生日不明,由老舍先生"设计"为农历腊月23日,自幼被拐卖到天津,辗转被杨姓贫民老夫妇收养长大,并受教于"堂姐"杨金香(北派京剧武生大师李兰亭之妻)学习京剧基本功。新凤霞六岁学京戏,十三岁改评剧,十四岁出演评剧《唐伯虎点秋香》,在戏中饰演主角秋香,获得观众好评。1952年获得第一届全国戏曲观摩演出大会演员一等奖。1956年新凤霞主演评剧电影《刘巧儿》,该片成为20世纪50年代全国放映次数最多的电影之一。1963年出演戏曲电影《花为媒》,在全国以及东南亚各国放映。新凤霞以纯熟的演唱技巧,细致入微的人物刻画,塑造了青春美丽富有个性的少女张五可的艺术形象,从而将评剧新派艺术推向了高峰。1975年,新凤霞因受重大刺激,脑溢血发作致左肢瘫痪,从此被迫离开舞台,并开始写作之路。此后20多年间,新凤霞先后创作了《新凤霞回忆文丛》四卷本等400多万字20余部著作。1998年4月12日在江苏省常州市逝世,享年71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