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网络疯传那段视频，我气得手指头发抖。一个扛着黄色编织袋的老人，被人从背后一脚踹飞。
那是2月12号下午的事。广东茂名高州市石鼓镇，一家银行门口。监控拍下的一幕。
老人佝偻着背，扛着那个捡废品的袋子往前走。他肯定不知道身后有辆摩托车在靠近。他可能正想着今天捡的瓶子能换几块钱，可能正惦记着回家热点剩饭吃。他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人，穿着旧衣服，脚上套着拖鞋，慢慢走他的路。
骑摩托车的那个男的，到老人身边时伸出右脚。不是轻轻碰，是蓄足了力，狠劲踹过去。
老人整个人往前扑，趴在一辆三轮车后面。他穿的裤子屁股那儿撕开一个大口子，脚上一只拖鞋飞出老远。那个黄色编织袋滚到一边，里头装的瓶瓶罐罐散了一地。老人趴地上半天起不来。
后座还有个人，拿着手机全程跟拍。视频里清清楚楚看见老人被踹倒的过程，然后摩托车加速跑了，背景音里是笑声。
那段视频我看过描述，车牌是粤k牌照，两个人。骑车的踹人，后座的跟拍狂笑。他们跑的时候笑，拍的时候笑，把老人踹趴下那一刻也在笑。笑什么。笑一个扛编织袋的老人趴地上起不来，笑他裤子破了，笑他拖鞋飞了，笑他捡的瓶子滚一地。
2月13号网上已经搜不到原视频。华商报大风新闻的记者打电话到石鼓派出所，值班民警说情况已经掌握，老人身体没事，接到报警了。
记者追问骑摩托的人找到没，是成年人还是未成年人。民警说会有高州市公安相关部门统一回复。石鼓镇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也说知道这事儿，警方正按程序处理，但“暂时还没有辨别出来是哪位老人”。
人还没找到。截至2月13号下午，那两个人还在外面。
老人身体没事，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他趴地上那一刻，骨头没断，内脏没伤，能爬起来。可心里那道坎过不过得去。好好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人从背后踹倒，摔得裤子开裂，被人拍下来当笑话。这事搁谁身上都得做噩梦。
什么样的人才能对一个扛编织袋的老人下这种脚。有人说可能是寻仇，一个拾荒老人能和谁结仇。有人说可能是精神有问题，后座那人笑得出来，说明他们清楚自己在干什么。那就只剩一种解释，纯粹为了取乐，为了拍个视频素材，为了发网上去博眼球。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恶。那种恶是有传染性的。踹人的那个可能本来没想踹，后座那个举着手机说来一脚试试，他就真踹了。笑声是给他的奖励，视频发出去是他们的战利品。至于老人摔得疼不疼，有没有摔出毛病，裤子破了怎么回家，谁在乎。
我看那段监控描述的时候想，老人扛着那个黄色编织袋走在街上，他碍着谁了。他就是一个捡废品的老人，穿着旧衣服，脚上套着拖鞋，慢慢走他的路。他没招谁没惹谁，就是想过自己的日子，捡点瓶子换几块钱。那两个人凭什么踹他。
我还在想后座那个拍视频的。他举着手机拍，他笑，他把这段视频发出去。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他知道那个老人趴地上起不来吗。他知道老人裤子破了大口子，拖鞋飞出老远吗。他知道那些瓶瓶罐罐滚一地吗。他什么都知道，他还在笑。
原视频被删了，这是好事。那种笑声不该有传播的空间。那两个人还在外面，警方正在找。很多人等着警方通报，等那俩人被找到被处理。我也在等。
老人肯定想不通。他可能到现在还在想，我好好走我的路，为什么踹我。他可能以后走路上都会回头看看，怕身后又来一辆摩托车。他可能再也不敢一个人走那条街。他可能晚上睡觉都会梦见自己趴地上，梦见那些笑声。
最后说一句。你可以不尊重我，但不能对一个扛着编织袋走路的老人下脚。你也会有老的一天，你的父母也会老。你希望他们走在路上时，身后站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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