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春天,她父亲去世了,留下三万块钱抚恤金,她一分钱也没有动,那时候她刚满二十二岁,已经工作三年,工资虽然不高,但自己攒下了十二万,又向同事借了五万,凑齐二十万,全部交给了继母王秀兰。
小雅提出翻新老瓦房的事,王秀兰点头同意,还夸她懂事,小雅自己跑去建材市场,挑选防滑地砖、环保漆和便宜结实的橱柜,把主卧留给王秀兰住,次卧说是留给继妹林梅以后结婚用。
她每天都骑着电动车去工地,泥巴溅到裤脚也不觉得脏,监工的时候蹲在墙角吃馒头,就为了让房子别塌下来,别漏水,住着舒服点,王秀兰总说有你真好,乔迁那天摆了五桌酒席,对着满屋亲戚讲这房子你有一半功劳。
酒席结束,客人离开,过了四个小时,王秀兰把小雅叫到新屋的客厅里,脸色突然就变了。
林梅要回来了,这房子是给她准备的婚房,你明天搬走吧,小雅愣住,问她掏的20万算什么,王秀兰说建房花了8万,剩下12万是小雅这几年吃住花的钱,她养小雅这么多年,小雅盖房是应该的。
她递过来两沓钞票,说道:“拿着这些钱吧,你毕竟不是咱们家里的人。”
小雅没接话,转身就走,她不是没想过会被冷落,但真没想到自己亲手选的瓷砖、量过的门框、熬夜画的草图,最后全被算成账本上的支出。
这事听起来奇怪,实际上在农村家庭里很常见,继子女的付出经常被当成还债,他们住在家里、吃着家里的饭,就得用钱或者干活来补上。
王秀兰原本不是个坏人,她嫁过来三年里,对小雅一直不错,冬天会帮着缝棉袄,加班晚了还给她留热汤,可这些温情就像薄纸一样,一碰就碎。
关键不在于她对小雅有没有感情,问题在于她心里早就划了条线,血缘才是家的通行证,小雅再勤快再用心,在她看来也只是临时住客,等真正的主人回来,就得让出地方。
小雅之后去查了盖房子的账本,光是水泥和钢筋就花掉九万多块钱,人工费和设计费加起来又快要六万块,二十万根本不够用,但她没有跟人争吵,也没有去告谁。
她把欠同事的钱一笔笔还清,每天下班后学习CAD软件,用手机观看建筑视频,画图时铅笔断了三次,橡皮擦得发黑。
现在她手里攒了七万多块钱,看上了郊区一片荒地,地主说三千块一亩,她觉得不贵,打算自己盖一间小屋,不用太大,够睡觉和做饭就行。
有人问她这么做值不值,折腾了一圈,房子没到手,还欠了一堆债,她说自己不是为了争房子,是想看看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不能给自己搭个安身的地方。
她把手机屏保换成自己画的第一张平面图,角落写着一行小字,“门朝东,阳光好,钥匙我自己配。”
最近她买了卷红绳,打算开工前把它系在门口的木桩上,邻居问起来,她就笑着回答,图个吉利,也图个心安。
那二十万块钱,她一直没去拿回来,后来王秀兰托人带话,让她别往心里记仇,她就回答说我不会记恨你,只是以后别再提这房子也有你的一份了。
起风的时候,她常站在出租屋的窗边望向远处的山影,那片空地上杂草长得很茂盛,她记得那地方离公交站步行需要二十分钟。
她没删掉工地那年的照片,相册里有一张特写,她蹲在未干的水泥地上,手指沾着灰,笑着比了个“OK”手势。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家这个东西是两个人可以一起动手搭建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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