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最近网上流传着一段视频,看得人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久久挪不开。四川有位叫陈强的汉子,肝癌晚期,放弃了治疗,用兜里仅剩的仨瓜俩枣,买了一箱啤酒,在出租屋里光着膀子,浑身插着管子,对着媳妇笑呵呵地举起了杯。媳妇在旁边抹着泪劝,他撂下一句话:化疗那罪,吐得苦胆都快出来了,皮肉烤得跟焦炭似的,肿瘤却纹丝不动。剩下的日子,就想自己说了算。
这话听着洒脱,可里头裹着的,是数不清的心酸和无奈。时间往回倒几年,那时候的陈强,还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一个从农村扎进城里讨生活的普通人。他和媳妇蜗居在城中村那间转身都费劲的老旧出租屋里,日子虽说过得紧巴,但好歹是个家。陈强没啥文化,就有一把子力气,工地上扛过水泥,市场上卸过货,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老家有等着吃药看病的老爹老娘,有正在读书、正是花钱时候的半大小子,全家人的指望,都压在他一个人那宽厚的肩膀上。那时候的他,别说一瓶矿泉水,就是给自己添件像样的衣裳,都得掂量半天,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他总寻思着,等孩子出息了,等老人身体硬朗了,自己也就能歇歇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身体这台机器,常年超负荷运转,说垮,也就垮了。
去年秋天,一张薄薄的诊断书,把这个家推进了冰窟窿——肝癌晚期。这病啊,狡猾着呢,早期跟个没事人似的,不疼不痒,一发现,往往就是回天乏术。陈强这种常年熬夜、吃饭不应时、压力比山大的打工人,偏偏就是这病的高发人群。起初,他也想活,谁不想活着呢?媳妇东拼西凑,借遍了亲戚朋友,凑了点钱,开始了漫长的治疗。那哪是治病啊,简直是遭刑。一次次的化疗,让他翻江倒海地吐,吐到胃里没东西可吐,最后胆汁都跟着出来;放疗的射线,烤得他皮肤一块块发黑、溃烂,疼得半夜睡不着觉,咬着被角直哼哼。可就算遭了这份天大的罪,复查结果出来,肿瘤该咋样还咋样,一点面子都不给。
看着头发一把把掉、瘦得皮包骨的丈夫,再看看那一张张催款的账单,陈强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怕的不是死,是怕治到最后,人财两空。他怕自己走了,留给妻儿老小的,不是念想,而是一屁股能压弯几代人腰的债。古人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在医院冰冷的仪器里,毫无尊严地苟延残喘,不如自己做个了断。他坚决地跟媳妇说:不治了,咱回家。回到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陈强反倒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用仅剩的、本来是留着买止疼药的一点钱,去小卖部搬回来一箱最便宜的啤酒。媳妇哭着求他,哪怕多陪一天也好,哪怕喝口水也好。陈强不干,他光着膀子,露出那些密密麻麻的管子,自己给自己满上一杯,对着媳妇,对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一仰脖,干了。那杯酒里,有他对家人的愧疚,也有对这副被生活榨干了油水的皮囊的告别。
有人站在干岸上指指点点,说他自私,说他脆弱,说他辜负了家人的期望。可我想说,没穷过,没绝望过,没在一个绝症家庭里当过顶梁柱的人,真的没资格评判。陈强不是放弃生命,他是用自己最后的选择,守护了家人的未来。他知道,自己的离去已成定局,但至少,可以不让活着的人,再背上沉重的枷锁。这不是懦弱,这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儿子,在命运的绝境中,所能拿出的最硬气、也最温柔的担当。
故事的结局,我们不得而知,但大概也能猜到几分。或许在某个黄昏,陈强喝完了最后一口酒,静静地睡了过去,再也没醒来。这个平凡的打工人的故事,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网络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它让我们不得不思考:当医学的尽头是无效的挣扎,当高昂的费用与渺茫的希望不成正比,我们是否有权利选择一种更有尊严的离开?我们歌颂生命的顽强,可当生命本身成为一种沉重的负担时,谁又敢说,像陈强这样,在啤酒沫的升腾里,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一个带点苦涩微笑的句号,就不是一种体面呢?如果换做是你,这杯酒,你喝得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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