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我,就一直哭,一直指着门口,我知道,她是想回家……”
我听着,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静静,我们把她接出来好不好?换个好点的疗养院,或者请个护工在家照顾……费用我来出,我加倍努力挣钱,行不行?”
“我求你了……”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闭上眼,三年前那个下午,我躺在血泊里,也是这样求他。
“程峰,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而他,却关上了房门。
“程峰,”我慢慢开口,“你还记得我被她推下楼梯后,在医院住了多久吗?”
程峰愣住了。
“半……半个月?”
“是十六天。”我纠正他,“那十六天,你来看过我几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一次。”我自己回答,“就只有我进急救室那天,你来了一次。”
“后来呢?你在哪儿?”
“你一直在陪你那个只是‘受了惊吓’的妈!”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每天晚上都梦见我的孩子,他浑身是血地问我,妈妈,你为什么不保护我?”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一下下割在他心上。
“程峰,你没资格跟我提‘求’这个字。”
“你妈现在遭的罪,都是她应得的。”
“你要是心疼她,可以搬去养老院陪她一起住。”
“别再来烦我。”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他拉黑。
世界,又安静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
可我低估了程峰对张兰的“孝心”,也高估了人性的底线。
又过了几天,花店还在装修,我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
对方自称是“阳光”养老院的刘院长。
“是温静女士吗?”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
“关于你母亲张兰女士的情况,我想跟你当面谈谈。”院长语气很严肃。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张兰出事了?
虽然我恨她,但我没想要她命。
我要她活着,痛苦地活着。
我答应见面,地点约在养老院附近的一家茶馆。
我到的时候,刘院长已经坐在那儿了。
他五十多岁,看起来挺精明。
没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温女士,今天请你来,是想谈张兰女士的后续安排。”
“她的情况……不太好。”
“怎么了?”我问。
“前两天,她儿子程峰先生来过,情绪特别激动,非要接人走。”
“我们按规定,没家属签字不能放人。”
“结果,他今天早上又来了。”
刘院长停了停,表情有点怪。
“他带了一份文件,一份……放弃治疗和赡养的声明书。”
“上面,有你的签名。”
04
我脑子“嗡”的一声。
放弃治疗和赡养的声明书?
还有我的签名?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我根本没签过这种东西!”
刘院长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丝探究,还有一点同情。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我面前。
“温女士,你先看看这个。”
我手抖得厉害,一把抓起那份文件。
白纸黑字,标题写着《关于自愿放弃对张兰女士进行治疗及赡养的声明》。
内容大致是说,张兰病情严重、恢复无望,作为家属,自愿放弃一切治疗,并将她全权委托给养老院处理,后续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跟家属无关。
落款处,清清楚楚签着两个名字:
程峰。
温静。
下面还按着鲜红的手印。
程峰的字我认得,而“温静”那两个字,模仿得几乎一模一样,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程峰!
他居然敢伪造我的签名!
他是想把张兰彻底扔给养老院,让她自生自灭?
再把所有责任全都扣在我头上?
“刘院长,这签名是假的!我从来没签过这个!”我急得声音都在发颤。
刘院长叹了口气,把文件收了回去。
“温女士,你先别激动。”
“说实话,我们干这行的,什么人没见过。这份文件,我们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所以我才特地请你过来确认一下。”
我松了口气,心里却更冷了。
程峰,你真的已经毫无底线了吗?
“那……程峰人呢?”
“他放下文件就走了,说以后不会再来了,让我们有事直接找你。”
刘院长看着我,欲言又止。
“温女士,按理我不该多嘴。但……你那位前夫,今天来的时候状态很不对。”
“他说他母亲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你。”
“说你心肠歹毒,为了报复,故意把他妈送来这儿受罪。”
刘院长顿了顿,像是在挑词儿。
“他还说,他受够了,要开始新生活,再也不管这些烂摊子了。”
“他把张兰当成个包袱,甩给了我们,也甩给了你。”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节发白。
好,好一个程峰!
好一个“开始新生活”!
当初跪着求我看他妈妈的是他,现在嫌她是累赘、想一脚踢开的也是他!
他把我当什么?垃圾回收站吗?
“刘院长,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我强压住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份文件无效。张兰的费用,我会让她的女儿程莉继续付。”
“至于程峰……我会亲自去找他。”
刘院长点点头。
“那就好。不过还有件事……张兰昨晚从床上摔下来了。”
我心里一紧。
“严重吗?”
“磕了头,流了点血,人没大碍。但她情绪特别差,一直哭闹,不肯吃饭,也不让护工靠近。”
“我们人手实在不够,没法二十四小时盯着她一个人。”
“温女士,你看……是不是考虑转去条件好点的疗养院?或者……接回家?”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们不想再接手这个烫手山芋了。
我沉默了。
接张兰出来?
我做不到。
我的孩子还在天上看着我。
可要是让她在养老院出事……
我恨她,但罪不至死。
正心乱如麻,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本地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温静女士吗?”
电话那头是个温和的男声,听着年纪不小。
“我是,请问您哪位?”
“哦,我是你以前的邻居,住你婆婆家对门的老李,李伯伯,还记得吗?”
李伯伯?
有点印象。
是个挺和气的老头,以前在楼道碰见总笑着打招呼。
“李伯伯您好,我记得。您找我有事?”
“哎,丫头啊,我听说……你婆婆住院了?”
“嗯,是。”我含糊应了一声。
“那……程峰那小子,跟你说了什么没有?”李伯伯语气迟疑。
我觉得奇怪。
“他就说他妈中风了。怎么了李伯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李伯伯像下定了决心,重重叹了口气。
“丫头啊,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我纠结了好几天,觉得这事要是不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也对不起你那没出生的孩子。”
我的心猛地一揪。
“李伯伯,您说,到底怎么了?”
“你婆婆她……不是自己突然中风的。”
“出事那天下午,我出门倒垃圾,亲眼看见程峰……他……把他妈推倒了!”
“什么?!”
我手里的水杯“哐当”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茶水溅了一地。
“李伯伯,您再说一遍!您看到了什么?”
“我看见程峰,把他妈从沙发上狠狠推了下去!”
“当时他们吵得特别凶,我在门口都听见了。”
“你婆婆一直在骂,骂得很难听,好像是因为钱的事,还提到了你。”
“然后程峰就吼起来了,说‘你够了!你害了温静,害了我的孩子,现在还要害我!’,接着我就听见屋里‘咚’的一声,再然后,就是程峰打急救电话的声音。”
我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法思考。
程峰……推倒了张兰?
所以张兰中风瘫痪,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被程峰推的?
而程峰,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他利用我的恨,把我当成刀,替他除掉张兰这个“麻烦”!
他伪造我的签名,把张兰彻底甩给我,自己转身就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到底,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chu生!
“丫头?丫头?你还在听吗?”李伯伯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在。”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丫头啊,我知道这事对你打击太大。但我觉得你必须知道真相。”
“程峰那孩子,从小被他妈惯坏了,心眼……太黑了。”
“你……自己多保重吧。”
挂了电话,我呆坐在那儿,脑子乱成一团。
伪造的签名,程峰的谎言,李伯伯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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