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把那两个孽种抱走,我不想再看一眼。”
男人的声音淬着冰,砸在刚生产完的苏晚卿耳边。
她虚弱地掀开眼皮,汗湿的碎发黏在惨白的脸颊上,视线里,那个本该是她夫君的男人,一身玄色锦袍,身姿笔挺,俊美的脸上却覆着一层她从未见过的霜雪。
“将军……”她开口,嗓音嘶哑得像破锣。
“闭嘴!”萧珏眼神如刀,刮过她和她身边襁褓里的两个婴孩,“苏晚卿,我离京两年,你却给我生了五个儿子。你当我是死的吗?”
苏晚卿如遭雷击,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她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忽然扯出一个血色尽失的笑。
“我水性杨花?”她撑着身子,一字一句地反问,“那敢问将军,这两年,夜夜与我同床共枕的,又是哪来的孤魂野鬼?”
01
“放肆!”
一声厉喝,不是来自萧珏,而是他身后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
正是将军府的老夫人,萧珏的生母。
往日里,这位婆母待苏晚卿向来温和慈爱,可今日,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只有冰冷的震怒与失望。
“晚卿,你太让我失望了。”老夫人痛心疾首,“阿珏为国征战,九死一生,你却在后宅做出此等不知廉耻的丑事!我们萧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苏晚卿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她嫁入将军府三年,前两年,将军一直在京。他待她温柔体贴,关怀备至,两人蜜里调油,琴瑟和鸣。她也争气,头一年便诞下一子,次年又添了双生子。满京城谁不羡慕她苏晚卿好福气,嫁了位战功赫赫又温柔专情的夫君,还一举解决了将军府子嗣单薄的难题。
可两年前,边关告急,萧珏领命出征。
自那以后,他便再未归家。
但……那个“萧珏”,明明每晚都在她身边啊。
那个“萧珏”会为她画眉,会抱着他们的儿子在院中戏耍,会在她孕吐难忍时,笨拙地端来一碗酸梅汤。
那温柔缱绻的两年,难道都是她的幻梦?
“母亲,您在说什么?”苏晚卿死死攥住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夫君他……他不是一直在府中吗?”
“一派胡言!”萧珏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将她溺毙,“我今日清晨方才踏入京城,府中上下皆可作证。苏晚卿,你还要狡辩到何时?”
他的声音,冷硬,陌生,带着一股沙场上浸染的血腥气,与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判若两人。
苏晚卿彻底懵了。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一个两年前出征未归,一个却夜夜与她相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稳婆战战兢兢地抱着两个刚出生的婴孩,孩子似乎感受到这凝滞冰冷的气氛,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萧珏的眉头拧得更紧,不耐烦地挥手:“吵死了!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让这个女人再见到任何一个孩子!”
“不!”苏晚卿嘶吼出声,不顾产后撕裂般的剧痛,挣扎着要下床,“那是我的孩子!萧珏,你不能带走他们!”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母亲!”苏晚卿绝望地看向老夫人,“求求您,孩子是无辜的!他们是您的亲孙子啊!”
老夫人闭了闭眼,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家族荣辱的考量所覆盖。她转过身,背对着苏晚卿,声音疲惫而决绝:“先把她关进柴房,等我查清那个奸夫是谁,再一并处置。”
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隔绝了苏晚卿凄厉的哭喊。
萧珏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晚卿,这只是个开始。
02
柴房阴冷潮湿,霉味混着枯草的气息,钻入苏晚卿的鼻腔。
她被两个婆子粗鲁地扔在草堆上,产后虚弱的身体像是散了架,小腹的坠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只知道从天亮到天黑。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挡住了门口唯一的光。
是萧珏。
他缓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山羊胡大夫。
“给她看看。”萧珏的语气像是吩咐下人。
那大夫不敢怠慢,上前为苏晚卿搭脉。苏晚卿木然地伸出手,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的蜘蛛网。
半晌,大夫站起身,对萧珏躬身回话:“回禀将军,夫人只是产后体虚,并无大碍。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萧珏追问。
大夫面露难色,犹豫再三,才压低声音道:“只是从脉象上看,夫人……夫人她,竟还是处子之身。”
此言一出,连萧珏都愣住了。
他猛地转头,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钉在苏晚卿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荒谬。
处子之身?
一个生了五个孩子的女人,竟是处子之身?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晚卿也听到了大夫的话,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她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萧珏,忽然疯了似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处子之身?萧珏,你听到了吗?你请来的大夫说我是处子之身!”她的笑声凄厉又讽刺,在小小的柴房里回荡,“我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为你生了五个儿子,却还是个处子!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萧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把揪住大夫的衣领,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确定?”
“小……小人不敢妄言,这脉象千真万确!”大夫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此乃‘完璧怀珠’之脉,万中无一,小人曾在古籍上见过记载,绝不会错!”
“完璧怀珠?”萧珏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的疑窦非但没有减少,反而燃起了更盛的怒火。
他松开大夫,一步步逼近苏晚卿,弯下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好一个苏晚卿,好一个完璧怀珠。”他咬牙切齿,字字如冰,“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说!与你苟合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什么懂邪门歪道的方士?你们用这种鬼蜮伎俩,是想窃我将军府的气运吗?!”
他宁愿相信这是妖术,也不愿相信自己被戴了绿帽子。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背叛。
苏晚卿的心,被他这番话彻底碾碎。
原来,在他心里,她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无论事实多么离奇,他首先想到的,都是她的不堪与算计。
“妖术?”她凄然一笑,迎上他的目光,“将军,你觉得一个女人,要用怎样的妖术,才能在两年内,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生下五个孩子?”
“我的眼皮子底下?”萧珏冷笑,“我远在边关,何来眼皮子底下?”
“你当真……这两年都不在京中?”苏晚卿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颤声问道。
“千真万确。”萧珏的回答,斩钉截铁。
苏晚卿闭上了眼,两行清泪滑落。
那个男人不是萧珏。
那她嫁的,到底是谁?
03
“小姐!小姐您怎么样了?”
门再次被推开,一道娇小的身影扑了进来,是苏晚卿的贴身侍女,绿萼。
绿萼看到自家小姐面无人色地躺在草堆上,衣衫凌乱,顿时眼眶就红了,扑通一声跪在萧珏面前。
“求将军开恩!我家小姐是冤枉的!这两年您虽然不在,但……但府里明明还有一位‘将军’啊!”
萧珏眸光一寒:“你说什么?”
绿萼被他吓得一哆嗦,但为了主子,还是鼓起勇气道:“就是……就是跟您长得一模一样的将军啊!他每天都陪着小姐,陪着小少爷们,老夫人也是知道的!全府上下都知道的!”
萧珏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猛地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管家。
管家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哆哆嗦嗦地回话:“将……将军,这……这确实是老夫人的安排。老夫人说,您出征在外,归期未定,为了安抚朝廷和苏家,也为了稳定军心,便……便让……让那位……暂代您的身份……”
“那位?”萧珏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杀气,“哪一位?”
管家汗如雨下,不敢再说下去。
苏晚卿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终于明白,这一切不是梦,也不是妖术。
这是一个骗局。
一个弥天大谎。
将军府,乃至整个京城,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萧珏”。
一个是战功赫赫,杀伐果断的大将军。
另一个,是潜藏在将军府中,温柔体贴,与她生儿育女的“夫君”。
“他是谁?”苏晚卿用尽全身力气,向萧珏发问。
萧珏没有回答她,只是脸上的神情愈发冷酷。他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把他给我带上来。”他对着门外命令道。
很快,两个侍卫押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当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苏晚卿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张脸,和萧珏一模一样。
只是,他没有萧珏的冷酷与煞气,眉宇间满是温润与惊慌。他身上穿着普通的家丁服饰,看到苏晚卿时,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
“晚卿……”他开口,声音是她无比熟悉的温柔。
“他是萧恒。”萧珏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我的孪生弟弟。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一个……本该早就死了的废物。”
萧恒!
苏晚卿如遭五雷轰顶。
她嫁的,是萧珏的亲弟弟。
她生的五个孩子,是萧恒的骨肉。
而这一切,都是老夫人一手安排的骗局。
“为什么……”苏晚卿喃喃自语,泪水决堤而出。
“为什么?”萧珏嗤笑一声,走上前,一脚将萧恒踹倒在地,“因为他是个废物,而你,苏尚书的嫡女,只有我这个大将军才配得上。让他代替我安抚你,是你的荣幸。可你们,竟敢珠胎暗结,生下这些孽种!”
他一脚踩在萧恒的手上,用力碾压。
“啊——!”萧恒发出痛苦的闷哼,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求饶。
“住手!”苏晚卿目眦欲裂,“萧珏!你冲我来!不关他的事!”
“不关他的事?”萧珏笑得残忍,“苏晚卿,你还真是情深义重。好,我成全你。现在,你告诉我,除了他,你还有没有别的奸夫?说出来,我或许可以饶他一条狗命。”
他是在逼她,逼她承认自己不贞,逼她将所有的罪责揽下。
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休掉她,处理掉这五个“孽种”,将整个丑闻彻底掩盖。
苏晚卿看着被踩在脚下,痛得浑身发抖却依旧用担忧的眼神望着自己的萧恒,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另外三个孩子。
“我的另外三个儿子呢?”她抬起头,死死盯着萧珏,“他们在哪?”
04
萧珏的眼神闪了闪,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更深了。
“想见他们?”他松开脚,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可以。只要你乖乖写下和离书,自请出府,并且承认这五个孩子来路不明,与我萧家毫无干系。我便让他们母子见上一面。”
这是要她净身出户,还要背上天下骂名,连带着五个孩子,都将成为没有身份的野种。
好狠的心!
“你做梦!”苏晚卿从草堆上挣扎着坐起,背脊挺得笔直,眼中再无一丝泪水,只剩下淬了毒的冰冷,“萧珏,他们也是你的亲侄子!你身上流着和他一样的血!”
“亲侄子?”萧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萧家,不需要一个废物生下的子嗣。他们只会成为我仕途上的污点。”
他拍了拍手。
门外,一个嬷嬷领着三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苏晚卿的大儿子,四岁的萧念,和三岁的双生子,萧思、萧慕。
“娘亲!”
三个孩子看到苏晚卿,立刻哭着跑了过来。可他们刚跑两步,就被萧珏伸手拦住。
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挡在他们面前。
三个孩子从未见过如此冷漠骇人的“爹爹”,吓得顿时不敢再动,怯生生地看着他。
“过来。”萧珏对着为首的萧念命令道。
萧念吓得直往后缩,一双酷似萧恒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我让你过来!”萧珏声音一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萧念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娘亲……我要娘亲……”
“废物!”萧珏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似乎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他直接对身后的侍卫道,“把他们带到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给水米。”
“不要!”苏晚卿彻底疯了,她扑过去想要抱住自己的孩子,却被婆子死死拉住。
“萧珏!你这个畜生!他们才多大!你想饿死他们吗?!”
“饿死?”萧珏冷笑,“那要看你了。苏晚卿,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和离书,还是孩子,你自己选。”
他转身,不再看她,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
“把她看好了。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回我。”
柴房的门再次被关上。
这一次,连同苏晚卿心中最后一点光,也一同被关上了。
她听着孩子们在门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声声“娘亲”,像尖刀一样剜着她的心。
她知道,萧珏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真的会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前途,牺牲掉这几个无辜的孩子。
和离书……
苏晚卿瘫倒在地,眼中是无尽的绝望。
她斗不过他。
他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是皇帝面前的红人。而她,只是一个被困在后宅,连自己夫君是谁都搞错了的蠢女人。
管家取来了笔墨纸砚,放在她面前。
“夫人,写吧。为了小少爷们,您就认了吧。”管家叹了口气,劝说道。
苏晚卿看着那张白纸,如同看着自己的催命符。
她拿起笔,手抖得不成样子。
就在她即将落笔的瞬间——
柴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镇国公,苏老将军,班师回朝了!圣上命百官出城相迎,仪仗已经快到承天门了!”
05
“什么?!”
正等在院中,监督着这一切的老夫人,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尽失。
苏家老将军,苏晚卿的亲生父亲,镇国公苏战,回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南境镇压蛮族叛乱,至少还要一年半载才能归京吗?怎么会突然班师回朝?
老夫人的心瞬间乱了。
她筹谋这一切,就是算准了苏战远在天边,鞭长莫及。只要她迅速处理掉苏晚卿和那几个孩子,造成既定事实,等苏战回来,木已成舟,他也无可奈何。
可现在……
柴房内的苏晚卿,也将外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父亲?
她的父亲回来了?
那个从小将她捧在手心里,教她骑马射箭,告诉她“我苏战的女儿,天塌下来也有爹爹给你顶着”的父亲,回来了!
绝望的深渊里,瞬间照进一束万丈光芒。
苏晚卿扔掉手中的笔,原本死寂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她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开门!”她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门板,“放我出去!我要见我父亲!”
萧珏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也紧紧蹙起。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岳丈会和自己同一天回京。
苏战手握南境三十万兵马,是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他萧珏虽是新贵,但在苏战这头沙场老将面前,终究还是差了辈分。
如果让苏战知道自己刚回京,就把他女儿关进柴房,还准备休妻弃子……
后果不堪设想。
老夫人已经慌了神,她抓住萧珏的衣袖,急道:“阿珏,这可怎么办?苏老头子那个护短的脾气,要是让他知道……”
“母亲慌什么。”萧珏抽回自己的手,脸上虽然凝重,却并无惧色,“她苏晚卿秽乱后宅是事实,我萧家才是受害者。苏老将军再不讲理,也得在‘理’字面前低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他找上门来之前,让苏晚卿把这份和离书签了!”
只要有了这份白纸黑字的“罪证”,苏战就算再大的火气,也发作不出来。
他眼神一厉,亲自上前,一把拉开柴房的门。
“苏晚卿,看来你运气不错。”他盯着她,冷冷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签了它,我让你体面地离开将军府。否则,等我父亲亲自来‘审’你,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苏晚卿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再无之前的凄楚,反而带着一种鱼死网破的决绝和……看好戏的嘲讽。
“是吗?”她扶着门框,一字一句道,“那我就等着,看我们俩,到底谁的下场更惨。”
她的父亲回来了。
她的天,也回来了。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萧珏看着她有恃无恐的模样,怒火中烧。他一把夺过管家手中的和离书与笔墨,塞到苏晚卿怀里,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给脸不要脸!你以为父亲回来了,就能为你撑腰?我告诉你,他只会觉得你丢人现眼!我今日,便当着全京城的面,休了你这个不贞的荡妇!”
他拽住苏晚卿的手腕,将她从柴房里拖了出来,一路拖到将军府大门外。
府门大开,闻讯而来看热闹的百姓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萧珏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高举起那份空白的和离书,正要朗声宣布。
就在此时,长街的尽头,传来一阵整齐划一、气势磅礴的马蹄声。
一队玄甲骑兵,簇拥着一架雕龙画凤的宫廷御辇,正向着将军府的方向,滚滚而来。为首的一名老将,须发皆白,身披铠甲,目光如电。
萧珏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晚卿却在看到那老将的瞬间,笑了,眼泪夺眶而出。
“爹……”
她的声音淹没在震天的马蹄声中。
府门,被一股巨力从外猛地撞开!
苏战翻身下马,龙行虎步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让萧珏如遭雷击的身影——那人身着蟒袍,气度雍容,竟是……当朝太子!
然而,让萧珏肝胆俱裂的,是跟在太子身后的第三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与他一模一样的玄色锦袍,身形、样貌,竟与他……别无二致。
06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个一模一样的“萧珏”身上。
一个,是刚刚归来、满身煞气的镇北大将军萧珏。
另一个,是跟在镇国公苏战身后,神情同样冷峻,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丝沉稳与正气的“萧珏”。
围观的百姓彻底傻眼了,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天哪!怎么会有两个萧将军?”
“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府内的萧珏,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和苏战一起回来?
苏晚卿在看到那个“假萧珏”的瞬间,也愣住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人,不是那个温柔的萧恒,他的眼神,和此刻站在台阶上的萧珏一样,充满了陌生的压迫感。
“爹!”苏晚卿挣开萧珏的手,踉跄着扑向苏战。
苏战一把扶住自己虚弱的女儿,看到她脸上的泪痕和身上的狼狈,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瞬间赤红。
“好!好一个萧家!”苏战怒极反笑,他甚至没有去看台阶上的萧珏,而是直接看向他身后的老夫人,“我苏战的女儿嫁到你们家,不是来给你们作践的!”
老夫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岳父大人息怒。”
此时,那个从苏战身后走出的“萧珏”开了口。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与台阶上萧珏的冷硬截然不同。
他走到苏晚卿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动作自然而然,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保护意味。
“你是谁?!”台阶上的萧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厉声喝问。
那个“萧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怎么,离京两年,连自己的亲哥哥都不认识了?”
哥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萧珏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他只有一个孪生弟弟萧恒,哪来的哥哥?
不对……
一个被他刻意遗忘、深埋在记忆最深处的秘密,如同毒蛇般钻了出来。
萧家,确实有三子。
长子萧策,幼子萧珏,以及夹在中间,最不起眼的萧恒。
萧策自幼文武双全,是萧家真正的麒麟儿,也是内定的爵位继承人。而他萧珏,不过是活在兄长光环下的影子。
七年前,萧策奉密旨执行任务,却传来死讯,尸骨无存。
他萧珏,才得以从一个次子,一跃成为将军府的继承人,才有了后来的赫赫战功。
可现在,这个“已死”了七年的人,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不可能……你早就死了!”萧珏失声叫道。
“托你的福,没死成。”萧策冷冷地看着他,“当年我奉旨前往北境查探敌情,是你,向敌军泄露了我的行踪,致使我身陷重围,九死一生。这笔账,我们今日,也该好好算算了。”
泄露行踪?
苏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而苏晚卿,已经完全被这惊天的反转给震懵了。
萧珏……还有一个哥哥?
而且,这个哥哥,竟然也长得和他们一模一样?
所以,将军府其实有三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派胡言!”萧珏强自镇定下来,“你冒充我大哥,是何居心?来人,给我拿下这个奸细!”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一边是当朝国公和太子,一边是自家将军,这神仙打架,他们谁敢掺和。
“萧珏,你还想狡辩?”太子终于开了口,他的脸色冷若冰霜,“七年前,萧策大哥是奉父皇密旨,假死脱身,潜入敌后。此事只有父皇与我,以及苏老将军知晓。而你,当年不过是个小小的副将,却能精准地掌握萧策大哥的行踪,并将其卖给北蛮。你以为,我们真的查不出来吗?”
太子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萧珏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跳梁小丑。
他自以为算计了一切,除掉了兄长,夺得了爵位,却不知自己早已是皇家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至于你。”萧策的目光转向了苏晚卿,那冰冷的眼神在触及她时,瞬间融化,化作了无尽的愧疚与心疼,“晚卿,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那个与你朝夕相处两年的人,不是萧恒,是我。”
07
“是你?”
苏晚卿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那个温柔的,会为她画眉,会抱着孩子笑的男人,不是懦弱的萧恒,而是这个“死去”了七年的,萧家真正的长子,萧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喃喃地问,声音都在发抖。
“说来话长。”萧策握住她冰冷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七年前我假死脱身,一直在暗中为陛下办事。两年前,我奉旨回京,本想与家人团聚,却无意中发现萧珏与北蛮仍有勾结。为了搜集证据,我不能暴露身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恰逢此时,萧珏领兵出征,老夫人为了稳住你和苏家,便让萧恒冒充萧珏。可萧恒生性懦弱,根本撑不起场面。我怕他露出马脚,更怕萧珏的党羽会对你不利,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只能由我,代替萧恒,扮演‘萧珏’。”
所以,那两年的温柔与爱恋,都不是假的。
只是,那份爱,来自于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本该死去的人。
苏晚卿的心中五味杂陈,有被欺骗的愤怒,有真相大白的释然,更多的,却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心疼。
他顶着弟弟的身份,守着心爱的女人和孩子,却不能言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将这一切据为己有,甚至在归来后,还要羞辱他最珍视的人。
这是何等的煎熬。
“那……‘完璧怀珠’又是怎么回事?”苏晚卿想起了那个荒谬的诊断。
“是我安排的。”萧策道,“我回京后,立刻察觉到府中医士是萧珏的人。我怕他对你下毒手,便提前买通了他。让他故意说出那番话,一来可以暂时保住你的清白,二来可以混淆萧珏的视听,为我们争取时间。”
原来如此。
一切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够了!”台阶上的萧珏状若疯癫,他指着萧策,歇斯底里地吼道,“就算你是萧策又如何?苏晚卿嫁的是我镇北大将军萧珏的牌位!她生的孩子,也该记在我的名下!你一个死人,有什么资格回来抢?还有你,苏晚卿!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你和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苟合,生下孽种,我要休了你!”
事到如今,他还在垂死挣扎,试图用“名分”和“妇德”来绑架苏晚卿。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全场。
苏战一个箭步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萧珏脸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苏战的女儿!”老将军怒发冲冠,指着萧珏的鼻子骂道,“当年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苏战会把女儿嫁进你这狼心狗肺的萧家?你勾结外敌,残害兄长,如今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我告诉你,今天,不是你休我女儿,是我苏家,要与你萧家恩断义绝!”
老将军一把将苏晚卿拉到身后,对着府内怒吼:“把我的外孙们都带出来!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让他全家陪葬!”
苏战积威甚重,府里的下人哪敢违抗,连滚带爬地跑去祠堂,将三个孩子抱了出来。
另一边,被关在柴房里的萧恒,也被侍卫放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看着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大哥,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老夫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萧家,完了。
08
这场惊天动地的家丑,最终被太子强行压下,将军府大门紧闭,所有闻讯而来的人都被禁军驱散。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镇北大将军府的弥天大谎,还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城。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皇帝面沉如水,听着太子、苏战和萧策三人的禀报。
“混账!简直是混账东西!”皇帝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朕让他去镇守北疆,他倒好,给朕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勾结外敌,残害兄长,欺君罔上!他萧珏有几个脑袋够朕砍的?”
苏战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陛下,老臣有罪!是老臣识人不明,将女儿错付给如此豺狼之辈!如今小女名节尽毁,还请陛下为她做主啊!”
老将军戎马一生,何曾如此低声下气过。可见是真的心疼女儿到了极点。
皇帝连忙起身扶起他:“老将军快快请起,此事错不在你,是朕的疏忽。朕也没想到,萧家竟出了如此一个孽障。”
他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萧策,问道:“萧策,你弟弟萧珏,可还有什么党羽?”
萧策躬身道:“回陛下,萧珏在军中安插的亲信,臣在回京途中已尽数拔除。他在朝中勾结的官员名单,也在此处。”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呈了上去。
皇帝翻开册子,脸色愈发阴沉。
良久,他才合上册子,看向萧策,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萧策,此事,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这是一个试探。
萧策是苦主,他有权决定萧珏的生死。
萧策抬起头,目光清明而坚定:“陛下,萧珏虽有万般不是,但他终究是臣的亲弟弟,也是萧家的血脉。臣恳请陛下,看在萧家满门忠烈的份上,饶他一死。”
此言一出,连苏战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萧策竟会为自己的仇人求情。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赶尽杀绝,并非帝王心术。萧策此举,既保全了兄弟情义的虚名,又向皇帝展现了他的宽仁与大度,让他更加放心。
“好。”皇帝点了点头,“既然你为他求情,朕便留他一条狗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沉吟片刻,朗声道:“传朕旨意!”
门外,太监总管立刻捧着圣旨和笔墨走了进来。
“镇北大将军萧珏,勾结外敌,构陷忠良,欺君罔上,本应满门抄斩。念其兄萧策求情,及其父为国捐躯之功,从轻发落。”
“着,削去萧珏一切爵位官职,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返京!”
“其母萧氏,治家不严,纵子行凶,德行有亏,着即刻迁出将军府,于城外皇家寺庙静心思过,无诏不得出!”
“其弟萧恒,虽有冒名之过,但念其非主谋,且为人纯善,不予追究。”
一道道旨意,如同惊雷,劈开了将军府最后的荣光。
萧珏的政治生涯,彻底断送。
老夫人权倾一时的美梦,也化为泡影。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皇帝对苏晚卿和那五个孩子的最终判决。
这才是整件事最棘手的地方。
苏晚卿名义上是萧珏的妻子,可孩子却是萧策的。这桩婚姻,该如何了结?这几个孩子的身份,又该如何界定?
09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皇帝拿着笔,似乎也有些为难。
苏晚卿的身份太过敏感,她是苏战的女儿,是萧珏名义上的妻子,又是萧策孩子的母亲。
无论怎么判,似乎都有一方会不满。
此时,一直沉默的萧策再次开口:“陛下,臣有一请。”
“说。”
“臣与晚卿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那五个孩子,也是臣的亲生骨肉。”萧策跪在地上,掷地有声,“是臣亏欠了她一个名分。臣恳请陛下,解除晚卿与萧珏的婚约,将晚卿……另嫁于臣。臣愿以正妻之礼相待,一生一世,绝不相负。”
他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要定了苏晚卿。
哪怕她曾是自己弟弟名义上的妻子,哪怕这会引来无数非议,他也在所不惜。
苏战看着萧策坚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他原以为,萧策也会嫌弃女儿名声有损。却没想到,他竟愿意承担起一切。
这份担当,比那个狼心狗肺的萧珏,强了何止千万倍。
皇帝深深地看了萧策一眼,最终落笔。
“苏氏晚卿,温良贤淑,却遭奸人所害,其情可悯。朕心甚慰,特下恩旨。”
“着,镇北大将军府与镇国公府之婚约,即刻作废。所有文书,一律销毁。”
“另,感念萧策潜伏敌后七载,功勋卓著,特恢复其萧家长子之位,承袭其父‘忠勇侯’之爵位。并赐婚镇国公之女苏晚卿为忠勇侯正妻,择日完婚。其五子,皆为忠勇侯嫡子,记入皇家玉牒。”
“钦此。”
圣旨一下,尘埃落定。
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不仅解除了苏晚卿与萧珏那段荒唐的婚姻,还给了她和孩子们一个最尊贵、最名正言顺的身份。
她不再是那个被休弃的将军夫人,而是即将成为忠勇侯府的当家主母。
她的儿子们,也不再是来路不明的“孽种”,而是侯府尊贵的嫡子。
皇帝这一手,既安抚了苏战,又笼络了萧策,还将一桩皇室丑闻,变成了一段“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佳话,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当圣旨传到将军府时,萧珏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听着那一句句判决,脸上毫无血色。
当听到苏晚卿要改嫁给萧策,而他那五个他嗤之以鼻的“孽种”竟要成为侯府嫡子时,他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而另一边,苏晚卿在自己的院子里,也接到了这份迟来的“公道”。
她看着圣旨上“赐婚忠勇侯”几个字,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这一次,不是绝望,不是悲愤,而是历经劫波后的……新生。
萧策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晚卿,都过去了。”他低声道,“从今以后,有我。”
苏晚卿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10
半年后,京郊,忠勇侯府。
不同于镇北大将军府的肃杀与压抑,新建的侯府处处透着雅致与温馨。
初秋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庭院里,桂花树下,苏晚卿正靠在软榻上看书。她的身边,五个穿着一模一样锦缎小袍的男孩子,正围着一个男人疯跑嬉闹。
那个男人,正是萧策。
他褪去了一身的冷峻,脸上是苏晚卿无比熟悉的温柔笑容。他时而将最小的双生子高高举起,引来一阵阵咯咯的笑声;时而又被大儿子萧念扑倒在地,假装求饶。
“爹爹是我的!不许你们抢!”
“我的我的!”
孩子们的笑闹声,与满院的桂花香,融合成一幅最动人的画卷。
萧恒也住在这里。
他没有接受朝廷的封赏,而是选择留在侯府,帮着兄长打理庶务,教导几个侄子读书。他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段被困在将军府的日子,对他而言,像一场噩梦。如今,噩梦醒了,他终于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
“在想什么?”萧策走到苏晚卿身边,坐下,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
“在想,这一切真好。”苏晚卿放下书,靠在他肩上,看着不远处的孩子们,“好得像做梦一样。”
“这不是梦。”萧策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是我们应得的。晚卿,谢谢你,为我生了五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也谢谢你,愿意等我回来。”
苏晚卿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她等的,从来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镇北大将军萧珏。
她等的,一直都是眼前这个,会为她画眉,会笨拙地给她端酸梅汤,会将她和孩子视若珍宝的男人。
至于萧珏,她听说他被流放后,在路上就染了重病,没到流放地就一命呜呼了。而老夫人,也在寺庙中郁郁而终。
那个曾经显赫一时的镇北大将军府,如今只剩下一座空宅,蛛网遍布,彻底淹没在京城的繁华之中。
而她苏晚卿,在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错爱与背叛之后,最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独一无二的幸福。
她抬起头,看着萧策深情的眼眸,看着远处五个活泼可爱的儿子,心中一片安宁与满足。
阳光正好,岁月安稳。
这,便是她为自己和孩子们,赢来的最好结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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