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我是宁国府最得宠的三小姐,可却是个假千金,直到真千金归来,我嫁给了克妻的厉王
“宁如月,你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有什么资格再占着我的正妻之位?”
顾宸渊的声音淬着冰,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宁如月的心口。他手里攥着那纸退婚书,仿佛攥着什么脏东西,厌恶地甩在她的脚边。
宁如月垂眸,看着那张轻飘飘落在地上的纸,笑了。她笑得极轻,肩膀微微颤动,再抬眼时,那双曾盛满爱慕的眸子里,只剩下冰封千里的死寂。
“顾世子说得是,”她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这冒牌货,确实配不上您这高门嫡子。只是不知,等我爹爹从边关凯旋,你顾家,要如何向他交代今日的‘恩赐’?”
她故意将“爹爹”二字咬得极重,看着顾宸渊瞬间僵硬的脸,心中那点残存的痛楚,终于被一片冷漠的快意所取代。这十六年的情分,原来,只值一纸休书。
01
“放肆!你还敢提他!”
一声尖利的呵斥从主位传来,宁国府的老太君拐杖重重顿地,满脸怒容,“若不是看在远儿将你视若亲女的份上,你以为你一个血脉不纯的野种,能在我宁国府安稳活到今日?如今清莲回来了,你这假凤,就该滚回你的草窝去!”
老太君身侧,一个穿着素净衣裙、面容苍白却难掩清丽的少女,闻言怯怯地拉了拉老太君的衣袖,柔声道:“祖母,您别怪三姐姐……都是清莲的错,若不是我回来,姐姐也不会……”她说着,眼圈一红,泪珠便簌簌落下,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便是宁清莲,那个流落在外十六年,如今被找回来的真千金。
而宁如月,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宁国府三小姐,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冒牌货。
“瞧瞧,瞧瞧我们清莲多懂事!”当家主母柳氏心疼地搂过宁清莲,看向宁如月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不耐,“如月,你霸占了清莲十六年的富贵人生,如今不过是让你退一门婚事,你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宸渊本就该是清莲的夫婿!”
宁如月环视着这满堂“亲人”的嘴脸。
曾夸她“有老身当年风范”的祖母,此刻视她为野种。
曾牵着她的手教她写字、夸她“比亲生更贴心”的母亲,此刻嫌她碍眼。
还有那个曾信誓旦旦说“此生非卿不娶”的未婚夫,此刻正用审视货物的眼神,在她和宁清莲之间来回逡巡。
何其可笑。
她的目光最终落回顾宸渊身上,一字一句地问:“顾宸渊,我只问你一句,十六年前,你我初见,你落水染病,是我不眠不休守了你三天三夜。十年前,你被太子责罚,是我跪在雪地里为你求情。三年前,你……”
“够了!”顾宸渊厉声打断她,俊朗的面容因羞恼而涨红,“不过是些陈年旧事!宁如月,我敬你是宁将军的养女,才好言相劝。你若识相,便该自己去祠堂请罪,自请退婚,别逼我顾家把事情做绝!”
他刻意加重了“将军”二字,提醒她,宁远只是武将,而他顾家,是文臣之首,侯爵之家。
宁如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缓缓弯腰,捡起那封退婚书,用指尖细细抚平上面的折痕。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撕得粉碎。
“我的婚事,轮不到你顾宸渊做主。”她扬手,碎纸如雪,纷纷扬扬落下,“要退婚,也该是我爹爹回来,亲自跟你父亲谈。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宁折不弯的翠竹。
身后,是顾宸渊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宁清莲压抑的哭泣声。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宁国府再也不是她的家了。
02
宁如月被赶出了她住了十六年的“落月轩”。
那座集了整个国公府巧匠心血,亭台楼阁、花鸟游鱼无一不精致的院落,如今换了新主人——宁清莲。而她,则被柳氏“安排”到了国公府最偏僻、最破败的西跨院。
院子里杂草丛生,屋檐上挂着蛛网,推开房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曾经伺候她的十几个丫鬟婆子,如今只剩下一个从小跟着她长大的灵儿。
“小姐,她们太过分了!这地方怎么能住人!”灵儿红着眼,一边费力地擦拭着布满灰尘的桌子,一边哽咽,“我去求夫人,让她给您换个地方!”
“不必了。”宁如月的声音很平静,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破旧的木窗,看着外面荒芜的景象,“灵儿,你若怕被牵连,现在走还来得及,我会想办法给你一笔银子,让你出府嫁人。”
“小姐!”灵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说,“您说的这是什么话!灵儿的命是您救的,这辈子就是给您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您在哪儿,灵儿就在哪儿!”
看着哭成泪人的丫鬟,宁如月心中划过一丝暖流。这偌大的宁国府,满府的“亲人”,到头来,竟只有一个丫鬟对她真心。
她扶起灵儿,轻声道:“好,那你便留下。只是,苦日子要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果真如她所料。
府里的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从前见着她,哪个不是“三小姐”长“三小姐”短地奉承?如今,却是个个避之不及。份例的餐食,从精致的四菜一汤,变成了冷掉的馒头和一碗清可见底的米粥。冬日的炭火,更是想都别想。
一日傍晚,灵儿好不容易从厨房的剩菜里端回一盘温热的肉,却在半路被宁清莲的贴身大丫鬟翠环拦住。
“哟,这不是西跨院的吗?吃得还挺好。”翠环阴阳怪气地说着,一脚就将灵儿手里的托盘踹翻在地。
盘子碎裂,肉块混着汤汁洒了一地。
“你!”灵儿气得浑身发抖。
“我什么我?”翠环趾高气扬地抬着下巴,“一个冒牌货,还真当自己是主子呢?我们小姐说了,府里养着你们已经算是仁慈,别给脸不要脸!”
宁如月恰好走出院门,看到这一幕,眼神骤然变冷。
她一步步走过去,在翠环面前站定。
翠环被她眼中的寒意惊得后退一步,却还是强撑着说道:“看、看什么看?难道我说错了?”
宁如月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快如闪电地抓住了翠环的头发,将她的脸狠狠按向地面,正好按在那一滩油腻的肉菜上。
“啊!”翠环发出一声惨叫。
“主子就是主子,哪怕是虎落平阳。”宁如月的声音像是淬了冰,“而奴才,永远是奴才。今天我教你一个道理,我的东西,就算是喂狗,也轮不到你来糟蹋。”
她松开手,任由翠环满脸油污地瘫在地上哭嚎。
“我们走。”她拉着目瞪口呆的灵儿,转身回了院子,将所有喧嚣都关在门外。
夜深人静,灵儿小声问:“小姐,您打了大小姐的人,她们肯定会来报复的。”
宁如月坐在冰冷的床沿上,看着窗外那轮残月,淡淡道:“报复?他们能做的,无非就是把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再夺走一遍罢了。可笑的是,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她唯一剩下的,只有“宁远将军养女”这个身份。而这个身份,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爹爹,您快回来吧。
03
宁如月到底还是低估了柳氏的狠毒。
打狗要看主人。她打了翠环,就等于打了宁清莲的脸。第二天,柳氏便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西跨院。
她没有责骂宁如月,反而是一脸“慈爱”地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如月啊,是母亲对不住你,让你在这等地方受苦了。”柳氏叹着气,用帕子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能不心疼你?只是清莲刚回来,府里上下都得先紧着她,委屈你了。”
宁如月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冷眼看着她表演。
柳氏也不尴尬,继续说道:“不过,母亲已经为你寻了一门顶好的亲事,保管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再也无人敢欺辱你。”
灵儿一听,脸上露出喜色。
宁如月心中却警铃大作。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不知母亲说的是哪家?”她问。
柳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厉王,萧玦。”
“什么?!”灵儿吓得脸色惨白,失声惊呼。
京城谁人不知,厉王萧玦,十五岁上战场,杀敌无数,战功赫赫,却也因此落下了一身煞气。他性情暴戾,手段狠辣,最可怕的是,他克妻!
自他封王开府,圣上为他指了三门婚事,可那三位贵女,都在出嫁前一个月内,相继暴毙,死状凄惨。从此,“厉王克妻”的传言便传遍了整个京城,再无人敢将女儿嫁入厉王府。
将宁如月嫁给厉王,这和直接将她送上断头台有什么区别?
“母亲真是为我寻了一门‘顶好’的亲事。”宁如月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翻涌着彻骨的寒意,“这是怕我死得不够快吗?”
柳氏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宁如月,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老太君和国公爷(宁如月的养父,宁远的兄长)一致同意的!厉王点名要宁国府的女儿,清莲是咱们府里正儿八经的嫡女,金枝玉叶,将来是要嫁入侯府的,怎能嫁给那个活阎王?你去,最合适不过!”
“用一个冒牌货,换整个宁国府的安宁,还能攀上皇亲,这是你的福气!”柳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圣上的旨意很快就到。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带着人扬长而去,仿佛多待一秒都嫌晦气。
灵儿扑过来抱住宁如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姐,我们不嫁!我们逃吧!去边关找将军,将军一定会保护您的!”
逃?
宁如月摇了摇头。宁国府守卫森严,她们主仆二人,手无寸铁,如何能逃得出去?就算逃出去了,天下之大,又能去哪里?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厉王萧玦的模样。
那是在一次宫宴上,她远远见过一面。男人穿着玄色王袍,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只是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令人不敢直视。
嫁给一个杀神,总好过留在这里,被这群所谓的“亲人”活活磋磨死。
或许,这是一条死路。
但,也可能是她唯一的生路。
“灵儿,”她睁开眼,眸光平静得可怕,“去告诉夫人,这门亲事,我应了。”
灵儿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宁如月却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你们不是想让我死吗?我偏要活着。不但要活着,还要活得比你们任何人都好。
04
宁如月应下婚事的消息,让整个宁国府都松了一口气。
柳氏假惺惺地派人送来几匹料子和一些首饰,算是她的嫁妆。只是那料子是库房里压了多年的旧货,首饰也都是些过时的样式,加起来还不如从前宁清莲一支珠钗贵重。
府里的人都在背后议论,说三小姐到底是认命了,知道自己配不上顾世子,能嫁入王府,哪怕是守活寡,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
宁清莲也来看过她一次。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粉色罗裙,裙摆上绣着展翅欲飞的蝴蝶,头上戴着顾宸渊特意为她寻来的南海珍珠簪,整个人容光焕发。
“姐姐,”她柔柔地开口,眼底却藏着得意的笑,“听说你要嫁给厉王了,妹妹真是为你高兴。厉王殿下虽然……虽然名声不大好,但他毕竟是亲王,姐姐嫁过去就是王妃,可比我这个未来的世子妃要风光呢。”
宁如月正在窗下绣着自己的嫁衣。那是一件最简单的正红色喜服,上面没有任何繁复的绣样,她只是一针一线,绣着最简单的祥云纹。
听到宁清莲的话,她头也没抬,淡淡道:“妹妹有心了。只是不知,这风光我能享几日。毕竟厉王克妻,说不定我还没进门,就一命呜呼了。到时候,妹妹可要记得来我坟前,多烧些纸钱。”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宁清莲炫耀的兴致。
宁清莲的脸色白了白,看着宁如月那张比自己美上三分的脸,嫉妒和怨毒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冒牌货占了自己十六年的富贵,如今落魄了,还能有这样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还能这样云淡风轻?
“你!”宁清莲气得说不出话,只能跺了跺脚,恨恨地离去。
宁如月放下针线,看着指尖被刺出的血珠,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婚期将近,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找上了门。
是顾宸渊。
他站在破败的院中,看着一身粗布衣衫却依旧难掩风华的宁如月,神情复杂。
“你……还好吗?”他艰涩地开口。
宁如月觉得好笑,反问道:“顾世子觉得我该好,还是不该好?”
顾宸渊被她堵得一噎,沉默了片刻,才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了过去:“这是上好的玉肌膏,可以祛疤。我听说……听说厉王性情暴戾,你嫁过去,或许用得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施舍。
宁如月没有接,只是看着他:“顾世子这是什么意思?是来看我笑话,还是来……弥补你那可笑的愧疚?”
“我没有!”顾宸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过得太惨。如月,我知道你委屈。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去向母亲求情,纳你入府为……为妾。总好过嫁给厉王那个活阎王!”
他说完,便期待地看着她,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宁如月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宸渊,”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鄙夷,“你是不是觉得,我宁如月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我告诉你,我宁愿去给厉王陪葬,也绝不会给你顾宸渊做妾!”
“我宁如月,就算死,也要站着死,跪着生,我做不到!”
她的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顾宸渊的脸上。他英俊的面容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为恼羞成怒的狰狞。
“好!好一个宁如月!不识抬举!”他怒极反笑,将手里的锦盒狠狠摔在地上,“我倒要看看,你嫁入厉王府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嘴硬!”
他拂袖而去,背影狼狈不堪。
宁如月看着地上摔碎的白玉膏盒,眼神冷得像冰。
她最后的留恋,也在这场可笑的施舍中,彻底断绝。
05
下月初八,婚期到了。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吹吹打打,甚至连一顶像样的花轿都没有。宁国府门口,只停着一顶半旧不新的小轿,四个轿夫无精打采地站在一旁。
这不像是王妃出嫁,倒像是打发一个不受宠的庶女。
柳氏和宁清莲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如月,吉时到了,快上轿吧。别误了王府的时辰。”柳氏催促道,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宁清莲则递过来一个红盖头,柔声道:“姐姐,妹妹祝你……和厉王殿下,百年好合。”她刻意加重了“百年好合”四个字,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宁如月面无表情地接过盖头,没有理会她们。
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宁国府”的牌匾。这个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从今日起,与她再无瓜葛。
灵儿哭得几乎昏厥过去,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放:“小姐,不要嫁……不要……”
宁如月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等我。”
只两个字,却让灵儿止住了哭声,愣愣地看着她。
宁如月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那顶寒酸的小轿。她知道,踏进这顶轿子,前路便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
可她不怕。
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就在她即将弯腰进轿的那一刻——
“报——!!”
一声嘶哑的呐喊划破了长街的寂静,由远及近,带着滚滚烟尘。
一个背上插着令旗的传令兵,骑着快马,疯了一般冲到宁国府门口,翻身下马,因跑得太急,一跤摔在地上。
他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大捷——!边关大捷!宁远大将军率军大破北狄,已班师回朝!先锋部队……先锋部队已至城外十里!”
“轰”的一声,宁如月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爹爹……
她的爹爹,回来了!
柳氏和宁清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褪尽,变得惨白如纸。顾宸渊恰好赶来“送嫁”,听到这话,也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宁远大将军,宁国府真正的擎天之柱,那个将宁如月宠上天,谁也动不得分毫的男人,他回来了!
柳氏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厉声对轿夫喝道:“愣着做什么!快!快起轿!!”
她想赶在宁远进城之前,把宁如月这个“烫手山芋”赶紧送进厉王府!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大将军也无话可说!
轿夫们慌忙抬起轿子。
灵儿尖叫着想去阻拦,却被柳氏身边的婆子死死按住。
宁如月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轿帘,缓缓落下,即将隔绝外面所有的光亮。
就在那最后一丝光线即将消失的瞬间——
“住手!”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长街尽头传来,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骇然回头。
只见长街的另一端,一队身披玄甲、气势如虹的骑兵,正朝着这里疾驰而来。为首的一人,身形魁梧如山,银甲在身,血色披风猎猎作响。他未戴头盔,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英武的面庞上,那双虎目,正死死地盯着宁国府门口那顶寒酸的小轿,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柳氏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顾宸渊更是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宁远!
宁远大将军,他竟然……亲自来了!
男人纵马狂奔,瞬间便至眼前,他甚至没有下马,直接拔出腰间那把饮过无数敌人鲜血的战刀,刀锋一横,直指那几个瑟瑟发抖的轿夫。
“把轿子,给本将军,放下!”
06
那声音,不只是命令,更是裹挟着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杀气,让那几个轿夫魂飞魄散,“哐当”一声,连人带轿摔在了地上。
宁如月在轿中一阵颠簸,却顾不上疼痛,颤抖着手掀开了轿帘。
十六年未见,记忆中那个总爱将她高高举过头顶的男人,如今鬓边已染上风霜,眼角也添了皱纹,可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却依旧充满了如山般厚重的慈爱与心疼。
“爹爹……”宁如月的声音哽咽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十六年来,所有的委屈、不甘、绝望,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轰然决堤。
宁远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从轿子里抱了出来,紧紧揽在怀里。他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沙哑:“月儿,爹爹回来了。爹爹回来了,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他看到了她身上那件粗糙的嫁衣,看到了那顶寒酸的小轿,看到了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他猛地转身,那双杀气腾腾的虎目,扫过在场每一个宁家人。
“柳氏!”他厉声喝道,“这就是你们对待我宁远的女儿的方式?!”
柳氏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跪下:“大、大将军,您听我解释……是、是圣上的旨意,将如月指婚给厉王殿下……”
“圣上的旨意?”宁远冷笑,笑声里满是讥讽,“圣上会指明用这样一顶破轿子,配着几件旧衣裳,把我宁远的女儿,像打发叫花子一样送出门吗?!”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宁清莲和她身后的顾宸渊身上。
“还有你,顾家小子!”宁远的刀尖,指向了面如死灰的顾宸渊,“我女儿待你一片真心,你却在她落难之时,踩着她去讨好新人?我宁远在边关为国征战,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望族,在京城里如此作践我的女儿吗?!”
顾宸渊双腿发软,“噗通”一声也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将、将军息怒,晚辈……晚辈……”
“爹爹,”宁如月忽然开口,她擦干眼泪,从宁远怀中站直了身体,目光清冷地看着宁家人,“您不必为我动怒。他们说得对,我本就不是您的亲生女儿,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他们将我嫁给厉王,也是为了给真正的宁家小姐——宁清莲,铺路。”
宁远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嫌弃,反而更加心疼地看着她。他伸手,为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然后朗声宣布,声音传遍了整条长街:
“谁说她不是我宁远的女儿?!”
“十六年前,我妻子难产而亡,只留下襁褓中的月儿。我宁远,抱着她在祠堂对天起誓,此生必将她视若珍宝!她是不是我亲生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我宁远养了她十六年,她就是我宁远唯一的嫡女!”
他转向柳氏,眼中满是鄙夷:“大嫂,当年若不是我将兵权上交,自请前往苦寒的边关,换来整个宁国府的安宁,你们能有今日的富贵?如今我女儿不过是身世有异,你们便如此作践她!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原来,宁远将军早就知道宁如月不是亲生的!
原来,宁国府如今的地位,是宁远用兵权和半生戎马换来的!
柳氏和宁清...莲的脸,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她们最大的依仗,就是宁如月“假千金”的身份,可如今,这个身份在宁远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今日,这门婚事,我宁远不同意!”宁远掷地有声地宣布,“我宁远的女儿,绝不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克妻王爷!”
他拉起宁如月的手,就要带她回府。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宁将军好大的威风。只是,本王的王妃,你说不嫁,就不嫁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厉王府那简陋的迎亲队伍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架极其奢华的玄色马车。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戴着白玉扳指的手缓缓掀开,露出一张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正是厉王,萧玦。
他没有穿喜服,依旧是一身玄色王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眸如寒星。他缓步走下马车,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宁如月的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宁将军为国为民,本王敬重。但这桩婚事,是父皇亲赐,金口玉言。”萧玦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今日,宁如月,本王娶定了。”
他的目光转向宁如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宁小姐,你是想跟着你爹爹回去,继续看那些人的脸色,还是想跟着本王走,换一种活法?”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宁如月身上。
一边是视她如命、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父亲。
一边是声名狼藉、却能让她彻底脱离宁国府的“活阎王”。
宁如月迎上萧玦探究的目光,缓缓地,福了一礼。
“臣女,愿嫁入王府。”
07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月儿!”宁远急切地抓住她的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担忧,“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爹爹回来了,你不用再怕他们,更不用嫁给……”
“爹爹,”宁如月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女儿知道您心疼我。可女儿不想再做您羽翼下的雏鸟了。这十六年,女儿受您庇护,活得无忧无虑,却也天真愚蠢,识人不清。如今,女儿想自己选择一次。”
她抬起头,迎着宁远灼热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女儿想嫁给他。”
她不想再留在宁国府那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哪怕一天也不行。父亲能护她一时,却不能护她一世。只要她还顶着“宁国府小姐”的名头,就永远无法摆脱那些人的算计和纠缠。嫁给厉王,是她斩断过去,获得新生的唯一机会。
宁远看着女儿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决绝和清醒,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短短一个月,他的月儿长大了,也受了太多太多的苦。他喉头哽咽,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只哑声道:“好。但你要记住,爹爹永远是你的靠山。他若敢欺负你,我宁远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你讨回公道!”
萧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他走到宁如月面前,亲自将那顶被宁清莲递过来的、廉价的红盖头扔在地上,然后解下自己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玄色大氅,披在了宁如月的肩上。
“本王的王妃,不需要这种东西。”他淡淡地说,然后朝宁远微微颔首,“宁将军放心,她进了我厉王府,便是本王的人。这世上,只有本王欺负别人的份,还没有人敢欺负本王的人。”
说完,他不再看宁国府众人那精彩纷呈的脸色,而是对宁如月伸出手:“王妃,请。”
宁如月将手放入他宽大温热的掌心,毫不犹豫地跟着他,登上了那辆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玄色王驾。
马车缓缓启动,将宁国府,将顾宸渊,将那些不堪的过往,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厉王府,并不像传闻中那般阴森可怖。府邸恢弘大气,只是下人极少,显得有些冷清。萧玦将宁如月直接带到了主院“听雪堂”。
“从今日起,你便是这里的女主人。”萧玦屏退了左右,亲自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府里的事,你可以全权做主。”
宁如月接过茶杯,暖意从指尖传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开门见山地问:“王爷为何要娶我?以您的身份,想娶什么样的贵女没有?为何偏偏是我这个被家族抛弃的假千金?”
萧玦坐在她对面,黑曜石般的眸子直视着她:“因为,你和她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父皇为我指婚三次,那三个女人,个个都是京城有名的娇娇女,一听到要嫁给我,便哭哭啼啼,寻死觅活。还没等进门,两个‘失足’落水,一个‘惊惧’过度,一病不起。她们背后的家族,更是想尽办法与我撇清关系。”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她们怕的不是我克妻,而是怕嫁给我这个在朝中没有根基、又手握兵权的王爷,会给她们的家族带来麻烦。”
宁如月瞬间明白了。厉王萧玦,看似风光,实则处境微妙。他战功太盛,又无母族扶持,是皇帝手中的利剑,也是朝中各方势力忌惮的对象。
“所以,王爷需要一个妻子。一个不怕死,不怕被连累,还能堵住悠悠众口的妻子。”宁如月接口道,“而我,一个被家族抛弃、无路可走的冒牌货,是最好的人选。我死了,宁国府不会追究;我活着,还能成为王爷您名正言顺的王妃。对吗?”
“聪明。”萧玦赞赏地看着她,“那你呢?你又为何要嫁给我这个‘活阎王’?”
“为了活下去。”宁如月坦然道,“也为了,能有朝一日,将那些欺我、辱我的人,狠狠地踩在脚下。”
她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和不甘,像一簇在寒夜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萧玦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驱散了他眉宇间的戾气,竟有几分动人心魄的俊朗。
“很好。”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宁如月,本王给你一个机会。从今日起,你我为盟。你做你的厉王妃,本王给你权力,给你靠山,让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而你,只需要帮本王,演好这出夫妻情深的戏码。”
“至于克妻……”他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本王从不信命。前三任未婚妻的死,不是意外,是人为。你进了王府,最好小心一些。因为那些想让本王‘克妻’的人,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宁如月的心猛地一跳。她终于明白,所谓的“克妻”,根本就是一场针对厉王的政治谋杀!
她看着眼前这个将所有阴谋都摊开在她面前的男人,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生出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成交。”她站起身,对他伸出手,“合作愉快,王爷。”
萧玦握住她的手,掌心炙热。
“合作愉快,王妃。”
这一夜,没有洞房花烛,却有一个比任何誓言都更坚固的盟约,在两个被命运推到一起的人之间,悄然缔结。
08
宁远大将军回朝,当街为养女撑腰,怒斥宁国府与承恩侯府;厉王萧玦更是亲自迎亲,将这个“冒牌货”风风光光地接入王府。
这两件大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宁国府和顾家,彻底沦为了全京城的笑柄。
人们津津乐道于宁国府的忘恩负义,鄙夷柳氏的刻薄寡恩,嘲笑顾宸渊的有眼无珠。曾经门庭若市的宁国府,如今变得门可罗雀,就连上朝时,宁国公都觉得同僚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
最难受的,莫过于宁清莲。
她满心以为自己回归后,就能取代宁如月的一切,成为万众瞩目的宁家嫡女,嫁给英俊的顾世子,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宁远将军的回归,让宁如月“假千金”的身份变得不再重要。相反,他那番“我宁远养的,就是嫡女”的宣言,让宁如月的身价不降反升。她不仅是将军的掌上明珠,如今更是尊贵的厉王妃!
而她宁清莲呢?虽然是真千金,但宁远将军对她不闻不问,态度冷淡。她和顾宸渊的婚事,也因为顾家的颜面扫地,变得岌岌可危。
顾宸渊已经好几天没有来找过她了。她派人去侯府打听,下人回报说,世子爷整日借酒消愁,嘴里念叨的,全是“如月”的名字。
宁清莲气得摔碎了一整套茶具。
“凭什么!凭什么!”她状若疯癫地嘶吼,“我才是真的!她宁如月是个冒牌货!为什么爹爹和宸渊哥哥的心里都只有她!”
柳氏看着状若疯魔的宁清莲,也是愁眉不展。她本想靠着这个真千金,让自己的儿子承袭国公爵位,再和侯府结亲,强强联合。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宁远一回来,这个家,就再也没有她和她儿子说话的份了。
而另一边,厉王府的日子,却过得异常平静。
宁如月很快适应了王妃的身份。萧玦给了她极大的自主权,王府的中馈、人事,全权交由她打理。她手段利落,恩威并施,不出半月,便将冷清的厉王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些原本对她这个“冒牌王妃”心存轻视的下人,如今见着她无不恭恭敬敬。
萧玦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军营和书房,但每日都会回来与她一同用膳。两人交流不多,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
他会跟她讲一些朝堂上的局势,分析各方势力的利弊。
她则会为他准备一些暖胃的汤羹,提醒他注意身体。
他们不像夫妻,更像是一对并肩作战的战友。
这日,宁如月正在看账本,管家来报,说承恩侯世子顾宸渊求见。
宁如月挑了挑眉,放下账本:“让他进来。”
片刻后,顾宸渊走了进来。他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眼中布满血丝,再无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看着端坐在主位上,身着华服,气度雍容的宁如月,眼中闪过一丝痴迷和悔恨。这才短短半个月,她就像变了一个人,眉宇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当家主母的沉稳与威严,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如月……”他艰涩地开口,声音沙哑,“我……来看看你。”
“有劳顾世子挂心了。”宁如月语气疏离,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不知世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我……”顾宸渊看着她冷淡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他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急切地说:“如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听信谗言,不该退婚!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愿意回来,我立刻就去和宁清莲退婚,我八抬大轿娶你做我的正妻!”
他以为,这番“浪子回头”的深情告白,至少能换来她的一丝动容。
然而,宁如月只是抬眸,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看着他,然后,轻轻地笑了。
“顾世子,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厉王妃。”她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的正妻之位,我从前稀罕,是因为我以为那代表着你的真心。如今,我看清了你的为人,你的正妻之位,在我眼里,连厉王府里一个扫地丫鬟的位置都不如。”
“你……!”顾宸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宁如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刀:“顾宸渊,收起你那廉价的深情和悔意吧。你后悔,不是因为你爱我,而是因为我如今的身份比宁清莲更高贵,更能给你带来利益。你爱的,从来都只有你自己。”
“送客。”她冷冷地丢下两个字,转身便向内堂走去,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顾宸渊僵在原地,如遭雷噬,宁如月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剖开了他所有虚伪的伪装,将他内心最肮脏不堪的想法,血淋淋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踉踉跄跄地被管家“请”出了王府,失魂落魄地走在长街上,耳边回响的,全是宁如月那句“连扫地丫鬟的位置都不如”。
悔恨,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09
送走顾宸渊,宁如月心中的郁气也消散了不少。但她清楚,这仅仅是开始。她要的,从来不是顾宸渊的后悔,而是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要查清,十六年前,她和宁清莲被调换的真相。
她不相信这仅仅是一个意外。柳氏和宁国公对宁远积怨已久,而宁清莲的出现,时机太过巧合,一切都像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萧玦。
萧玦听完,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王爷借我几个人。”宁如月道,“要身手好,脑子活,且绝对忠心的人。我要去查一个人,当年在母亲身边伺候的稳婆,张氏。”
“好。”萧玦没有多问,当即便叫来自己的心腹暗卫统领,让他拨了四名最得力的手下,听凭王妃差遣。
有了厉王府暗卫的帮助,调查进行得异常顺利。
不出十日,暗卫便带回了消息。那个张稳婆,在十六年前宁如月出生后不久,便举家搬离了京城,在乡下买了大片的田地,过上了富足的生活。而她的儿子,如今正在京城一个不起眼的赌坊里当差。
宁如月立刻让暗卫将张婆子的儿子“请”到了王府。
那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赌徒,一被带到密室,见到阵仗,便吓得屁滚尿流,没等用刑,就什么都招了。
原来,十六年前,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调换。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主谋,正是当家主母柳氏!
当年,柳氏嫉妒宁远的妻子沈氏深得老太君喜爱,又嫉恨宁远战功赫赫,压了自己丈夫一头。恰逢沈氏临盆,她便买通了稳婆张氏,想在生产时动些手脚,让沈氏一尸两命。
然而,沈氏命大,虽然难产,却还是拼死生下了一个女婴。只是她自己,也因血崩而亡。
柳氏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她找到了当年同样怀有身孕,在府里做粗使丫鬟的宁清莲的“母亲”——一个叫赵春娘的女人。她许以重金,让赵春娘在孩子出生后,将两个女婴调换。
她原本的计划是,将宁远的亲生女儿,当成下人的孩子养在府里,让她一辈子做牛做马,以此来报复宁远。而那个丫鬟的孩子,则成了“宁国府三小姐”。
可人算不如天算。赵春娘自己生下的,也是个女婴,却在出生不久后便夭折了。她怕柳氏降罪,拿不到银子,竟一不做二不休,从外面人牙子手里,买了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来冒充自己的孩子。
这个被买来的女婴,就是宁清莲。
而宁远真正的亲生女儿,那个一出生就与母亲天人永隔的可怜孩子,则被赵春娘偷偷带出府,谎称是自己的女儿,卖给了京郊一户贫苦的农家。
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最令人震惊的是,暗卫在调查赵春娘时,发现她这些年过得异常富足,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农妇。顺藤摸瓜之下,竟查出,她和宁国公,也就是宁如月名义上的“大伯”,一直有私情!
真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丑陋和扭曲。
宁如月拿着手里的供词和证据,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以为自己只是个被抱错的冒牌货,却没想到,自己竟是这场肮脏阴谋里,唯一一个无辜的棋子。而宁清莲,那个楚楚可怜的“真千金”,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连自己生身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被买来的工具!
最可悲的,是宁远真正的女儿。她本该是金枝玉叶,却因为长辈的恶毒算计,流落在外,生死不知。
“王爷,”宁如月抬头,看向一直陪在她身边的萧玦,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我想请您,帮我最后一个忙。”
萧玦握住她冰冷的手,沉声道:“说。”
“帮我,找到宁远将军真正的女儿。然后,再陪我,去向圣上,鸣冤!”
10
三日后,御书房。
皇帝高坐龙椅,面色凝重地看着下方跪着的一众人。
宁远大将军身着朝服,面沉如水。宁如月和萧玦并肩跪在他的身侧。而在他们的对面,则是被紧急召入宫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宁国公、柳氏和宁清莲。
“宁爱卿,你说宁国府十六年前的狸猫换太子一案,另有内情?”皇帝缓缓开口,目光如炬。
“回禀陛下!”宁远声如洪钟,他将一沓厚厚的卷宗高举过头顶,“此乃臣亲自查获的证据,以及人证的供词!请陛下明鉴!”
内侍将卷宗呈上。皇帝一页一页地翻看,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他将卷宗重重地摔在龙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好!好一个宁国府!好一个忠臣之家!”皇帝怒极反笑,他指着吓得面无人色的宁国公和柳氏,“你们夫妻二人,为一己私欲,残害弟媳,调换血脉,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宁国公和柳氏瞬间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陛、陛下饶命啊!臣……臣不知情啊!”宁国公还想狡辩。
“不知情?”萧玦冷笑一声,对殿外道,“带人证!”
很快,张稳婆、她的赌鬼儿子,以及面如死灰的赵春娘,都被带了上来。在皇帝和宁远将军的双重威压下,他们将当年的阴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全部交代了出来。
当听到宁清莲根本不是宁家的血脉,只是一个被买来的冒牌货时,宁国公和柳氏彻底傻了。
而宁清莲,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嘴里喃喃自语:“不……不是的……我是真千金……我才是……”
最致命的打击,来自赵春娘。她指着宁国公,哭着喊道:“老爷!我对你一片痴心,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这一声“老爷”,彻底坐实了宁国公与她的私情。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宁国公骂道:“无耻之尤!枉为人兄!枉为臣子!”
真相大白,龙颜震怒。
皇帝当即下旨:
宁国公,品行不端,纵容妻子,与婢女私通,欺君罔上,革去国公爵位,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
柳氏,心肠歹毒,主谋换子,残害忠良家眷,赐白绫一条,即刻执行!
宁清莲,冒充贵女,欺世盗名,念其不知情,逐出京城,永世不得踏入!
至于张稳婆、赵春娘等人,作为帮凶,全部判处斩立决!
圣旨一下,柳氏当场便吓晕了过去。宁清莲则疯了一般,想去抱宁国公的腿,却被侍卫无情地拖了出去,嘴里还凄厉地喊着:“爹!娘!我才是你们的女儿啊……”
看着这出闹剧收场,宁如月的心中,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空茫。
这时,萧玦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对皇帝道:“启禀父皇,关于宁将军真正的嫡女,儿臣已经派人找到了。”
宁远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殿外,一个穿着朴素布衣,面容清秀,眉眼间与宁远和沈氏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女,被带了进来。她有些胆怯,但眼神清澈,在看到宁远时,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爹……”她小声地唤道。
这一声“爹”,让宁远这个铁血硬汉,瞬间红了眼眶。他冲过去,一把抱住失散了十六年的女儿,老泪纵横。
一场持续了十六年的阴谋,终于尘埃落定。
宁国府倒了,宁远的爵位由皇帝亲自恢复,并且世袭罔替。他找回了亲生女儿,取名宁思安,意为思念亡妻,盼女儿平安。
顾宸渊听闻了所有真相,大病一场。他失去了宁如月,也失去了与宁清莲的婚约,承恩侯府因为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在京城声望大跌,他的世子之位也变得岌岌可危。
而宁如月,虽然恢复了“宁如月”这个名字,却不再是宁国府的三小姐。她是皇帝亲口承认的,宁远将军的义女,厉王萧玦唯一的王妃。
她的地位,比从前更加尊贵,也更加稳固。
当晚,厉王府的月色很美。
宁如月和萧玦并肩站在庭院中。
“多谢你。”宁如月真心实意地道谢。没有他,她不可能这么快就查清真相,更不可能如此完美地复仇。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萧玦看着她,月光洒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的冷硬线条,“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宁如月笑了笑,没有说话。
萧玦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让人安心。
“宁如月,”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如今,尘埃落定。你可愿,将我们的盟约,换一种方式,继续下去?”
宁如月心头一跳,抬眸看向他。
在他的眼底,她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也看到了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名为“温柔”的星海。
她忽然明白了。
从他为她披上大氅的那一刻起,从他陪着她彻夜分析案情的那一刻起,从他毫不犹豫将所有力量都借给她去复仇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不再仅仅是盟友了。
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我愿意。”
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一个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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