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很快打来电话："你疯了？让他们这么糟蹋你的房子？"
"我有办法。"我低声说。
"什么办法？"
"等着看就知道了。"
"晚棠，你听我说。"苏晴的声音严肃起来，"你有没有查过水电表？"
我一愣："水电表？"
"对啊，他们这么用水用电，你的水电费肯定爆表了。"苏晴说，"你去查查，我估计数字会吓死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水电费。
我拿出手机，打开供电公司的APP，输入户号，查询用电量。
当月用电量：1847度。
我愣住了。
往常，我和贺景行两个人，一个月的用电量也就两百度左右。
现在才过了十三天，就用了1847度。
我又打开供水公司的APP，查询用水量。
当月用水量：87吨。
平时一个月也就十吨左右。
我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快速计算着。
电费按阶梯电价，超过一定度数，每度电的价格会更高。1847度，至少要一千五百块。
水费加上污水处理费，87吨至少要五百块。
还有燃气费。
我打开燃气公司的APP，当月用气量：312立方米。
平时一个月也就二十立方米。
燃气费至少要八百块。
加起来，光水电燃气，十三天就花了两千八百多块。
如果按这个速度，一个月下来，水电燃气费至少要六千块。
我深吸一口气，截图保存。
然后打开手机相册，翻出这段时间拍的照片。
客厅里开着的所有空调。
卫生间里流淌的热水。
厨房里同时开着的三个灶台。
贺思雨的补光灯。
冰箱里发霉的食物。
阳台上堆积如山的快递盒。
每一张照片，都是证据。
晚上回到家，我特意绕到楼下，查看了电表箱。
数字在飞快地跳动，每一秒都在增加。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上楼，推开家门。
客厅里，贺思雨正在直播，补光灯开到最亮。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公公还在泡澡。
厨房里，三个灶台全开着，周凤琴正在煮夜宵。
所有房间的空调都开着，温度都是十八度。
电视机开着，音量开到最大。
贺思源戴着耳机打游戏，手机充电器插在墙上。
我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很好。
继续吧。
我走进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Excel表格。
标题：水电费记录。
第一列：日期。
第二列：用电量。
第三列：用水量。
第四列：用气量。
第五列：预估费用。
我把今天查到的数据一一填进去,然后设置了提醒,每天晚上八点查询一次。
做完这些,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还有十天。
再等十天,这场闹剧就该结束了。
5
第十五天，周六。
我没去公司，而是约了律师朋友许清在咖啡厅见面。
许清比我大三岁，大学时是法学院的风云人物，现在在市里一家知名律师事务所工作，专门处理婚姻家庭纠纷。
"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许清翻看着我发给她的资料，"房子是你婚前全款购买，产权证上只有你的名字，这是你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那如果离婚呢？"
"离婚的话，这套房子完全归你，贺景行没有任何权利。"许清很肯定地说，"但你要保留好购房合同、付款凭证、产权证等所有原始文件。"
"都在。"我点点头，"那如果我想让他们搬走呢？"
"这就涉及到居住权的问题了。"许清放下资料，"他们现在住在你家，如果你明确要求他们搬走，他们拒不执行，你可以报警，或者通过法律途径强制驱离。"
"需要多久？"
"如果走法律程序，最快也要一个月。"许清看着我，"但我建议你先和他们协商，如果协商不成，再考虑法律手段。"
"我明白了。"我喝了口咖啡，"还有一个问题，他们在我家产生的水电费，我能要求他们承担吗？"
"当然可以。"许清笑了，"这是他们实际使用产生的费用，你有权要求他们支付。而且，如果他们恶意浪费，造成你的经济损失，你还可以要求赔偿。"
"什么算恶意浪费？"
"比如，明显超出正常使用范围的水电消耗。"许清说，"你可以对比一下他们来之前和来之后的水电费账单，如果差距过大，就可以作为证据。"
我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晚棠，你打算怎么做？"许清看着我。
"等账单出来，让他们看看自己用了多少。"我淡淡地说，"如果他们愿意付钱，那就付钱。如果不愿意，那就搬走。"
"如果他们既不付钱也不搬走呢？"
"那我就让他们知道，这房子是谁的。"
许清看着我，突然笑了："晚棠，你变了。"
"是吗？"
"以前的你，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忍气吞声。"许清说，"现在的你，有主意多了。"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离开咖啡厅，我回到公司加班。
周末的办公室很安静，只有几个同事在赶项目。
林姐看到我，走过来："晚棠，周末还来加班啊？"
"有点事要处理。"我打开电脑。
"你家那些客人还没走？"林姐压低声音问。
我摇摇头。
"天哪，都半个月了。"林姐皱着眉，"他们到底要住多久？"
"不知道。"
"你就这么让他们住着？"林姐有些着急，"晚棠，你也太好说话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林姐，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赶走啊。"林姐理所当然地说，"那是你的房子，你有权决定谁能住谁不能住。"
"可他们是我老公的家人。"
"那又怎么样？"林姐不以为然，"家人就能随便占你便宜？你老公同意让他们住，那让你老公养着他们啊，凭什么用你的房子？"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林姐看着我，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算是吧。"
"什么计划？"
"等着看就知道了。"
林姐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我等着看你怎么收拾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晚上都会查询水电表，记录数据。
第十六天：用电2156度，用水102吨，用气365立方米。
第十七天：用电2489度，用水118吨，用气421立方米。
第十八天：用电2801度，用水133吨，用气476立方米。
数字在飞速增长。
我还拍了更多照片和视频。
贺思雨直播时开着的补光灯。
公公泡澡时一直流淌的热水。
周凤琴同时开着三个灶台煮东西。
所有房间二十四小时开着的空调。
冰箱里不断被扔掉的食物。
每一条证据，我都标注了日期和时间，保存在云盘里。
第十九天晚上，我回到家，贺景行突然叫住我。
"晚棠，我有话跟你说。"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贺景行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你都半个月没跟我好好说话了。"
"有吗？"我淡淡地说。
"有。"贺景行走过来，"晚棠，我知道你对我爸妈他们住在家里不满意，但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他们是我的家人，我总不能不管吧？"
"我理解。"我点点头，"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可你这样……"贺景行皱着眉，"你天天不在家吃饭，回来就躲在书房，这不是在表达不满吗？"
"我只是不想给大家添麻烦。"我看着他，"你妈说了，我做的饭不好吃，那我就不做了。我在公司食堂吃，省得大家嫌弃。"
"晚棠……"
"还有别的事吗？"我打断他，"没有的话，我要休息了。"
"晚棠，你到底想怎么样？"贺景行的声音有些急了，"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吗？"
"我在好好说话啊。"我看着他，"贺景行，是你没有好好跟我说话。你让你家人住进来之前，有问过我的意见吗？你知道我这半个月过得什么日子吗？"
贺景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算了。"我转身走进书房，"等他们走了再说吧。"
"他们什么时候走，我也不知道。"贺景行在门外说，"老家那边说，房子要建三个月。"
我的手顿了一下。
三个月。
"那就三个月吧。"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三个月是不可能的。
再过四天，水电费账单就出来了。
到时候，一切都会结束。
我打开手机，看着Excel表格里的数据。
第十九天，预估水电燃气费：3421元。
按照这个速度，二十三天下来，总费用会超过四千。
我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够了。
完全够了。
6
第二十三天，周一。
早上九点，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尊敬的用户，您本月电费账单已生成，金额2847元，请及时缴纳。"
紧接着，又是两条短信。
"您本月水费账单已生成，金额1216元。"
"您本月燃气费账单已生成，金额809元。"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
2847+1216+809=4872元。
比我预估的还要高一些。
我截图保存，然后打开供电、供水、供气公司的APP，下载了详细的账单明细。
用电量：3247度。
用水量：203吨。
用气量：539立方米。
每一项都是平时的十几倍。
我把所有账单都打印出来，装进文件袋里，放进包里。
中午，我没去食堂，而是去了银行，把前几个月的水电燃气费缴费记录都打印了出来。
三月份：电费178元，水费62元，燃气费48元，合计288元。
四月份：电费201元，水费71元，燃气费53元，合计325元。
五月份前半个月（婆家人来之前）：电费89元，水费34元，燃气费21元，合计144元。
对比鲜明。
下午，我提前下班，五点半就到家了。
推开门，客厅里一如既往的热闹。
电视开着，空调开着，贺思雨在直播，补光灯亮得刺眼。
"哟，晚棠今天回来这么早？"周凤琴坐在沙发上剥橘子，"吃饭了吗？"
"还没。"我放下包，"妈，叫大家都出来一下，我有事要说。"
"什么事啊？"周凤琴不以为意，"有事就说呗，还要特意叫人。"
"很重要的事。"我的语气很平静，"麻烦您叫一下爸、思雨、思源，还有俊峰。"
周凤琴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被我的态度吓到了，站起来喊人："老贺，思雨，思源，俊峰，都出来一下，晚棠有事说。"
几分钟后，六个人都聚在客厅里。
贺景行也从书房走出来，看着我："晚棠，怎么了？"
我从包里拿出文件袋，抽出那几张账单，放在茶几上。
"这是这个月的水电燃气费账单。"我看着所有人，"我觉得有必要让大家看一下。"
"水电费？"贺思雨皱着眉，"看这个干什么？"
"因为这个月的费用有点高。"我拿起电费账单，"电费，2847元。"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多少？"周凤琴瞪大眼睛。
"2847元。"我又拿起水费账单，"水费，1216元。"
"还有燃气费。"我拿起第三张账单，"809元。"
"总计。"我看着所有人，"4872元。"
周凤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贺思雨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公公贺建设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贺思源摘下耳机，一脸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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