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和几个朋友吃饭,聊到春节,小王叹了口气说,现在过年就剩发红包了,连放炮仗的人都没几个,我瞥见他手机屏保,是一张发黄的老照片,老家院里几个孩子举着刚买的小窜天猴,原来我们这一代人心里的年,真的一点点散了。
小时候的冬天,最盼着腊月二十三,村里家家户户忙年货,最热闹的还是除夕夜,二十八九号就开始攒鞭炮,零花钱全留着买雷子炮,有次跟大爷放二踢脚,他总说爆竹一响邪祟就退,现在想想挺迷信的,可那种全村人围在一起守岁的劲儿,手机视频里怎么也找不回来。
前两天刷到新闻,山西和郑州那边开始允许在特定时间、特定地方放鞭炮了,群里一下子吵了起来,表弟在贴吧发帖问,郑州四环外能放不,我们村算不算,他话里带着盼头,又有点拿不准,毕竟小时候村里大年初一凌晨三点,家家户户就噼里啪啦炸起来,那响声,现在想起来还心惊。
其实也懂为啥以前不让放,前年回老家,村口贴着环保的标语,隔壁镇的王叔因为放炮炸伤了手,住进了医院,可看着年轻人朋友圈里晒的电子鞭炮,总觉得少了点意思,就像邻居家孩子,去年除夕非得玩手机里的放炮游戏,玩了半小时就趴那儿打瞌睡了。
前阵子陪爸妈逛庙会,听见旁边大爷说,放炮确实危险,可没炮声的年,跟平常周末有啥不一样,这让我想起初中地理课上讲的,古人用火药炸山赶野兽,慢慢就成了年俗,现在环保管得严,大年三十想找个安全地方买鞭炮都难,更别说叫上村里人一起放一放了。
郑州、重庆这些地方划了燃放区,算是开了个头,但朋友老李在消防队干,总说限放不等于安全,他给我发过一张图,城中村改完后的新小区,物业贴了告示说地下车库不能放炮,底下评论全在问那小区广场能放吗,这种地方没说清楚,反而更容易出事。
昨天路过烟花店,老板在门口摆了块展板,上面写着个人购买得实名登记,他一边擦柜台一边叹气,说生意难做,可总比关门强,看着那些红红绿绿的烟花,忽然想起小时候攒的那盒摔炮,现在想买给娃,得去超市,价钱涨了十几倍。
其实大家要的也不多,就是年夜饭吃完,牵着孩子的小手,找个没人的空地,点几挂小鞭炮,就像同事家那孩子,去年跟爷爷在允许的地方玩仙女棒,高兴得比拿压岁钱还厉害,可总得有人管管那些劣质烟花,前两天新闻里说,有商贩偷偷卖三无产品,炸伤了好几个人。
前两天刷到山西那边放开禁令后的视频,场面没以前那么热闹,但广场上还是有几个人,举着手机录那几声噼啪,一个戴红帽子的老太太对着镜头说,听着真熟,就是别让娃们靠太近,这种轻轻的高兴,大概就是现在人心里想要的。
年三十路过广场,远处几声爆竹响,不知道是哪个小区偷偷放的,那声音飘过来,忽然觉得年味不在炮声大不大,而在人跟人之间的热乎劲儿,小时候全村人挤在晒谷场放炮,现在政策松了,可要是人人都窝在家里,再亮的烟花也不过是天上一闪而过的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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