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万亿的“超级礼包”不是现金,而是数十年的资源开采权、市场准入以及美元结算的好处。俄特使把这份条件给到美国,交换诉求很明确:压制住基辅,接受现实线。一月底到二月初的时间段里,双方先后在佛罗里达州和阿联酋进行会谈,普京特使德米特里耶夫带队,与特朗普团队会面。一份内部文件列出了七条,美国的痛点与甜点都被抓住了,能拿的都拿了。
方案核心如下:
1.允许美国公司参与俄罗斯民用商船队,特别是破冰船队的现代化改造及租赁,目的在于掌握北极航线的主动权。
2.油气合资开发、放开大陆架、复杂油田,对美国企业以前所受损失进行补偿,欢迎“回锅”,承诺“填坑”。
3.为美企重返俄罗斯市场敞开绿灯,先提供优惠条件,为两年前撤离的大企业提供“台阶”。
4.重启美元结算,把重要的能源出口重新和美元挂钩,扭转过去几年来的去美元化趋势。
5.直接为新能源产业上游提供锂、铜、镍、铂等战略原材料。
6.用低排放叙事给化石燃料翻案、压制新能源、给油气寻找政策替代方案。
7.在人工智能以及核能领域进行合作,发出技术与产业倾斜的信号。
如果继续下去的话,首先会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是中国。两年来中俄本币结算已经占到95%,并且建立了除SWIFT之外的通道,市场的重心也开始向东转移。如果再次回到美元体系,就等于把盾牌放在金融战的前线。
上游矿产联产可以从根本上弥补美国的不足,削弱中国的新能源供应链及加工方面的优势。如果美企重返俄罗斯市场并得到补偿的话,俄罗斯境内已经由中国产品占领的汽车、家电、装备等领域的渠道将会被“回腾”。
因此有人据此推测出“联俄压中、以乌停火换对华转圜”。但是目前还只停留在文件层面,落地还不确定;就算真的落地了,也存在三道难以逾越的障碍。
第一道墙:物理格局向东固定。西伯利亚力量管道、远东港口扩建、铁路升级都朝向东边;北溪被炸毁,通德波油气通道报废或者被制裁封杀。逆流回到西方,除了要重建庞大的硬件设施,动辄数万亿美元,需要数年时间之外,还需要有人买单——美国会替俄罗斯付这笔钱吗?
第二堵墙:产能和市场之间的矛盾。美国是LNG出口大国,在欧洲、中南美洲、亚洲以及俄罗斯等地与LNG进行竞争。让美国去帮助俄罗斯恢复产能,最后再和美国企业争夺市场,从产业层面来说,自我挤压很难得到美国国内的一致认可。
第三道墙:信任赤字。明斯克的经验还在,西方领导人们承认“拖延战”而不是和平方案。美国总统承诺保质期短,国会以及下一届政府都有可能推翻。更多的对俄制裁已经写入了法律之中,不是随便发出一个行政令就可以取消的。深层力量的目标是削弱俄罗斯,不在清单中的,是帮助俄罗斯获胜并扶持俄罗斯的道路。
另外,“12万亿”是一个大饼。以俄罗斯2025年接近2万亿美元的GDP体量来看,在短期内难以把资源、通道、结算红利迅速变现到那个程度。储量埋在地下,通道就在路上,转化周期较长,兑现难度较大。
为什么还要抛出呢?战后筹码,以经济换政治。如果走特朗普路线的话,“联俄、压中”的倾向是存在的。俄罗斯把破冰船、油气、原材料、美元结算等“美国关心”的东西放到最低门槛上,给对话提供了一个抓手。
一旦触及到“重回美元”、“上游联产”这两条红线,中国一定会密切关注。近年非美结算机制、能源与工业对接是零到一的工程,拆易建难。如果俄罗斯在金融战中主动投降,短期内可以得到政治上的安抚,但从长远来看,安全线将会被拉回到旧有的轨道上——那条被制裁、被卡脖子、被金融围猎的轨道。
把镜头拉近,远东港口堆满发往内地的汽车,铁路运输着中国的设备和家电,海关窗口上贴着本币结算的标识,企业的财务人员熟练使用SWIFT之外的途径。这些都是用真金白银搭建起来的基础设施与制度安排。如果美元结算恢复、上游和美国合作、市场给美企留出空间,企业会对合同、结算、汇率、税负以及海运保险等环节产生担忧,由谁来承担?
欧洲的情况是:北溪管道在海底被破坏了,重建它已经不是技术问题了,而是受制于政治现实。通德波的油气管道或者物理停摆,或者法律钉死。要重启,不是拧阀门,而是重塑政治—资本—舆情的整体生态。由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呢?
那么俄罗斯就不应该参与谈判吗?谈判不算是过错,战争是为了出口,经济是为了得到资金。但是关键在于给出什么、收回什么、怎样保证承诺不会被利用。明斯克的教训摆在眼前;无论谁坐白宫,承诺周期有限;无论谁在克宫,国家安全底线不能试错。俄罗斯的战略是多手准备,该文件只是其中的一手,并不是唯一的一手。
该方案也是一次舆论试探,既看美国的反应,又看中国以及市场/资本的反应。如果美国做出强烈反应的话,俄罗斯就会加大筹码;如果反应平淡,俄罗斯就有理由转向东方。对中国来说,目前最紧迫的事情就是划清界限、保持沟通、稳定确定性。市场不害怕坏消息,就怕不确定。
特朗普线,口号好说,实行不易。美国能源、金融、制造、科技的利益碎片化了,让他们在俄罗斯市场上让利、在中国供应链上加码围堵,需要一个连贯的策略和大量的政治资本,还要经过国会、法条这两道关卡。四年一换的制度周期也让跨任期交易先天就比较脆弱。
战争不停,经济活,外交有余地,安全不丢。12万亿的饼画得再大,也要看谁来烙、怎么分、谁能吃。此事还存在变数,结果要等之后再确认。理性地观察、持续地评估,才是对不确定性的最好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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