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婚，婆婆大摆宴席庆祝，前夫结账时，服务员 -对不起，您卡里没钱
民政局那扇玻璃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某种终结的宣告。林晚捏着手里那本墨绿色、还带着点机器余温的离婚证，站在初秋有些燥热的阳光底下，竟觉得有点冷。她没看身边那个刚刚在法律上和她解除了关系的男人——赵磊，只是低头把证件塞进包里，手指碰到冰凉的拉链头，微微一顿。
三年婚姻，像一场投入了全部热情却最终哑火的蹩脚演出，落幕得仓促又难堪。导火索是半个月前，她在赵磊手机里发现的那条还没来得及删的暧昧短信，来自一个备注为“项目部小刘”的号码，内容黏糊得让她胃里一阵翻腾。摊牌，争吵，赵磊先是抵赖，后是辩解“只是逢场作戏”、“压力大需要放松”，婆婆王桂芳闻讯赶来，不是主持公道，而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小心眼”、“不懂事”、“男人在外应酬有什么大不了”，最后竟说：“要是过不下去就离，我儿子离了你，分分钟找个更好的！”
那一刻，林晚看着赵磊在他妈身后那副欲言又止、最终归于沉默的窝囊样子，看着王桂芳那张写满了刻薄和胜利在望的脸，心里那点残存的、对这段婚姻的留恋，“噗”地一声，熄灭了。离吧。这潭浑水，她不想再趟了。财产分割简单，他们没什么共同财产，房子是赵磊婚前买的，车是贷款买的还在还，存款……她想起自己这三年来，工资大部分贴补了家用，赵磊的钱则总是“项目垫资”、“资金周转”，没见多少回来。最后，她几乎是拎着自己当初带来的行李箱，离开了那个曾以为是“家”的地方。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赵磊大概也觉得理亏，或者被他妈催着，没怎么纠缠。走出民政局，他倒是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林晚没给他机会，转身就走。她没回头，所以没看到赵磊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也没看到王桂芳从旁边一辆车里下来，快步走到儿子身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扬眉吐气的笑容。
林晚回到自己临时租住的小公寓，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把赵磊和他家所有亲戚的联系方式，能拉黑的拉黑，能删除的删除。然后，她坐在还没收拾的床垫上，发了很久的呆。没有预想中的嚎啕大哭，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像是跑了一场没有终点、也得不到喝彩的马拉松，终于可以停下来，却发现连呼吸都带着锈味。
她以为，这场失败的婚姻，到此就算画上了句号。她只想尽快收拾心情，重新开始。直到第二天下午，她一个关系还不错、以前和赵家也有些来往的前同事，给她发来一条微信，语气有点小心翼翼：“晚晚，你……你知道赵磊他们家，今天在‘悦海酒楼’摆酒吗？”
林晚心里一沉，回复：“摆酒？什么酒？”
同事发来一张朋友圈截图。是赵磊的一个表妹发的。九宫格图片，中间一张是大合影，王桂芳穿着件崭新的绛红色旗袍，站在最中间，一手拉着赵磊，一手举着杯，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每道皱纹都舒展开，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气。赵磊站在旁边，表情有点僵，但也被他妈拽着，勉强扯着嘴角。周围围着一圈亲戚，推杯换盏，热闹非凡。配文是：“恭喜姨妈脱离苦海，重获新生！庆祝哥哥回归单身，未来可期！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开开心心！”
“脱离苦海”？“重获新生”？“庆祝回归单身”？
林晚盯着那几个字，眼睛像被针扎了一下，紧接着，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烧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场景：王桂芳如何志得意满地接受着亲戚们的恭维和祝福，如何添油加醋地数落她的不是，如何把一场离婚，渲染成他们赵家的“伟大胜利”。而赵磊，那个曾经是她丈夫的男人，就站在那里，默许甚至参与着这场对他前妻的公开羞辱和狂欢。
无耻。卑鄙。下作。
林晚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发白。她恨不得立刻冲去那个酒楼，掀了他们的桌子！可是，她凭什么去？以什么身份去？前妻？去大闹一场，除了让自己更像个笑话，还能得到什么？她仿佛已经听到了王桂芳那尖利的声音：“哟，离都离了，还跑来丢人现眼？是不是后悔了？可惜啊，我们赵家不要你了！”
不能去。去了就中了他们的圈套，成了他们宴席上最助兴的一道“笑料”。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几次之后，颤抖慢慢平息，但那股冰冷的怒火，却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为坚硬和锐利的东西。她关掉手机屏幕，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街景。夕阳把建筑物的边缘染成金色，却暖不进她的心里。
她想起一件事。离婚前最后一次去银行处理联名账户（虽然里面根本没几个钱）时，她好像瞥见过赵磊的账户信息，他常用的那张工资卡尾号，她记得。更早之前，有一次赵磊让她帮忙用他手机转账，她无意中看到过他手机的解锁密码，是她生日——这大概是那段婚姻里，他做的为数不多的、让她稍微觉得有点用心的事，虽然现在看来讽刺无比。
一个念头，像黑暗中擦亮的火柴，倏地闪过。很冒险，很……不道德。甚至可能违法。但，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承受屈辱和损失？凭什么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庆祝她的“离开”？凭什么赵磊在婚姻里敷衍、出轨，离婚后还能在他妈的庇护下，像个没事人一样，享受“回归单身”的盛宴？
那股压下去的怒火，混合着强烈的报复欲，还有这三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和不甘，再次汹涌上来。这一次，她没有压制。她走回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和包，出了门。她没有去悦海酒楼，而是去了另一个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悦海酒楼里，气氛正酣。王桂芳喝得满面红光，正拉着几个老姐妹，高声说着：“……早就该离了！那个林晚，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结婚三年，肚子没一点动静，钱也没见赚多少回来，还整天给我儿子气受！这下好了，清净了！我儿子这么优秀，回头妈给你找个更好的，比她强一百倍！”
赵磊被灌了不少酒，头有点晕，心里也乱糟糟的。看着眼前的热闹，听着他妈和亲戚们对林晚的贬低，他并没有感到多少“重获新生”的快乐，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和空虚。他知道林晚有错吗？有，她太较真，不够“懂事”。但他自己呢？那条短信……还有这三年来，他对这个家的疏忽，对林晚的冷淡……这些念头让他坐立不安，只能借酒掩饰。
宴席接近尾声，桌上杯盘狼藉。王桂芳大手一挥，满脸豪气：“服务员，结账！”她特意拔高的声音，确保周围几桌都能听见，“今天我高兴，这顿我请！都别抢啊！”
一个年轻的服务员拿着账单和POS机走过来，礼貌地说：“您好，一共消费八千六百三十元。请问怎么支付？”
王桂芳捅了捅赵磊，眼神示意他。这是他们母子早就说好的，赵磊出钱，她出面请客，既有面子，又显得她这个婆婆大方。赵磊晕乎乎地掏出钱包，抽出那张常用的工资卡，递给服务员：“刷卡。”
服务员接过卡，在POS机上操作。几秒钟后，她抬起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对不起，先生，这张卡余额不足，交易失败。”
“什么？”赵磊一愣，酒醒了一半，“不可能！你再试试！”这张卡是他工资卡，虽然钱不多，但付这顿饭钱应该绰绰有余，而且他记得前几天刚发了季度奖。
服务员又试了一次，结果一样。她摇摇头，把卡递还：“确实余额不足。先生，您看要不要换一张卡，或者用其他方式支付？”
王桂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周围亲戚也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赵磊。赵磊脸上有点挂不住，又掏出一张信用卡：“刷这张。”
“对不起，这张卡额度好像也用完了，显示交易失败。”服务员的声音依然礼貌，但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磊额头开始冒汗，他又翻出两张储蓄卡，结果都一样——不是余额不足，就是交易受限。他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可能？他的钱呢？
王桂芳急了，一把抢过账单，尖声道：“你们机器是不是坏了？我儿子怎么可能没钱！”她又转向赵磊，压低声音却难掩怒气，“怎么回事？你的钱呢？你不是说没问题吗？”
赵磊也慌了，他赶紧拿出手机，登录手机银行。当看到账户余额显示为“0.00”，以及最近一笔大额转出的记录时，他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那笔转出，时间就在今天下午，金额正好是他卡里所有的钱，转到了一个陌生的账户。而转账方式，显示是“手机银行验证码登录”。
验证码……他猛地想起，今天下午他手机好像收到过几条奇怪的短信，当时在忙，没细看……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他手指颤抖着，翻找短信记录，果然看到了几条银行发来的验证码短信，时间就在下午他陪亲戚喝酒聊天的时候。是谁？谁能拿到他的手机，还能知道他的密码？知道他常用这张卡，并且在这个节骨眼上……
林晚。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只有她。她知道他手机密码（也许还没改），她知道他今天在这里摆酒庆祝离婚，她恨他，恨他妈……她有足够的动机，也有机会（如果她趁他不注意……不，下午手机一直在他身边，除非……他想起有一次林晚用他手机时，好像装过一个什么远程协助的软件，说是帮他清理内存，他当时没在意……）
“是林晚……一定是她！”赵磊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王桂芳一听，更是火冒三丈：“那个丧门星！离了婚还要害我们！报警！赶紧报警！抓她个盗窃犯！”
包厢里彻底乱了。亲戚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刚才的喜庆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尴尬、猜疑和看热闹的窃窃私语。赵磊站在一片狼藉中，面对着服务员等待的眼神、母亲愤怒的指责和亲戚们各异的目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不仅没能风光地结账，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曝出“没钱付账”的窘迫，而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指向了他刚刚离婚的前妻。
他原本想用这场宴席，来宣告自己的“解脱”和母亲的“胜利”，却没想到，最终成了自己的耻辱场。而林晚，那个他以为已经彻底退出他生活的女人，用这样一种悄无声息又狠辣的方式，给了他，也给了得意忘形的王桂芳，一记响亮的耳光。
服务员还在耐心等待，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淡。王桂芳还在不依不饶地骂着林晚，嚷嚷着要报警。赵磊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冰冷。报警？怎么报？说前妻转走了自己的钱？证据呢？动机呢？而且，一旦闹大，今天这顿“庆祝离婚”的宴席，就会成为更大的笑柄。
他看着母亲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满桌残羹冷炙，看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突然觉得，这场离婚，他或许并没有赢。而那个他曾经轻视、最终选择离开的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决绝和锋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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