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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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的那个春夜,紫禁城外火光冲天,喊杀声震碎了往日的辉煌。

乾清宫内,一把锋利的寒剑在烛火下闪着凄厉的光。

帝女朱媺娖跪在地上,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父皇,此刻双手颤抖,泪流满面,剑尖直指她的眉心。

“汝何故生我家!”这一声悲啼,穿透了重重宫墙,也斩断了大明王朝最后的念想。

剑锋落下,鲜血飞溅,一代帝女的命运,在国破家亡的瞬间,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I 01

那一天的紫禁城,红墙像是被血浸透了一般。

朱媺娖从未想过,自己这一生最铭心刻骨的时刻,竟会来自至亲之手。

痛觉仅仅在左臂上传来了一瞬,随即便是无尽的麻木与冰冷。

她倒在地上,看着那个穿着衮服的疯狂背影踉跄离去,那是她的父皇,是大明的天子,如今却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老人。

“父皇…”她试图呼喊,嗓子里却像是堵了一团带刺的棉花。

远处传来的厮杀声越来越近,那是李自成的大军。

宫人们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朱媺娖强忍着剧痛,用右手死死按住左臂的伤口,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不断涌出,带走了她身体里仅存的温度。

不能死在这里。

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求生的本能在她体内爆发。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长长的凤袍拖在地上,沾满了尘土与血渍。

她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孤雁,跌跌撞撞地向着宫门的方向挪去。

或许是命不该绝,或许是她身上的血腥气太过浓重,竟然没有乱兵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狼狈身影。

不知走了多久,体力透支的她终于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倒在了一处偏僻的宫门外。

再次醒来时,入目的是陌生的房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公主醒了!公主醒了!”

耳边传来了压抑的惊喜声。

朱媺娖费力地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又憔悴的脸。

是周世显。

那个曾经在御花园里,红着脸递给她一枝海棠的少年,那个与她有着婚约的未婚夫,如今站在她床前,眼眶深陷,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一身布衣早已洗得发白。

眼泪瞬间决堤。

“世显…”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破碎。

周世显猛地跪在床边,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她,却又像是怕惊碎了她一般悬在半空。

“公主,臣…臣来晚了。”

朱媺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袖管。

那一瞬间,巨大的悲痛盖过了伤痛,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随后便昏死过去。

I 02

这一昏沉,便是整整五日。

待朱媺娖再次清醒时,大明的天下已经变了天。

崇祯帝煤山自缢,京城沦陷,清军入关,李自成败走。

风云变幻,快得让人来不及喘息。

她被周世显藏在了城南的一处破落宅院里。

这里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宫娥太监,只有周世显没日没夜的守护和一碗碗苦涩的汤药。

“公主,太医说伤口虽已愈合,但这手臂…是保不住了。”周世显端着药碗,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朱媺娖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那一树枯枝。

她抬起残缺的左臂,看着那断口处狰狞的疤痕,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一条手臂换一条命,倒也值得。”她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

周世显手一抖,药汁洒出了几滴。

他放下药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公主放心,臣周世显此生绝不负你。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定护公主周全。”

朱媺娖转头看他,眼神复杂。

“世显,如今大明已亡,我是前朝余孽,你是新朝子民。跟着我,你会没命的。”

“臣若怕死,当初就不会冒死将公主从宫门外背回来。”周世显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陛下许婚之时,臣便发过誓,生是周家人,死是周家鬼。无论这天下是谁的,这个承诺,永世不变。”

朱媺娖心头一颤,眼眶再次湿润。

在这乱世之中,情义二字,比黄金还要珍贵。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周世显粗糙的脸颊,心中既有感动,更多的是深深的愧疚。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城内的局势渐渐稳定,清廷开始着手清理前朝遗脉。

像朱媺娖这样身份敏感的人物,自然是重点搜查对象。

那一日,原本安静的小院突然被大批清兵包围。

铁甲撞击的声音,让朱媺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周世显拔出藏在身上的短刀,挡在朱媺娖身前,尽管他的手在颤抖,却一步未退。

“谁敢动她!”

为首的将领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两人,最后目光落在朱媺娖那只残缺的手臂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

“周世显,你可知罪?私藏前朝余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将领冷冷地说道。

周世显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

“臣无罪。她只是我的妻子。”

“妻子?”将领冷笑一声,“她可是长平公主!摄政王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带走!”

I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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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带入清宫的那一刻,朱媺娖以为自己的终点到了。

她被带到了一所偏殿,四周站满了手持利刃的巴牙喇兵。

她没有哭泣,也没有求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虽然身穿布衣,虽然形容枯槁,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皇室尊严,却让她在这一众凶神恶煞的清兵中显得格格不入。

过了一会儿,殿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并未身着龙袍,只是一身常服,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英气与稚气。

那是顺治帝福临。

朱媺娖不需要有人介绍,便能猜出他的身份。

在这宫里,能这般从容踱步的,除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还能有谁?

顺治帝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朱媺娖断掉的手臂上停留了许久,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怜悯,有好奇,也有征服者的傲慢。

“你就是长平公主?”顺治帝开口问道,声音清朗。

朱媺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卑不亢。

“罪女朱媺娖,见过陛下。”

顺治帝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

“朕听闻,崇祯皇帝临死前曾斩杀妻女,没想到你还活着。那只手,是你父亲亲手砍断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朱媺娖的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

“是。父皇是不想让我受辱。”

“不想让你受辱…”顺治帝喃喃自语,似乎在品味着这句话,“倒是位有情义的君王,可惜,生不逢时啊。”

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顺治帝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如今想要什么?是死,还是活?”

朱媺娖愣住了。

她以为等待她的是严刑拷打,或者是直接处斩,却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征服者会给她选择的机会。

“若罪女想活呢?”朱媺娖试探着问道。

顺治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想活,自然不难。朕不仅让你活,还要让你活得体面。毕竟,朕也要借此向天下人展示,大清的仁德。”

I 04

顺治帝的话,让朱媺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所谓的“体面”,往往背后都藏着巨大的代价。

果然,没过几日,宫里便传出了消息。

清廷不仅要承认长平公主的身份,还要赐婚,将她许配给那个已经多次上书请求释放她的周世显。

这本该是件好事,毕竟这是她和周世显梦寐以求的结局。

但在这种特殊的政治背景下,这场婚礼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清廷要通过这桩婚事,收拢前明旧臣的人心,展示他们对待前朝皇室成员的宽大处理。

大婚的那一天,京城飘着细雨。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锣鼓喧天。

一切都是在一种诡异的低调中进行的。

赐下的府邸虽然宽敞,却处处透着一股冷清。

周世显穿着崭新的吉服,站在花堂前,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当朱媺娖被人搀扶着走出来时,周世显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穿着清廷特制的命妇服饰,头戴珠翠,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与哀伤。

那只空荡荡的左袖,在喜庆的红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公主…”周世显声音哽咽。

“世显,今日之后,便是夫妻了。”朱媺娖轻轻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的凄凉,“这虽然是清廷的恩赐,但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名分如何,又有什么打紧。”

周世显紧紧握住她唯一完好的右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两人的骨头都捏碎在一起。

“公主放心,臣定会护你一世安康,绝不让这风雨再侵扰你分毫。”

然而,这场婚姻并没有给他们带来想象中的安宁。

府邸外,总有几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那是清廷派来的监视者。

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每晚的谈话,都会被记录在案,上报给朝廷。

这种生活在金丝笼里的日子,比之前的逃亡还要让人窒息。

更让朱媺娖感到痛苦的是,许多前明的遗老遗少开始频繁地与周世显接触。

他们或是痛哭流涕,或是激昂慷慨,目的只有一个——利用长平公主的身份,图谋复辟。

“公主,大明的江山不能就这样丢了!您身上流着的是太祖皇帝的血啊!一位老臣跪在朱媺娖面前,声泪俱下地恳求道。

朱媺娖看着他满头的白发,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她何尝不想为大明做些什么?

可是,凭什么呢?

凭她这一身残躯,还是凭这空空荡荡的公主府?

“世显,你怎么看?”朱媺娖转头看向身后的丈夫。

周世显面色凝重,沉默良久才说道:“公主,如今大局已定。清廷势大,我们若是轻举妄动,不仅会白白送死,更会连累九族。复国…谈何容易。”

这番话,让那位老臣目瞪口呆,随即破口大骂,骂周世显是贪生怕死的软骨头,骂大明的气数已尽。

朱媺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关上了房门。

她知道周世显是对的,可这种清醒的痛苦,比死亡还要折磨人。

I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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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中国年我的春节故事#

日子在煎熬中一天天过去,府里的气氛越发压抑。

周世显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到天亮。

朱媺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知道,丈夫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一边是家国情怀,一边是现实生存,这种撕裂感让他备受折磨。

终于,一日深夜,周世显接到了一道来自宫里的口谕。

顺治帝要召见长平公主。

这道口谕如同催命符一般,让整个公主府陷入了恐慌。

谁也不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深夜召见,究竟是福是祸。

是之前的监视出了问题?

还是那些遗臣的密谋败露了?

“世显,我不去。”朱媺娖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的脸,声音颤抖。

周世显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公主,皇命难违。若是抗旨,明日这府里就会变成一片血海。”

“那你要我如何?去给他们当猴耍?去听他们羞辱我的父皇,我的大明朝?”朱媺娖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茶盏。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世显低下头,捡起地上的碎片。

“公主,或许…陛下只是想见见您。毕竟,这世间唯有您,与他是同类。”

“同类?”朱媺娖冷笑,“他是高高在上的征服者,我是亡国之奴,何来同类?”

尽管满心抗拒,但在天亮之时,朱媺娖还是坐上了前往宫里的马车。

周世显陪在身侧,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马车驶入紫禁城,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朱媺娖的心如刀绞。

那些熟悉的宫殿,如今已换了主人。

那些曾经向她行跪拜礼的宫人,如今都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她被带到了保和殿。

这一次,顺治帝没有穿常服,而是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威严逼人。

大殿之下,跪满了文武百官。

朱媺娖深吸一口气,在周世显的搀扶下,缓缓走上台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臣女朱媺娖,叩见皇上。”她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礼。

这一拜,拜的是仇人,也是现实。

大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皇帝的发落。

顺治帝看着台阶下那个单薄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人退下,包括周世显。

“你也退下吧,朕有些话,想单独和公主说说。”顺治帝淡淡地说道。

周世显满眼担忧,却不敢违抗,只能深深看了一眼朱媺娖,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大殿的门缓缓关闭,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朱媺娖和顺治帝两人。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比喧嚣更让人恐惧。

顺治帝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步来到朱媺娖面前。

他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她那只残缺的手臂上。

“那只手,还疼吗?”顺治帝突然问道,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威严,反而多了一丝少年的纯粹。

朱媺娖愣了一下,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早就不疼了。”

“身疼易愈,心疼难医。”顺治帝叹了口气,“朕知道你恨朕,恨大清占了你的家。可这天下,有德者居之。你父皇勤政,却无能救国;朕虽年少,却要让这天下百姓过上安生日子。”

朱媺娖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陛下雄才大略,罪女不敢妄言。只是,亡国之痛,罪女终身难忘。”

“朕不让你忘。”顺治帝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朕让你记得,是为了让你明白,活着,比死了更难,也更有意义。”

说完,顺治帝转身走回龙椅,从案几上拿起一份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

“传朕旨意!”

这一声高喝,吓得朱媺娖浑身一抖。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是杀?

是剐?

还是将她打入冷宫,永世不得翻身?

然而,预想中的惩罚并没有降临。

“长平公主,念其孝烈,赐予田地银两,准其与其夫周世显安居,不得干涉朝政,享此余生。钦此!”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朱媺娖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高台上的顺治帝。

他背对着光,面容看不真切,但那身姿却显得格外高大。

“这是…为何?”她喃喃自语。

顺治帝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竟有一丝惺惺相惜的意味。

“因为朕也是这孤家寡人。这世上,唯有你我,最懂这高处不胜寒的滋味。”

随着圣旨落地,朱媺娖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一角。

她再次跪下,这一次,不是为了求饶,而是为了这乱世中难得的一丝温情与慈悲。

“罪女,谢主隆恩。”

I 06

I 06

这道圣旨,就像是画了一个圈,将长平公主和周世显圈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孤岛里。

赐予的田地在京郊,是一处风景秀美的庄子。

离开京城的那一日,朱媺娖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回望那座巍峨的紫禁城。

晨雾缭绕中,红墙黄瓦若隐若现,像极了一场不愿意醒来的梦魇。

“走吧。”周世显在马车旁轻声说道,声音温和而坚定。

朱媺娖放下帘子,将视线收了回来。

前尘往事,随着马车的辚辚声,终是被抛在了身后。

庄子里的日子,与京城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监视的眼神,只有田园牧歌般的宁静。

朱媺娖开始学着适应这种生活。

她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学着刺绣,学着种花。

起初,针线总是扎破手指,泥土总是弄脏裙角,但她从未有过一丝不耐烦。

每当看到她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周世显总会觉得心头一暖,紧接着又是一酸。

曾经那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如今却要在这乡野之间劳作,这世道,终究是亏欠了她。

一日午后,阳光正好。

朱媺娖坐在回廊下绣着一只鸳鸯,周世显则在一旁静静地读书。

“世显。”朱媺娖突然开口。

“嗯?”周世显抬起头。

“你说,我们真的能就这样过完一生吗?”朱媺娖停下手中的针线,看着远处的青山,眼神有些迷离。

周世显放下书,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握住她的手。

“只要陛下不反悔,只要我们不生事,自然可以。公主,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我们能有今时今日,已是天大的恩赐。”

朱媺娖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柔情。

“你总是这般通透。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能这般轻易地放下。”

周世显苦笑一声:“臣并非放下,只是不敢拾起罢了。那些沉重的东西,若是都背在身上,我们要如何走得动这余生?”

两人相视一笑,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那一刻,他们不再是亡国奴与驸马,只是一对在这乱世中相依为命的普通夫妻。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

安稳的日子没过太久,庄子外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们衣衫褴褛,神情却异常狂热。

为首的一人,竟是之前在京城见过的那位老臣。

“公主!大明的救星啊!”老臣一见到朱媺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朱媺娖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她示意周世显将人扶进屋,关上了房门。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朱媺娖沉声问道。

老臣激动得浑身颤抖:“老臣费尽周折,辗转千里,就是为了寻得公主下落!公主啊,如今南方有几位藩王正在举事,声势浩大!若公主能出面振臂一呼,天下归心,大明复兴指日可待啊!”

“胡闹!”周世显一声厉喝,“你们这是要把公主往火坑里推!如今圣上对公主已有宽宥之心,你们若是敢在这里闹事,不仅复国无望,更会害死公主满门!”

“懦夫!”老臣猛地转头,指着周世显的鼻子骂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身为大明臣子,不仅不想着报国,反而在这里苟且偷生,你还有何面目见先帝于九泉之下!”

周世显面色涨红,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忠君思想,在这一刻与现实的生存本能剧烈地碰撞着。

朱媺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疲惫。

她站起身,走到老臣面前,缓缓跪下。

“老先生,快请起。”

老臣连忙要去扶她,却被朱媺娖挡住。

“先生的一片赤诚之心,媺娖深知。可是,媺娖如今只是一个残废之人,连自己的性命都掌握在别人手中,又有什么能力去号令天下呢?”朱媺娖语气诚恳,“若是先生真的为了大明好,就请带着这些人走吧。不要让这庄子里再流一滴血。”

老臣看着朱媺娖那只空荡荡的袖管,眼中的狂热逐渐冷却,化作无尽的悲凉。

他知道,这位曾经的公主,已经被彻底打碎了。

那个站在城楼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那个挥剑斩断亲情的绝望父亲,还有这一身断壁残垣,早已将她的心气磨得干干净净。

“罢了…罢了…”老臣长叹一声,泪流满面,“是大明气数已尽,怨不得旁人。”

那天晚上,老臣带着人走了。

他们像是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只是,那一声声沉重的叹息,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

I 07

老臣离开后,庄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闷。

周世显病了一场,高烧不退,嘴里总是说着胡话。

“臣罪该万死…臣对不起先帝…”

朱媺娖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用湿毛巾一遍遍地擦拭着他的额头。

看着丈夫这般模样,她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

她知道,周世显的心魔,从未真正散去。

这世道,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都太难了。

几日后,周世显终于醒了过来。

看着守在床边憔悴不堪的朱媺娖,他羞愧地低下了头。

“公主,让臣见笑了。”

“说什么傻话。”朱媺娖端过药碗,吹了吹,“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周世显握住药碗,目光却变得异常坚定。

“公主,臣想明白了。什么大明,什么大清,对于我们这些蝼蚁而言,其实并无分别。谁能让我们活,谁就是主。那老臣虽是一番热血,但他不懂,这天下早已不是当年的天下了。”

朱媺娖心中一松,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能这般想,我便放心了。”

经历了这一场风波,两人仿佛都脱胎换骨了一般。

他们不再去想那些宏大的家国叙事,而是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经营这小小的庄子,以及彼此的身上。

春去秋来,转眼便是数年。

庄子里的花开了一季又一季,果树结了一茬又一茬。

朱媺娖学会了酿酒,周世显学会了教书。

附近的村民都知道庄子里住着一对特殊的夫妇,男的温文尔雅,女的和蔼可亲,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但都对他们十分敬重。

有时候,朱媺娖也会想起那个在紫禁城里遇见的年轻皇帝。

听说他励精图治,将大清朝治理得井井有条。

她想,或许顺治帝当初放过她,真的是因为那一丝同病相怜吧。

毕竟,在这个巨大的皇权机器下,谁又不是身不由己呢?

有一年冬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朱媺娖站在院中,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伸出手接住一片。

冰凉的触感在指尖化开,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父皇带着她在宫里堆雪人的情景。

那时候的父皇,还会笑,还会把她举过头顶。

“在看什么?”周世显披着一件斗篷走了过来,轻轻披在她肩上。

“看雪。”朱媺娖轻声说道,“世显,你说,这雪落满了大地,是不是就能掩埋所有的罪孽和悲伤?”

周世显搂住她的肩膀,目光深邃。

“雪化了,春天就来了。无论多深的悲伤,总会过去的。”

朱媺娖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温暖。

是啊,冬天终将过去,春天总会到来。

哪怕这春天,不再属于那个朱红色的王朝,只属于这小小的庄子里,两个相依为命的灵魂。

I 08

随着年岁的增长,朱媺娖的身体越来越差。

当年的剑伤,加上多年颠沛流离留下的病根,让她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彻底病倒了。

这一次,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躺在病榻上,朱媺娖看着窗外的光景,眼神有些涣散。

这一生,像是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闪过。

辉煌的皇宫,惨烈的国变,痛苦的逃亡,卑微的苟活,以及这最后难得的宁静。

“世显…”她轻轻唤道。

周世显立刻握住她的手,眼眶通红。

“我在,公主,我在。”

“别叫我公主了…”朱媺娖虚弱地笑了笑,“在这世上,早已没有什么长平公主,只有你的妻子,朱媺娖。”

“好,媺娖,我的好媺娖。”周世显泪水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你撑住,大夫马上就来了。”

“不用了。”朱媺娖摇了摇头,“我心里清楚。世显,这一世,苦了你了。若是没有下辈子,我便不再盼了。这世间太苦,走一遭,足矣。”

“别胡说!你要敢走,我怎么办?”周世显声音哽咽,像个无助的孩子。

朱媺娖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

她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抚摸他的脸,手举到一半,却再也无力支撑,重重地垂了下去。

“好好…活…”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屋外,风雪更大了。

呼啸的北风像是在呜咽,又像是在送别这位历经磨难的前朝帝女。

周世显抱着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哭声穿透了风雪,传得很远很远。

或许,是传到了那座遥远的紫禁城,传到了那个同样孤独的灵魂那里。

I 09

朱媺娖走后,周世显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辞去了教书的工作,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知道每天晚上,书房里都会传出朗朗的读书声,读的却是早已过时的前朝史书。

村民们叹息着,说周先生怕是疯魔了。

只有周世显自己知道,他没疯。

他只是用这种方式,在这个被大雪覆盖的世界里,守住那最后的一点点念想。

他在写一本书,一本关于那个王朝,关于那个女孩的书。

书的名字,叫做《长平传》。

他要在书中,复活那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复活那个血染宫墙的春夜,复活那段刻骨铭心的爱与痛。

他要让后世的人知道,这世上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女子,她生在帝王家,却死于这乱世的尘埃里。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那天,也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周世显放下笔,走到院子里。

他种的那棵海棠树,在风雪中傲然挺立,虽然叶子落光了,但枝干依然遒劲。

“媺娖,我来看你了。”

周世显对着空荡荡的院子轻声说道。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朱媺娖就站在树下,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对着他微笑。

“世显,书写完了吗?”

“写完了。”

“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嗯,回家。”

周世显嘴角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他闭上眼睛,任由雪花落在脸上,一点点冷却他的体温。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重担,去赴那个迟到了多年的约定。

I 10

很多年以后,有人在京郊的废墟中发现了一本残破的手稿。

手稿的纸张已经泛黄,字迹模糊不清,但依然能感受到书写者那深厚的情感。

故事里,有高高在上的皇权,有血流成河的厮杀,更有那在乱世中如浮萍般飘摇的爱恨情仇。

读着读着,人们仿佛能看到那个断臂的女子,在风雪中踽踽独行的背影;

能看到那个痴情的男子,在灯下奋笔疾书的侧脸。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碾碎了无数的英雄儿女。

那些曾经的恩怨情仇,最终都化作了书中的一页页纸,化作了后人茶余饭后的一声叹息。

顺治帝的那道圣旨,终究是给了长平公主一个体面的结局。

赐予的田地,或许并不肥沃,但足以让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找到了一丝安宁。

而那段关于“念其孝烈”的佳话,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为了历史长河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只是,每当京城的春日来临,海棠花开的时候,总有人会忍不住想起,那个曾经惊艳了整个大明王朝的少女,如今,已在梦里,回到了她魂牵梦绕的故乡。

那里,没有战火,没有杀戮,只有满树繁花,和一双牵着她的手,再也不分开。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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