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一个人能把脸整成十张，却整不回一个干净的人生？
孟繁胜在西安外语学院那会儿，真像个正常人。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背个旧书包，蹲在食堂门口啃馒头，跟韩国留学生聊得热火朝天，连老师都说：“这学生挺上进。” 谁知道，这张脸是拼出来的，骨头是压出来的，连呼吸都带着伪装的节奏。他一天三顿吃泻药，饿到眼冒金星，就为了把自己从两百斤的东北壮汉，熬成一百四十斤的“江南书生”。可你再怎么改，改不掉骨子里那股狠劲，也改不掉心里那根随时绷断的弦。
他不是没想过回头。在西安那顿饭，汤一端上来，他手抖得差点打翻碗。那种味道，是小时候在老家灶台边闻过的，是母亲熬了一宿才炖出来的。可他这辈子，再也没资格坐在这样的饭桌前了。他连抬头看人的眼神，都带着躲闪。他怕别人认出他，更怕自己突然哭出来——怕自己想起那个曾经叫“孟繁胜”的人，是真真切切活过的。
可笑的是，他逃了三年，转了五座城，换过八张身份证，最后却是被一张通缉令逼回来的。2001年，公安部发了A级通缉令，电视里天天播，连街边小卖部的收音机都在喊：“孟繁胜，你已经被全国通缉！” 他躲在出租屋里，听见警笛声从巷口过，心都能跳出来。他不是不怕死，他是怕死得不值。你以为他在躲警察？不，他是在躲自己。
最狠的不是逃亡，是清醒。他知道梁旭东早就死了。2000年9月19日，就在他还在广州吃泻药、在太原整鼻子的时候，那个他信了十年的“老大”，被执行死刑了。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不是法律抓不住他，是法律根本不需要抓他，他早就被自己钉在了耻辱柱上。
他最后那通电话，打给长春派出所的时候，天还没亮。他站在寒风里，脱下外套，像卸掉一层皮。他说：“我是孟繁胜。” 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可这话，他在心里说了三年。
法院判他死缓，不是因为他有悔意，是怕他活得太久，太清醒。他现在住的监狱，墙外是铁丝网，墙内是沉默。他每天看着窗外，不是看天，是看自己那张脸——那张他拼了命整出来，却再也回不去的脸。
你要是问他后悔吗？他不会说。但你知道吗？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想怎么活，而是想：今天，我还能骗过谁？
这世上最狠的惩罚，不是坐牢，是让你知道自己是谁，却永远没资格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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