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的钱弘俶最终选择纳土归宋,可赵匡胤离奇驾崩,爱人孙太真病逝,身边亲近的人一个个离场,最后只剩他孤身一人交出了经营几十年的吴越。
或许也会有很多朋友跟我一样,觉得钱弘俶太老实了,就这么信了赵光义,难道就不怕被卸磨杀驴!
其实能在五代十国的乱世里稳坐吴越王位二十多年,钱弘俶根本不是什么傻白甜,尤其是他放着李元清不杀这一步,藏着全剧最绝的后手,更是把赵光义拿捏得死死的。
而剧里对赵匡胤的驾崩做了全新的改编,没有熟悉的“烛影斧声”,改成了赵匡胤让赵光义砍地图上的太原,最后死在了雪地之中,死前还特意下旨召见晋王赵光义。但这一段越品越有问题:赵匡胤临终前说召晋王,未必是要传位,更可能是要把赵光义派去前线,给自己的儿子继位铺路。再加上剧里全程没提能证明赵光义继位合法性的“金匮之盟”,说白了,赵光义这个皇位,从一开始就名不正言不顺,充满了争议。
而另一边,钱弘俶的人生也走到了关键节点。妻子孙太真在纳土归宋的前一年,因为痨病不幸离世,这位一生心系百姓的贤后走了,钱弘俶心里最大的牵挂也没了。再加上大哥钱弘俊意外下线,心腹慎温其离世,一直反对归宋的沈寅被罢相,所有阻拦他纳土归宋的因素都消失了,他顺理成章地交出了吴越的国土。
但顺理成章不代表毫无防备。钱弘俶太清楚乱世里降王的下场了,更清楚赵光义是什么样的人。
历史上的赵光义,对待投降的君王从来没手软过,南唐后主李煜就是被他毒杀的,就连钱弘俶自己,也是归宋十年后突然暴毙,连他的儿子都没能善终。更别说他根本算不上什么明君:文治上略有建树,可军事上简直是一塌糊涂。
他靠着吴越纳土带来的几十年钱粮积蓄,顺利灭了北汉,转头就干了件蠢事——夷平了太原城,直接让北宋失去了北方最重要的屏障。之后的高粱河之战,他不顾军队疲惫强行北伐,亲自督战瞎指挥,导致几十万大军折损过半,自己中箭后丢下大军,骑着驴车仓皇南逃,落了个“高粱河车神”的千古笑柄。
几年后第二次北伐,他不敢再上战场,躲在后方远程遥控,不肯给前线将领随机应变的权力,最终三路大军两路惨败,名将杨业也因此殒命,只有一路不听他指挥的军队侥幸取胜,勉强保住了北宋的根基。
对着这么一个薄情寡义、又极度在意皇位合法性和民间声望的皇帝,钱弘俶怎么可能不留一手?而他的底牌,就是大家一直疑惑的——为什么不杀李元清。
李元清是什么人?南唐旧部,是传闻中“黑云长剑”的高手,刺杀了丁德裕之后就装瞎躲了起来,暗地里一直在编写《百家姓》。
其实钱弘俶从头到尾都知道李元清的下落:沈寅早就找到了他,还安插了范墉在他身边监视,就连吴越的忠顺都找上门过,想要除掉这个前朝余孽。可不管是钱弘俶,还是他手下的人,最终都没动李元清,反而任由他把《百家姓》编完、流传开。
很多人不理解,放着这么个不稳定因素在身边,就不怕他惹事吗?但钱弘俶要的,就是李元清编的这本《百家姓》。
咱们都知道,这本流传了上千年的《百家姓》,开篇就是“赵钱孙李,周吴郑王”,赵家是皇室排第一,可钱家凭什么排第二?剧里给了明确的答案:这本百家姓是范墉配合做了吴越的人口、土地普查,按吴越的家族人口数量、民生贡献排的,而钱弘俶要的,就是这个排名带来的民心红利。
这是一招摆在明面上的阳谋,根本不怕赵光义知道。一旦《百家姓》流传到天下百姓手里,所有人都会记得:钱氏一族为了天下太平,主动纳土归宋,让吴越百姓免于战乱,对大宋有天大的功劳,所以才能在百家姓里仅次于皇室,排在第二位。就连孙太真生前为百姓做的好事,也会借着这个排名被一代代人记住。
你赵光义不是最在意皇位的合法性,最想要收拢民心吗?我钱弘俶就用一本百家姓,把钱家的名声和大宋的民心绑在了一起。到时候全天下人都念着我们钱家的好,你要是敢卸磨杀驴,动我们钱家一族,就不怕被天下百姓戳脊梁骨,不怕丢了你最在意的民心声望吗?
而事实也证明,钱弘俶这步棋走得有多高明。纳土归宋之后,赵光义多次给钱弘俶封王,钱家的子弟、吴越的旧臣,大多都得到了重用,比起李煜等南唐旧部的凄惨下场,钱家的待遇好得不是一点半点。这根本不是赵光义良心发现,而是他不敢动,也动不了绑着民心的钱家。
很多人说钱弘俶纳土归宋是懦弱,是妥协,但看完这个细节才明白,他从来不是没有反抗的资本,而是选择了一条对百姓最好的路。他舍弃了吴越王的位子,换来了吴越百姓免于战火,又用一本《百家姓》,给整个家族上了一道最稳妥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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