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的那个明尼阿波利斯ICE新训班的哥们，24岁，高中毕业，贷了8.2万学生贷，去年12月初报到，1月10号才拿到第一张工资单——上面写着：$0.00。不是系统延迟，是根本没走流程。他老婆上个月急诊花了1670块，医院不认ICE工号，因为他医保状态还是“待激活”。他截图给我看HR系统里的记录：提交日期是12月3日，当前状态：Processing（处理中）。后面跟着个小括号：预计完成时间：未设定。
ICE去年夏天发的招聘海报，手机刷一下就弹出来，“Sign now, get $50K!”。底下小字密密麻麻，没人细看。后来他真签了《Continuing Service Agreement》，第3.2条写清楚了：5万奖金分5年发，首年税后实发约7200，前提是得从训练学院毕业。但他不知道，学院淘汰率35%，去年11月那一期，他那班42个人，15个没过体能+枪械+法律三项综合考，直接调去行政岗打杂。可工资单照发，奖金也“预支”了——发的是虚拟ID号，系统里有记录，银行没进账，还被记成“已发放”。
更乱的是医保。FEHB是联邦雇员医保，按理说入职第1天就该生效。但OHR（人事办公室）堆着4200多份新员工材料没处理，2026年1月审计简报里写的，平均激活延迟73天。他问HR，HR说“系统卡了”，再问哪个系统，对方甩来一个链接——点进去是DHS内网登录页，账号密码不对，重置要等48小时。他试了3次，最后一次输错6次，账号被锁了。
这事儿不是没人管，是管不过来。1700亿拨款里，只有14.3亿标了“薪酬保障”，剩下1685亿全冲着建新 detention center、买无人机、发绩效奖去了。训练基地暖气坏了两周，教官让学员穿羽绒服上课；饭堂菜单里连续9天出现“鸡肉丁炒饭（替代品）”，后来才知道鸡丁供应商被临时换掉，因为旧合同没走完流程。但招人一点没停，Facebook广告还在推，“转行当特工，年薪20万起”。
他手机里存着一张催款函照片：标题是《关于退还已发放签约奖金的通知》，金额2100块。理由是他训练成绩评语里写了“需加强战术响应能力”，没达到文件里说的“良好”标准。他给我念原文：“如未达评估等级，将按比例追回已发奖金。”我没听懂什么叫“按比例”，他苦笑说，就是HR随便填个数。
Reddit上r/ICE_ERO最近有个帖火了，标题就一行字：“我签了5年，第3个月律师函来了。”底下几百条回复，几乎全是类似事：有人医保拖了89天，有人工资发到错误账户，还有人发现合同里把“驱逐配额考核”写进了续聘条件，但没人告诉他们原来干这个也要打KPI。《国际财经时报》采访了6个退伍军人，都说不干了。“州警队工资62K，双休，有年假，医保当天生效。”其中一个说，“ICE给的200K是Excel里一个数字，我连打印出来贴墙上都不敢，怕它自己掉色。”
ICE内部1月士气报告说，29%的新员对“配额任务”出现消极执行。什么叫消极执行？就是接到押运通知后，报病假、调班、装系统故障。司法部怀疑数据注水，派人查了3天，发现光是明尼阿波利斯分部，就有7个人用同一张牙医预约单请了3次假。
他上周去医院缴费，护士让他填表。他写完“ICE新雇员”，护士抬头问：“医保激活了吗？”他摇头。护士没说话，把单子推回来，在右下角手写了两行字：“患者：ICE新员；状态：医保未激活；备注：已致电HR第17次。”他拍照发群里，没人接话，就一个表情：。
他昨天把学生贷还款提醒截图发给我。红色字体：“逾期将影响信用记录”。我问他打算怎么办，他说正看社区大学的夜校课程表。不是想转行，是想等医保上线了，先去考个EMT证书。至少救护车来了，他知道怎么开门。
他没删掉ICE的招聘APP，也没退群。就放在手机第二屏，点开还是那个红色logo，底下写着：“Secure. Serve. Sustain.”
他把“Sustain”划掉了。用备忘录写的，没发任何人。
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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