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说起朋友家的孩子住院，我也想起来我住院时候遇到的事儿。

我当时住的积水潭医院的手外科，病房里有一个6岁的小姑娘，跑进跑出的看不出有什么毛病。后来她妈妈说，孩子的右手只有4根手指，我看过之后发现，孩子没有中指，食指和无名指之间空着一大块。她去拿瓶子的时候不是抓，是用空的那段手叉着瓶子。

小姑娘长的可好看了，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她妈妈一说起这事就掉眼泪，她认为是她怀孕的时候感冒了吃药造成的，她觉得对不起孩子。

旁边的护工说，脚也有毛病吧？孩子妈妈说右脚是6趾，不过这次她们就是来治手的。护工特别有经验，她说一般孩子要是手有毛病，脚也一定会有问题。

住院这几天，我发现这是个单亲妈妈，她们是外地人，妈妈找了个男朋友是北京人，男朋友答应她要治好孩子，孩子的手是这个妈妈心里放不下的痛。

大夫手术前来查房，又问了一次要不要把脚一起治了，孩子妈妈说不治了。我们都劝她一起都治了吧，一是积水潭医院的手外科特别难挂号，都住进来了，孩子反正也是要麻醉的，疼就一起疼了，二是女孩子将来是要穿凉鞋的，等她大了，她会自卑的，对孩子不好。

孩子妈妈说本来治手就会疼，要是脚也一起治了，怕孩子受不了。护工说你们这种病在这个科室太多了，都是一起治的，省得受两次罪，你们本来治的就有些晚了。

我想起前几天，中午送餐时订饭的人说她们的饭卡钱没有了，让她充点钱，她说等等吧，等孩子爸爸来了再说。其实那只是她男朋友，孩子管那个男人叫叔叔。男人那天没来，她们晚上就只吃了从家里带来的面包。

那是十几年前了，孩子的手术费在异地是要全自费的吧，她们来自外省的一个小城市，高额的手术费困住那个单亲妈妈好多年，能把孩子的手治好，已经是她最大的愿望，她不能再要求太多了。

后来孩子的手术特别成功，缺一个手指是不可能再造一个出来的，大夫把除大拇指外的另三个手指重新排了序，让它们均匀的分布着，不仔细看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只有4个手指的手。我记得手术前大夫拿着卡尺，反复量孩子的小手。

不得不感叹医生真是个伟大的职业，在那么小的小手上做手术，我看术后效果的时候是换药的时候，还没消肿呢，猛一看也是个正常的小手。

想想孩子现在是个20多岁的姑娘了，不知她的脚怎么样了，能穿漂亮的凉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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