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我叫苏念,三甲医院妇科主治医生。
除夕夜,我刚做完一台急诊手术,连澡都没洗就赶往外婆家吃年夜饭。
刚进门,舅妈就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尖着嗓子问我:
“苏念,你之前去医院检查的艾滋病报告单,取回来了吗?”
“我女儿说了,你私生活乱得很,天天和不同男人走在一起,难怪嫁不出去!”
我死死护住包里的诊断书,一声不吭。
因为那张单子上,写着她女儿的名字。
6
那不是艾滋病单。
但是那张单子一旦拿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她力气大得吓人,指甲狠狠抠进我的手背,立刻渗出血。
“你藏什么!心里有鬼是不是!你今天必须把报告单交出来!”
“你觉得我有病你还敢抠破我的手吗?”
王桂兰愣了一下,接着撕扯。
我拼命护住,扭打在一起。
拉扯间,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一张纸,掉了出来。
我瞳孔骤缩。
几乎是医者本能,我飞快弯腰,一把将纸捡起来死死揣进怀里。
就是这个动作。
在所有人眼里,成了最明显的欲盖弥彰。
王桂兰眼睛一亮,尖叫起来:
“我就知道!你是真的有病才这么心虚!报告单就在你怀里!”
“快拿出来!”
亲戚们的议论声更凶了。
“看她那样子,肯定有问题!”
“真是太恶心了!身为医生,居然私生活这么混乱,还得了艾滋病,还想藏着掖着,想传染给我们大家!”
“赶紧把她赶出去,别让她待在这里,传染给孩子们就麻烦了!”
我妈冲过来,抓着我的胳膊,眼泪直流,语气里满是绝望和恳求:
“念念,你快拿出来,跟大家解释清楚,你到底有没有病?你别再让妈丢人了,好不好?”
可我不能拿出来,我只能死死攥着怀里的报告单,摇了摇头:
“妈,我不能拿。”
就在这时,舅妈视线突然落在地上。
她盯着一个独立小包装,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声音尖锐得直接破音:
“苏念!你居然随身携带避孕套!你知不知道羞耻怎么写,你还要不要脸,离了男人就不能活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小包装上。
“我的天!真恶心!”
“随身携带这种东西,私生活得乱成什么样!”
7
我低头一看,差点气笑。
那根本不是什么避孕套。
只是我中午值班时,奖励自己吃炸鸡剩下的,
一次性食品手套。
“那是手套,你拆开看。”我冷声道。
我试图解释,试图让所有人都相信,我没有随身携带那种东西,更没有什么混乱的私生活。
可王桂兰像是碰到脏东西一般,猛地往后一躲,满脸嫌恶:
“我才不碰那么恶心的东西!别狡辩了,谁知道上面有没有病毒!”
“把报告单交出来!”
我攥紧了报告单。
这报告拿出来,估计林梦瑶的豪门梦就泡汤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她妈编造那样的谎言。
可我偏偏,还念着旧情。
小时候,亲戚总拿我们对比,她被骂得一文不值,常常躲在房间里哭。我对此一直感到很愧疚。
而我也活得压抑,所有人都把我捧成“必须完美”的学霸,我不喜欢别人吹嘘我有多厉害,不希望妈妈在大家面前说念念这次要考多少分,要考顶级大学。
我相信事以密成,所以一直被所有人吹捧,让我永远感到压力巨大。
但是林梦瑶从来没有因为这个而疏远我。
有一次,林梦瑶来我家玩,去学校接我。
那天放学,几个女生把我推倒在大街上,因为老师偏心我。
班规的惩罚制度在我这减轻了。
她们骂我只会装乖、让老师偏心我。
是林梦瑶冲过来,挡在我身前,对着她们喊:
“你们不准这么对她,她只是正常的努力学习,没想过得到偏爱。”
也是那个深夜,她看着我偷偷抹眼泪,轻轻说了一句:
“表姐,你压力也很大吧,不用一直逼自己的。我知道你也很希望被正常的、普通的对待。”
那句话,让我当场崩溃大哭。
我一直记得。
哪怕她今天莫名其妙变了,我也不想在一屋子亲戚面前,把她最不堪的隐私扒得一干二净。
于情,她是我表妹。
于理,我是她的主治医生,我有义务保护患者隐私。
“舅妈,这报告单不能看。”我压着火气劝道。
我不停往门口望,盼着林梦瑶快点回来,拦着她发疯的妈。
终于,似是被园内的吵闹惊动,她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
我立刻朝她使眼色,拼命暗示她过来拦一下舅妈。
可她却像浑身不对劲,一直低着头,脸色发白。
即使抬起头一下,也是眼神飘忽不定的。
趁我盯着林梦瑶的间隙,王桂兰猛地一用力,
一把抢走了我怀里的报告单。
8
舅妈高高举起那张纸,像举着胜利的旗帜。
她对着满院亲戚,扯着嗓子放声大喊
“大家看好了!这就是苏念的脏病报告单!她就是个私生活混乱的烂货!”
下一秒,她就要掀开。
我再也忍不下去,上前一把夺过,把单子撕得粉碎。
碎片一部分落到地上,剩下的被我揣进兜里。
就在这时,我指尖在口袋里摸到一叠硬挺的纸。
我愣了一瞬。
思绪立刻被舅妈尖利的撒泼声打断。
“你撕了也没用,我们可以去医院再查一次报告,实在不行再检查一次也行。”
我盯着她:“你非要把真相掀得人尽皆知,你才甘心吗?我警告你,你一定会后悔!”
“我不会!”
我咬牙压着滔天怒火,冷声道:“报告单已经没了,你说什么都没用。”
就在这一刻,院门口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了门口。
9
她的豪门男朋友,终于来了。
张家明一身名牌,气质矜贵,迈步走进院子。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散落的纸片、一群神色诡异的亲戚,眉头瞬间紧锁。
“发生什么事了?”
林梦瑶立刻冲上去,挽住他的胳膊,眼眶一红,摆出一副委屈又善良的样子。
“家明,你终于来了,刚刚家里有点事所以没在巷口接你,表姐她......她身体不舒服,大家关心她,她却一直不肯说。”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报告都没了,你想让我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温柔”,字字诛心,
“没事的姐姐。现在医院都有电子总结报告或者电子病历的。你可以现场查了给大家看看。”
“那种病我知道很凶险,但即使姐姐得了我不会嫌弃你的,我会陪你一起治。”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微红。
张家明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嫌恶和鄙夷,语气轻蔑:
“梦瑶温柔善良,你身为姐姐,不仅不学好,还丢尽家里的脸。你哪一点比得上梦瑶?”
“梦瑶好心对你,你别不识好歹。”
我心口一阵发冷。
为什么梦瑶以前对我那么好,今天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像是想让大家都觉得我是一个滥交的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突然想起,上次林梦瑶来医院复查,我偶然听到她和她闺蜜小雅打电话。
小雅在电话里拼命撺掇她说“......那么优秀,又那么有本事,你要是不把她踩下去,万一以后她背刺你把你的事情曝光。以后张家明肯定会看不起你,肯定会发现你的秘密,你一定要想办法毁了她,让她身败名裂,这样你才能安心嫁进去。”
当时我只以为是她们和她圈子里的人有点矛盾,但我提醒了一下梦瑶,小雅这样的人不适合当朋友。
当时梦瑶一脸为难的样子看着我,像吃了苍蝇一样。
原来,要对付的竟是我自己。
网上说的都是真,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真的有人自己身处泥沼,就会拼命把身边的人也一起拉下来。
我用力摇了摇头,不愿相信这个结果。
10
我正要开口,妈妈冲上来,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的脸猛地偏向一侧,耳朵里嗡鸣作响,半边脸瞬间火辣辣地疼。
“你这个混账!”妈妈红着眼指着我:
“你居然真的在外面乱搞,简直丢光了我的脸!”
“别叫我妈!我嫌你脏!”
“我是怎么教你的?你的家教呢?你的脸皮呢?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就这么在外面乱搞,你对得起我吗!”
我红了眼,永远都是这样。
不管真相是什么,不管我有没有错,只要让她丢了脸,错的就一定是我。
我活了三十多年,存在的意义,就只是为了给她长脸吗?
林梦瑶轻轻扶着我妈的胳膊,柔声安慰:
“姨,您别气坏了身体,表姐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我妈哭得更凶,看向我的眼神里全是失望和厌恶:
“你看看梦瑶!再看看你!你连人家一半的懂事、一半的清白都比不上!”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妈,现在都没看到报告单,你凭什么一句话就定了我的品行?!”
“这还用看吗?梦瑶都能作证了。”
她歇斯底里。
我缓缓站直。
擦掉嘴角的血。
然后,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
好。
既然你们非要真相。
那我就给你们真相。
我点开医院公众号,登录电子病历系统。
网络卡顿,页面一直在转。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报告完整地加载出来。
王桂兰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她不屑地低下头,得意洋洋地看向手机屏幕。
下一秒。
她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
11
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
苏念,体检项目:全部阴性,各项指标未见异常。
“不可能!”
林梦瑶也冲过来,盯着屏幕,脸色煞白: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你删了记录?是不是你找关系改了!”
我看向林梦瑶。
她刻意躲开了我的目光,眼神慌乱,不敢和我对视。
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
她从头到尾都知道。
她妈造我的黄谣,她是默许的。
甚至,是她提供的素材。
我怎么那么蠢。
我怎么能那么蠢啊。
我把手机抢回来,冷冷看着她们。
“我说了,生病的不是我。”
我缓缓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我忘记了。
真正的手术签字页、诊断报告,我一直贴身带着。
“舅妈,”我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刚才撕碎的,只是一张空白封面。”
“真正的诊断报告和手术记录,一直在这里。”
王桂兰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将报告抢了过去。
她低头一看,立刻高声念了出来:
“患者三次意外流产,宫腔粘连,末次人工流产术后一月余......”
她发出一声得意的惊呼,飞快地往后翻页,越翻越兴奋,仿佛已经牢牢抓住了置我于死地的证据。
而旁边的林梦瑶脸色越来越白。
12
王桂兰狠狠把报告单甩在我身上,破口大骂:
“就算你没有艾滋病,也是私生活不检点!未婚先孕,你这种破 鞋,就应该浸猪笼!”
我妈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林梦瑶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声泪俱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姐姐你没有生病真是太好了!”
“但是要做好措施啊!你当时是爽快了,可对身体带来的危害是很大的啊!”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给我使眼色,嘴里无声地哀求。
下一秒,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她发来的信息:
“姐,求你别说出来,算我求你了,我不能没有家明。”
我看着这条消息,又看着眼前这群颠倒黑白的人,突然笑了。
笑得平静,又冰冷。
“你们只盯着诊断结果看,就不看一眼患者名字吗?”
王桂兰的手顿住,僵硬地把报告翻到患者信息页。
上面的名字,清晰得刺眼。
13
林梦瑶。
我指着文件:
“舅妈,你说我接触的人不干净,那你女儿林梦瑶,算不算其中一个?”
“为什么会是梦瑶,你胡说八道什么!梦瑶清清白白的大姑娘,马上要嫁入豪门要当大少奶奶了,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污蔑她!我看你是嫉妒梦瑶过得比你好,故意伪造的!”
“我造假?”
我伸手,一页一页翻开文件。
“林梦瑶,26岁,三次意外怀孕,两次宫腔粘连,末次人工流产术后一月余,宫腔粘连分离术术后两周,这些诊断结果,你认不认识?”
“手术,是我主刀的。患者签字,是她亲笔。日期是一个月前。”
纸上字迹清晰,医院公章鲜红刺眼,还有签名,怎么作假?
院里的亲戚们都伸长了脖子往纸上看,看完之后,眼神齐刷刷地转向舅妈,刚才的鄙夷和嫌弃,瞬间砸回到了她和她女儿身上。
张家明低头,看向林梦瑶挽在自己臂弯里的那只手。
白皙,纤细,却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轻轻抽出手臂。
“家明......”林梦瑶的声音发颤,“你听我解释......”
张家明没看她。
他看着我。
“这些,”他指了指那叠报告,“是真的?”
“手术记录、麻醉记录、缴费凭证、住院清单,全有存档。要不要现在去医院调原始档案?或者要不要报警,让专业人员来鉴定真伪?”
王桂兰疯了,伸手就想把报告撕掉,却被我一把按住:“怎么?想撕了毁灭证据?晚了。”
“这是你伪造的!这是假的!梦瑶根本没做过什么手术,你就是嫉妒她,故意伪造这些东西污蔑她!我不信!我绝对不信!”
“伪造?”
“你问问林梦瑶,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做了手术,是不是我主刀的!”
林梦瑶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
她的豪门梦,碎了。
王桂兰看着瘫倒的女儿,哪里还不知道真相。
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恐惧。
她疯了一样拽起林梦瑶,往张家明身上推:
“梦瑶!快说!这都是假的!你没做过手术!你没怀过孕!你清清白白!快道歉!”
院里的亲戚们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声音比刚才还要大:
“敢情是贼喊捉贼啊!自己女儿烂成这样,还敢污蔑别人!”
“难怪急着嫁豪门,原来是想赶紧找人接盘!”
14
张家明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那张手术单上。
王桂兰吓得魂飞魄散,爬过去就要抱他腿:
“家明!误会!都是误会!梦瑶她......”
张家明一脚踹开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转头一巴掌甩在林梦瑶脸上。
“贱 货,在我面前装作清纯小白花,差点被你骗了。八十八万彩礼,我会全部追回。你这种私生活混乱的女人,也配嫁进我们家?”
“家明!误会!都是误会!”舅妈痛哭流涕,苦苦哀求,
“梦瑶她只是一时糊涂,她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她以后再也不会了!”
“一时糊涂?三次怀孕,这叫一时糊涂?”
“我们的婚事,就此作废。”
张家明转说完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王桂兰看着彻底消失的车影,又看着地上崩溃大哭的女儿,瞬间崩溃。
她疯了一样推搡林梦瑶,歇斯底里地嘶吼:
“你是猪吗?没有依据的事情你和我说的信誓旦旦的。老子的钱!”
“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15
丢了金龟婿,对于王桂兰来说就是最可怕的惩罚吧。
我走到瘫坐在地上的王桂兰和林梦瑶面前,缓缓蹲下身。
“你们其实一直嫉妒我吧?嫉妒我能靠读书走出这条路,嫉妒我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哪怕我没结婚,也活得比你们踏实。”
“如果林梦瑶没有来医院接受治疗,你觉得她还能像现在这样蹦跶吗?”
“你总说我读书无用、嫁不出去,可你不知道,我熬过无数个通宵夜班,在手术台上救过无数条命、保过无数个女孩的希望,这是我的价值。”
“我用的每一分钱,都来的干净坦荡。我活得比谁都踏实,比谁都有底气。”
说完,我缓缓站起身,转过身。
目光平静,不卑不亢:
“我是妇科医生。我救她们,不是脏,是积德。”
“这是我作为医生的本分,更是我引以为傲的事情。”
“以后,谁再敢拿我的职业、拿我的私生活造黄谣、泼脏水。我不会再顾忌什么亲戚脸面,不会再忍让半分,会直接拿起法律武器,告你们侵犯我的名誉权,追究到底。”
“另外,结婚与否,是我自己的选择,和旁人无关。”
刚才还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亲戚,此刻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没人再敢多说一个字,更没人再敢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从那天起。
家里真的再没人敢催我结婚,再没人敢嘲讽我“嫁不出去”,更没人敢看不起我的职业、拿我的工作说三道四。
偶尔有不长眼的亲戚嘴碎,提起我的终身大事,我也只会淡淡一笑,从容回一句:
“我忙着救死扶伤,没时间将就,也没必要将就。”
后来,我收到一条微信。
林梦瑶发的。
很长一段,
很抱歉因为嫉妒我,嫉妒我能靠自己活得体面,嫉妒我拥有她永远得不到的底气,所以才被闺蜜挑唆,联手她妈造我的黄谣,想把我拉下水。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回。
不是原谅。
也不是不原谅。
只是在所有人都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未来我走好自己一个人的路就好了。
窗外的烟花又炸开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低头写着我的手术记录。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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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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